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嘉柠的案子告一段落，连轴转的日子也暂时结束了。

特别行动处处长秦远宜从燕京开会回来，听说了二队成功驱除一个可以操控河水的畸灵，顿觉欣慰，大手一挥，同意在合理安排下二队队员带薪休假一天。

除了工作狂张队以外，大家都很激动，徐阳甚至高呼秦远宜是他亲妈，然后就被刚认的亲妈拍飞了。张队不太满意的地方主要是二队平时人已经够少了，再调休还有没有人可以用了？

秦大处长表示这个问题暂时不用担心，如果顺利的话会引进一位人才，最晚九月一定来报到。

秦远宜神神秘秘的，搞得所有人都被点燃了好奇心，她到底又从哪里挖来的人才？

鉴于九月还有接近三个月的漫长时间，解闻江决定先把带薪休假用了，选了星期五，凑一凑成了三天小长假。

假期条子还是路望洲批的，解闻江美滋滋地看着系统上的请假成功，心早就飞回家，剩下半天的班都不想上了。

熬到了五点，解闻江迈着轻快的步伐准备迎接美好假期，楼下停着的那辆奔驰AMG S63朝他闪了闪车灯。

车窗缓缓摇下来，路望洲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冲他勾了勾，“上车。”

解闻江顿时警惕，迎接假期的好心情也烟消云散：“干什么？”

“我是老虎吗？能吃了你？至于每次见到我就这么紧张？”路望洲嗤笑一声，见他不为所动，干脆开门下车。

解闻江吓得连连后退两步，“你别过来啊，现在天还亮着呢，你要做什么会被人看见的。”

“哦？”路望洲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漏洞，不退反进，像是在捕猎的猛兽一般把人逼到墙角，“你的意思是不被人看见就能做些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自知失言，解闻江有些懊恼地推了推他，但那力道在路望洲面前跟小猫挠痒似的。

路望洲一把抓过解闻江乱动的手，把他往车上带：“坐什么地铁啊？我送你。有车夫不要？还去人挤人？”

话是这么个理，但如果车夫是路望洲的话，解闻江就觉得这笔账不能这么算了。

这人小心眼，一件事情能记好久，坐他一次车，难保以后不会从什么地方还回来。

可大约路望洲是克他的，他完全拗不过，只能继续欠债。

汽车往市中心开，路望洲问：“你想吃什么？”

“都行。”解闻江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太贵，要交房租，钱得算着花。”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路望洲哪一个笑点，他竟轻松地笑了起来，“不考虑钱，我请你。”

“嗯？”解闻江来了心思，“真的假的？你不会后面要我还回来吧？”

“你难不成还能把我吃穷？”路望洲道，“这点钱还是有的，不会向你要的。”

解闻江听到肯定的答复，顿时放下心来，盘算着狮子大开口。

昆城市中心商场顶楼有个叫空中花园的高档西餐厅，实行预约制，环境布置得很典雅，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解闻江也是体会到了一把“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解闻江平日里西餐吃得少，对它的印象还停留在牛排意面，第一道精致小点端上来的时候，才第一回亲眼见到视频号里拍的那些东西。

夏威夷果鹅肝慕斯配上百香果啫喱脆筒，甜滋滋冰冰凉的感觉在味蕾绽开，解闻江眼睛都亮了，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甜品，美则美矣，就是量有点少。

后面上的每一道都有侍者专门讲解，吃饭前先听一段故事，解闻江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那些菜品的介绍上，眼里亮晶晶的，满是迫不及待想吃的热切。

路望洲同样没在听菜品介绍，暖色的灯光衬托下，他往日的冷厉早就无影无踪，专注地目视着解闻江，把他每一个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也随之不由自主微微上扬。

黄昏之际，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遥遥望去夕阳坠在江边，逐渐点起的灯光漾开在湖水里。

解闻江从窗户眺望，繁华的都市如坐落在笠湖边上的璀璨明珠。

人与人看到的风景是不一样的，有多少人能在昆城最顶级的空中花园以夕阳为背景吃一顿烛光晚餐呢？

更多的是如同付嘉柠、赵保国这样忙忙碌碌地过完一生。

夜色更加深沉地压上来，绚烂的灯光照不进黑暗的角落。

不甘、内耗、绝望、嫉妒……种种执念紧紧勒住活着的每个人。坐在云端之上的人也无法逃离，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下还会滋生多少畸灵。

