快到中午的点儿了，两人下楼去吃午饭。一楼附近有几家快餐店，路望洲问解闻江想吃什么，解闻江随便点了一家。

在等饭菜上来的时候，两人又聊起了案子。

“就从现在的证词来看，付嘉柠这种敏感心细的性格很难说会不会从有人尾随发现什么异常，比如身边有人一直在出卖自己的信息。”路望洲抽出一张餐巾纸，将桌子重新擦了一遍。

“嗯，是有这个可能。我觉得她很多地方都让人有些在意。”解闻江盯着他动作，眼睛一眨不眨，这人的洁癖程度还是一如既往。

“乔华也很可疑，我觉得他一定在隐瞒什么，不只是和陈明珠的情侣关系。”路望洲说。

解闻江：“你说……会有可能是乔华知道了黄峰年偷拍，他为了陈明珠下了杀手吗？”

“有倒是有可能，但他如果这么宝贝陈明珠，那不应该先杀了李兆星吗？李兆星可是插足了他和陈明珠的感情。”路望洲倒了一杯大麦茶，“喝水吗？”

解闻江摇头，旋即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我点了奶茶外卖。”

路望洲微微蹙眉，颇有些不赞同，“奶茶这东西都是糖分，热量高，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是不是还点了冰的？”

“这么热的天你要喝热的吗？”解闻江震惊，当然更震惊于路望洲年纪不大，思维如此迂腐。人生够苦了，那不得来点甜一点的东西中和一下？“我可点了两杯，你真的不喝？”

“你可以只喝一杯。”路望洲说。

“剩下一杯扔掉吗？那太浪费了。”解闻江有些肉痛。

“我可以给你报销。”路望洲轻描淡写。

“嘶——”真是财大气粗。

解闻江更加好奇了，“你们副处级别的工资到底多高啊？”

“保密。”路望洲嘴角微微掀起，“哦，忘了说了，像我们这样的有人才引进的补贴。综合补贴有15万。”

“15……”解闻江眼睛都亮了，就差很不体面地流口水，比他一年的基本工作还高了两倍不止！“这研究生要怎么上啊！我要是读了是不是也有啊！”

路望洲笑意更浓了，矜持地抿了一口热乎的大麦茶，“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导师，但前提是你得考试通过。”

“还要考试啊……”解闻江泄了气，他都一把年纪了，让他再去认真学习考试实在有点难为人了。

“你要是愿意考的话，我可以辅导你。”路望洲说，还特地补充了一句，“不收钱。”

解闻江婉拒，还是算了吧，考研总得有本科学历吧，他又没上过大学，难道要他为了考研再去读四年大学吗？那等他研究生毕业估计离退休也不远了。

两份干拌面端了上来，色泽鲜艳，香起浓郁，还配了清凉的小菜，十分适合夏天吃。

路望洲一边拌面，一边说：“我现在觉得乔华和付嘉柠的嫌疑是最大的，如果付嘉柠真的猜到了黄峰年和泄露她**信息有关，那她是有作案动机的。”

“那放火呢？只是差点潜规则的话，也不会生出这么大恨意。”解闻江沉吟道，尽管他也觉得付嘉柠有很大疑点，可很多地方还是解释不通，“就算她对李兆星有恨意，那为什么不直接对李兆星下手，而是放火烧公司？她自己也说了她需要钱，她这样做也是在耽误公司业务，影响自己赚钱。”

两人皆是叹一口气，很多东西都是推测，一点实质性地指向都没有。

“下午去一趟黄峰年和李兆星家里，看看能不能再有些别的发现。”路望洲提议。

黄峰年住的小区也是老式小区，甚至没有物业。

推开门，里面有点脏乱，黄峰年结过一次婚又离了，现在仍然是单身。

厨房里还有碗筷没洗，卧室有个书桌，电脑被刑侦队收走了，桌上有些便签，写的东西大概被认为和案子没有关系，就扔贴在那。

【269，467，356……】

“这些数字什么意思？”路望洲不解。

解闻江研究片刻也没懂，“356还圈了出来，标了一个G，这又是什么意思？”

路望洲端详了片刻，摇了摇头，大概只有黄峰年自己看得懂什么意思。

卧室又同时是个小型书房，靠着衣柜就是一个瘦长的书柜，放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最上层是一些各国小说，中间有很多美术类的专业书籍，还夹杂了几本外语书，日语、法语、拉丁语都有，最下面的则是一些古代志怪小说。

