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傍晚还能持续更长一段时间才会迎来黑夜,付嘉柠站在写字楼对面那栋大楼天台的阴影里,汗水将粉底液逐渐融开,淡紫色的痕迹隐隐约约出现在皮肤之上。
长街之上警车呼啸而过,付嘉柠只淡漠地瞥了一眼。
一阵风吹过,眨眼间,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
解闻江和路望洲在付嘉柠住的房子里搜出来了一些维生素、叶酸的瓶子,里面的药还是满的,似乎没怎么动过。垃圾桶里有两张揉皱了的B超单和化验单,赫然提示着她确实怀孕了的事实。
她怀了李兆星的孩子,一个大概率是罪恶果实的孩子。
这种合租,付嘉柠的私人空间也就只有这么一间卧室,里面都是她的家当,尽管东西不多,但都摆放得很整齐,颜色也是淡粉色。
看得出来她在用心的生活着。
解闻江将门关上,走到付嘉柠室友身旁,问:“你对付嘉柠了解多少?”
那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其实不算多。我比她早住进来一段时间,想着要和室友打好关系,就和她一起出去吃过几次饭。她好像和家里关系一般般,有时候放假也不见得回去,她每次都说想做出些成绩来再回去。”
“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工作上的事情。”路望洲也走过来。
女孩点点头,“有时候一起吃饭,我们就会一起吐槽工作。”
“除了这些呢?”解闻江问。
女孩有些不太懂了,“你指的……还有哪些?”
解闻江:“比如,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在职场上受到了一些……恶意。”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能让对方听懂,又不至于显得太过直白。
女孩为难起来,纠结了许久,才有些难以启齿道:“她有明里暗里说过一些公司的一些男的对她有想法,我问她是不是被骚扰了,我劝过她,这工作要是让自己这么遭罪,还不如早早辞掉。但她说工作不好找什么的,也就一直拖下来了。”
“她最近一个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比如说要报复谁之类的?”
“啊?”女孩连忙摆了摆手,“那不可能,她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敏感脆弱的人了,我有时候都能听到她在隔壁哭。她报复别人?那我宁可相信她寻短见。”
解闻江和路望洲两人对视一眼,还真不好意思,付嘉柠也许寻短见和报复别人都做了。
“警察先生,嘉柠……是出了什么事吗?”女孩小心翼翼问道。
解闻江笑了笑,没有回答。
“叮咚!”
“嘟嘟嘟——”
解闻江打开手机,是韩子晨发来的消息,同时路望洲的电话也响了。
【松江大桥打捞队没打捞到尸体,附近监控也一起查过,确实有个和付嘉柠很像的人在周五晚上往松江大桥去了。】
“路处,方超也死了。”
.
晚上七点多,天色才逐渐暗淡下来。昆城的道路依旧堵车,电台播放着故事会,凉风灌进车窗,警笛呼啸而过,路望洲这次车速开得很快。
“韩子晨跟着刑侦支队去了现场,有线索会第一时间发给我们。”解闻江手指还在滑动屏幕,“张队他们去了李兆星家里,李兆星目前在家,是安全的。”
“是我们大意了。”路望洲有些懊恼,“方超和陈明珠、黄峰年都算有关联,既然她连陈明珠都不会放过,那更加不可能放过方超了。”
“现在说这些无济于事,关键是要现在找到付嘉柠,不能让她继续杀人。”
“嗯……她现在下落不明,又引起我们警觉,李兆星家里已经安排了人手,她会去哪里?”
解闻江也一时沉默,按照她目前的行事风格来说,不可能放过最后一个迫害她的人。
回老家?从她自己和她合作室友的话里来看,回老家也会被父母认为丢脸,而且被抓到的概率更大。她一个人无依无靠能去哪里?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张明锐,他们把来意和李兆星说了一番,把他吓得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去。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随便玩玩的一个女孩子现在竟然要他的命。
“你知不知道付嘉柠在昆城还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张明锐冷眼看着他,连扶他起来都不是很乐意。
李兆星慌张地摇头,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游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问:“警、警察同志,那……那付嘉柠要是被抓了,影响她生孩子吗?”
张明锐也是被他的问题问得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着人家给你生孩子?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一些人的脑子掰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孩子估计也是过去式了。”
“啊?”李兆星露出失望的表情。
张明锐心中冷笑,还孩子呢,付嘉柠明显一开始是奔着自杀去的,因为一些原因没死成,但经过冷水这么一泡,孩子估计想也别想了,肯定没了。再说就算孩子没事,付嘉柠又真的会愿意要生下一个□□她的人的孩子吗?
晚上十点的时候,特别行动处二队的人都齐聚李兆星家里,这一夜没人打算回去,谁也不知道付嘉柠会不会今晚来杀死李兆星。
解闻江在别墅内的各个角落都贴上了符咒,黄色的符咒粘上去就像融化开一样消失不见,要是哪个房间有异动,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李兆星一家都已经睡觉了,整个别墅只亮了客厅一盏昏暗的灯。
张明锐安排了几个队员守在别墅四处,尤其是有通道能进来的。他和徐阳等人则是留在客厅。
韩子晨也终于可以将自己从方超身上搜到的有用信息和大家交流。
“方超可不是单纯在办公室造付嘉柠的谣。”韩子晨点开几张图片,都是各个社交媒体的截图,有私信聊天记录,也有帖子评论。
韩子晨指着其中几个说:“这个社交账号是付嘉柠的,她有时候会在上面发一些生活日常,看样子一开始是打算积累粉丝做做自媒体的。一开始的风评还不错,热度也还行,后面某一天开始就不太对了。”
韩子晨指着笔记本电脑里的材料说:“某一天开始方超几乎每条都会评论,而且评论的东西不是很好听。”
说不好听都委婉了,有些已经是人身攻击了,不是在说付嘉柠被包养就是说她是出来卖的,有一条这样的评论,就有许多同样恶臭的评论黏上来。
有些网友看不惯回怼了几句,评论底下就吵了起来。好端端地一条生活视频被弄得不堪入目。
即使被删评了方超也还会不停私信骚扰,他甚至在自己的界面直接把付嘉柠的账号挂出来,这条视频的热度是方超所有的视频中最高的。
“方超发给付嘉柠的照片是从黄峰年那里要来的吧?”路望洲皱着眉头一张张划过去,“这些照片虽然没有明确的地点,但付嘉柠应该猜到了身边有人在偷拍她。”
韩子晨点点头,“从方超和黄峰年的聊天记录来看,黄峰年经常干偷怕这种事,他运气也是好,居然没有被发现过。”
解闻江靠在沙发上,盘算着之前付嘉柠室友的话,付嘉柠应该就是一个腼腆内向的女孩,家里的条件不差,但氛围也挺窒息,又是刚刚毕业,没怎么接触过社会,所以她遇到这样的情况连个可以排解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她也试图反抗过,报警了,可是因为没有实际发生什么,最后也不了了之。
一个独自在外打拼,没有多少积蓄的刚踏上社会的女孩,入职后遭到同事的排斥、网上被造谣、被偷拍**照片、跟踪、□□还怀孕,所以最后走投无路选择自杀。
也许死亡前那一刻的怨恨与不甘统统爆发,畸灵形成的一瞬间救了她,也让她再也无法拥有安稳的生活。
轰隆!
他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窗外一声惊雷照亮夜幕,大雨倾盆而下。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