那点因为美食带来的多巴胺迅速褪去，解闻江漆黑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翳。

“想什么呢？”

解闻江回过神，轻轻摇摇头。

路望洲似乎看出了他突然转低的情绪，眼神微动，忽然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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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灯光在舞池里摇晃，俊男靓女穿着暴露，身体贴着舞蹈。

解闻江扭头就想走。

“诶？你去哪？”路望洲拉住他，“你没来过？”

“这实在是……”解闻江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路望洲一时愣住，嘴巴微微张开：“我以为你离开山上这么久总应该来过。”

解闻江眉头紧锁：“所以你下山就会来这样的地方？和一群快脱光了的人跳舞？”

路望洲连忙摆手：“那没有！只是偶尔来喝酒而已！”他的表情很精彩，“我没想到你这么古板。”

“这不是古板！”解闻江耳朵微微泛起红晕。

路望洲把解闻江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捻动，“我看你和徐阳他们玩得好，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活动。这家酒吧的老板是我爸那边的亲戚，真算起来，是我远房的一个哥哥。他家有一个很厉害的调酒师，整个昆城没有比他更会调酒的。你要试一试吗？”

解闻江：“……”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偷偷从家跑出来，去一些在当时的人看起来不是正经人该去的地方，还被家里人发现。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如此鲜活，连日来为案件奔波忙碌的那点疲倦似乎也被冲淡。

他还是被说服了，两人坐在了吧台边。

那位很厉害的调酒师是个和两人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路望洲说他叫Moli，真名莫笑飞。男人头发卷曲微长，浓眉大眼，见到路望洲只带了解闻江来，还颇有深意地冲他挤眉弄眼。

路望洲当作没看到，点了一杯玛格丽特，又将菜单推给解闻江。

Moli一只手拦住菜单：“来都来了，哪用自己点？要不要尝尝我最近新研发的？”

路望洲瞥了一眼解闻江，有点担心他不习惯这里的酒水，刚想说“不用了”，解闻江却表示同意。

“你没关系吗？”路望洲问，“莫笑飞喜欢捣鼓乱七八糟的玩意，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解闻江轻哼一声，微微抬起下巴：“你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我了？我还能喝一杯就醉？倒是你，你开车来的，点什么酒？”

路望洲转了转手机，“我喊代驾。”

这人果然一早就想好了要来，哪里是解闻江喜欢？分明是他自己想来。

Moli推来一杯橙红色的酒，和长岛冰茶长得有些类似。

解闻江接过来喝了一口，入口微苦，紧接着酸涩的口感刺激着味蕾，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果香滑入咽喉，直到最后辛辣香甜一起涌出来。

“怎么样？”Moli微眯着眼睛看着他。

解闻江又喝了一口，比了一个拇指，“很好喝，很夏天。”

Moli笑得更灿烂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Moli很健谈，聊起最近商圈的变化，又聊到那个少爷的八卦。

解闻江对他说得不是很感兴趣，他只觉得特调的鸡尾酒味道确实不错，比饮料刺激，比单纯的酒口感更好，咕咚咕咚灌了不少，一杯没了再来一杯。

还有一个人也明显没怎么听Moli在说什么，注意力全在解闻江身上。眼看着解闻江一口又一口，路望洲连忙拦下。

“你少喝点！慢点喝！这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解闻江抿了抿唇，面前彩色的灯光已经融合在一起了，他揉了揉眼睛，觉得一直在自己面前挥来挥去的手很讨厌，猛得拍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眼神更迷离了。

“你这里头加了什么东西？”路望洲有点恼火，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了。

Moli摇摇头，嘴角还噙着笑意，“就是正常的酒，把伏特加换成了威士忌而已。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快就醉了。”

“都说了不要把你琢磨的新品随便端上来！”路望洲更加窝火了，本来只是想点一些带酒精味的饮料，他从没想过真把解闻江搞醉。

“这也没什么不好嘛，就当助助兴了！”Moli促狭地笑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

路望洲话音戛然而止，解闻江一把拽住他的领子。

朦胧的灯光晃晃悠悠，解闻江仿佛看见了那天暴雨下粼粼的河水。那天怎么来着？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解闻江的视线落在了路望洲唇角，昏沉的头脑里好像仍旧对一些触感记忆犹新。

“你……”路望洲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

直到柔软的唇瓣覆上来，路望洲瞳孔急剧收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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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车轮之下·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