“他看的东西还挺杂。”路望洲大致扫了一眼。

房间不大，但也有两个卧室，其中一个看起来应该是之前准备给小孩住的，但现在已经成了杂物间，里面就放着渔具。

渔具崭新，像是没怎么用过。那就有点奇怪了，黄峰年不是爱发朋友圈的人，一定是杜敏撞见或者听谁说起他和乔华去钓鱼，可这渔具很明显并不常用，那他俩背着渔具出去不钓鱼，是干什么呢？

两人又把黄峰年的家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也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就又驱车去了李兆星家里。

李兆星的家在松江区的一处别墅里，开门的是一个看着二十岁出头的女孩。

“你们是……”

两人解释了来意，又有些好奇这个女孩的身份，难不成又是李兆星养的情妇？这么光明正大来家里？

“你是李兆星的什么人？”路望洲问。

“哦，李兆星是我哥哥，我叫李月。”李月让开位置好叫两人进来，“不用换鞋也可以。”

两人了然，资料上确实现实李兆星有个妹妹。

路望洲环视一圈，“家里只有你？”

李月点点头，“是啊，我来找我哥玩，本来说去他公司看看的，但是昨天失火。我哥下午去公司了，说那块还没装修，很多东西都挺乱的，就让我别去了。”

路望洲点点头，“那他老婆呢？”

“工作日嫂子不也得上班嘛！你们来的也是不凑巧，梁阿姨出去买菜了，要不是我在家，都没人给你们开门。”李月去厨房倒了水来，“警察叔叔，你们是要来了解情况吗？”

叔叔……

路望洲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还没老到这个程度，解闻江注意到他的表情，默默憋着笑。路望洲不动声色地把手抵着路望洲的腰，低声咬着牙：“她喊得可不止我一个。”

“哦……我不介意啊……”解闻江语气轻快。

李月也终于察觉这个称呼着实不是很礼貌，一拍脑袋，尴尬道：“对不起啊，我不是说你们老的意思，我就是还不太适应，以前老师都是教的喊警察叔叔，我一顺嘴就这么喊了。”

“没事。”路望洲淡淡道，接过她递过来的水，“你对你哥了解得如何？他和他妻子感情如何。”

李月一拍大腿：“那当然很好了！嫂子要上课，没时间带孩子的话都是我哥带的！”

路望洲说：“那只能说明你哥对他女儿还算上心，并不能说明夫妻俩感情如何。”

李月琢磨着路望洲的话，小姑娘敏锐地察觉了一些什么，“我哥……我哥和我嫂子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路望洲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俩回我爸妈那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但每次都是一起回来的，所以我觉得他们感情应该还可以。”李月斟酌着词句，“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你哥只有这一栋房子吗？”路望洲问。

李月摇摇头，“那倒没有，他在公司附近还有一个小公寓，说是累了就去那里休息，省得来回跑。不过这个房子是放在我名下的，因为之前我和他提过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去他公司给他打工，他就干脆把房子买在我名下，后来我爸妈觉得家里生意总得有人管，就不让我去我哥公司，直接来学家里的生意，我就没去过那个房子了。”

解闻江和路望洲对视一眼，怪不得没查到李兆星名下的其他房子，原来根本就不是记的他的名字。

“那你知道那栋公寓的位置吗？”路望洲问。

李月点点头。

路望洲把公寓的名字发给了处里，让他们协调派出所去掉监控，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如果拍到付嘉柠就说明她在说谎。

“那个……”李月小声问道，“我哥不会出轨了吧？”

路望洲挑眉。

“哎呀，我哥一直是个花花公子来着的，他出轨好像在意料之中，就是苦了我嫂子。你们能不能先别告诉她啊，她知道了肯定得伤心。等我想想有什么法子好解决……”小姑娘唉声叹气。

李月是个性格开朗的姑娘，有点自来熟，在那边嘀咕着吐槽了半天，又很快换了个话题。

“我以前觉得那些案件啥的都离我很遥远，最近却接二连三出现，真是可怕！”李月拍了拍胸口，作出受到惊吓的表情，“我自己就经历过一回呢！”

“哦？”

李月唉声叹气，“就前两天吧，对，礼拜五，我晚上和男朋友压马路，还无意间拍到有人跳河自杀！还是我报的警呢！”

跳河……自杀……溺亡！

两人同时瞳孔骤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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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知更鸟·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