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解闻江哼唧了两声,睁开眼。面前的装饰既眼熟又陌生,但能确定这里不是自己家。
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他提交了带薪休假,准备下班回去就躺自己窝里,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
空中花园……酒吧……
解闻江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使劲抹了把脸,可停留在唇瓣上的触感却随着回忆越发明晰起来。他懊恼地甩了甩头,明明他酒量还可以的,怎么就喝醉了呢?喝醉就罢了,怎么还对路望洲动手动脚?
可是……可是……
解闻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有些憋闷滞涩,他觉得自己干了荒唐事,但又不可遏制地一遍遍描摹那一刻的感觉。
柔软的、温存的……
也是错误的。
他望着天花板,看样子是路望洲在他喝醉后把他扛回家了。解闻江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别去瞎想。一回生二回熟,爬起来就去了浴室。
镜子里的人面容还有些宿醉的苍白,他又轻轻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酒精味混合着路望洲家里的熏香味,让他有些嫌弃地摇摇头,干脆冲了个澡。
家里空荡荡的很安静,解闻江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礼拜五,他请假了,但路望洲还要上班。
衣服还在洗衣机里打转,要走也得等换了衣服才行。他溜达到楼下,想着路望洲上次说家里的东西随便吃应该还算数,于是决定去翻找一下冰箱有什么吃的。
也许是预料到了他会来翻冰箱,冰箱门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冰箱里有牛奶,还有做的便当,中午热一下就能吃,不要点外卖,晚上等我回来烧。另附上大门密码。】
解闻江:“……”
他其实不是很想等路望洲回来,已经混吃混喝路望洲很多次了,在欠下去以后真还不上了,还是等中午吃完饭就收拾东西走吧。
路望洲有时候堪称解闻江肚子里的蛔虫,连他在想什么都能才出来,中午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有把冰箱的便当吃完吗?”
正在吃饭的解闻江敷衍地“嗯”了一声。
“下午好好睡一觉,很多人酒醉后会出现第二天头痛。”
“哦……”很多人是很多人,他可不会头痛。
“在家别乱跑,等我晚上回来。如果我回来看不到你,你就完蛋了。”
解闻江:“……”
**裸的威胁,他才不会听呢,路望洲能把他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能给他穿小鞋吗?
还真的能。
解闻江有气无力地答应了一声。
路望洲以为是他昨天喝醉还难受,不由得建议道:“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我去医院看什么?”
“我感觉你还是难受,你看看有没有醒酒的药能吃。”
解闻江只好无奈解释道:“我不难受,就是刚起床没多久,还有些困而已。”
路望洲将信将疑,“那你吃完再睡会,有什么不舒服就去医院。”
解闻江觉得他已经进化成老妈子,随口搪塞两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今天是他假期的第一天,活动安排得满满当当,也算是逛上了路副处长的豪华大别野。从一楼参观到了顶楼,从书房参观到花园,最后还是因为炎热天气败下阵来窝在沙发里吹空调。
“嗯?”
他的注意力被放在电视机墙上壁龛里的一本厚册子吸引,那是一本相册,里面每一页都贴着路望洲从小到大的照片,有还是襁褓里的婴儿时期,有小时候上学时期,就连拜师的照片都有。
路望洲的人生每一件大事都被妥帖地安放在这本相册里,有几张照片还用记号笔在旁边写了几句话,那字体很秀气,解闻江猜测是路望洲母亲写的。
翻到后面有些是在倚道山上和师兄弟照的,只有一张被单独放在了一页。那是一张大合照,解闻江在里面认出了一个人——十二年前的自己。
十二年前的自己穿着白T恤就坐在一众穿着道服的人里面,尽管坐在角落,仍旧多少有些扎眼。照片被保存得很好,并没有泛黄,还是很清晰。清晰到十二年前的解闻江表情还是那么鲜活。
冷淡的眸子游离地盯着前方不知道什么东西,面容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
他思绪有些游离起来,这应该是他唯一的一张照片,是他离开倚道山之前不久拍的。
那次拍照的契机也是很巧合,老天师的师弟有个徒弟很会来事,说自己要下山结婚了,一定要拉着所有人都照一张,说是脱单前的最后照片。
本不想凑热闹的解闻江拗不过过于热情的人,还是拍了,最后就留下那么一张照片。
解闻江以为自己不会看到这张照片洗出来的样子,不想今天又看到了。命运这东西真是玄得很,就像他以为自己会在解决完所有陈年旧事后与倚道山的人老死不相往来,却在昆城又遇见了路望洲。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又或许只是因为这是他人生的一段课题,是必须要了结的部分。
就在他还沉浸在无端的思绪中时,门锁开了,路望洲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解闻江诧异道,他抬头看了一眼钟表,现在才下午四点。
“处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解闻江:“你这算早退吗?”
“你都能管上司的事情了?”路望洲挑眉。
解闻江努了努嘴,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路望洲不止大了一级,能把自己压在五指山下反抗不得。
路望洲直接去了厨房,忙活了一阵端出来一盘洗好的樱桃圣女果。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解闻江果然伸手来拿,“还好还好,一般一般。”
话是这么说,但明显眼睛都亮了亮。
路望洲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又说:“你下午睡了吗?头疼吗?还有不舒服吗?”
听到他提起昨晚的事情,解闻江动作不可避免地带上些迟滞,他会提到昨晚自己的失态吗?
不,应该说是路望洲会怎么想昨夜的事情?他会把那个吻当作什么呢?是觉得自己轻薄放浪?还是不要和一个醉鬼计较?
解闻江心中打鼓,他如果不说,自己要不要也装作不知道呢?
“我现在挺好的。”解闻江说。
“哦。”
见路望洲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解闻江悄悄松了口气,觉得他大概只是把昨天所有的行为都当作了被酒精支配的后果。可不知为什么,心底深处悄悄藏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失落。
“休假第一天好像有些浪费了。”路望洲靠在墙边,抱着手臂。
解闻江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因为你把我一个人扔在你家。”
说完他又有点后悔,这话又抱怨又亲昵,路望洲是让他别走,可他怎么就乖乖听话不走了呢?两天腿长他身上了,门又没从外面锁了,有什么不能跑的?
是了,是路望洲威胁他来着,所以还是得怪路望洲。
他的所有微小表情都露在路望洲眼里,路望洲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了。
“那……作为补偿,你愿不愿意赏脸和我出去吃个饭,再顺道去听一场音乐会?”
解闻江本想拒绝的,可一想到自己真的白白浪费了一天假期,又觉得继续窝在家里实在是太亏了。
于是,他十分干脆道:“去,为什么不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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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车轮之下·独自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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