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很快封锁,警察救护车都来了,单从桦第一时间联系了舆情部门监测审核相关内容的发布,并要求特别行动处和警方合作,确保此次突发事件不要造成更大范围讨论,引起群众恐慌。
“怎么样?有伤亡吗?”单从桦挂了电话走过来。
路望洲扫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救护车,轻呼出一口气:“没闹出人命,但有人在过山车甩出去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冲击或者撞击,要去医院检查。比起身体上的,心理上的创伤更加严重,得安排人做心理疏导。”
“另外,”解闻江汇报道,“乐园工作人员说上个礼拜休园时检修过一次大型游乐设施,过山车也包括在内。”
单从桦眉头紧蹙,如果不是意外,就是有维修工动了手脚。可要是想害谁,只对一个设施动这样的手脚,既无法锁定被害人也无法控制意外发生时间,按谋杀来看是性价比很低的选择。
排除有人蓄意报复社会的话,那更大的可能就是畸灵了。
显然路望洲和解闻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解闻江人已经麻了,他喃喃道:“我俩是不是八字不合啊,怎么碰一块就没好事发生呢?”
路望洲脸黑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解闻江的手心,在他耳边恶狠狠道:“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看八字?”
特别行动处的人来得很快,勘查人员已经在做现场照相了。另一边找了一个最近的场馆提供了临时安置所,经过初步观察后确认没有受伤的群众就安置在那里。离得近的家属已经赶来了。
调查工作帮不上忙,在太阳底下站了那么久,几人早就汗流浃背,就也去了那个场馆。
单从桦在打电话,她女儿就贴着妈妈站在一边,时不时还和她有互动,看样子是让家里人来接女儿回去。
解闻江在自动贩卖机买了水抱起来,回过身时无意一瞥,居然看到了眼熟的身影,他顿时眉头紧锁。
见他愣在原地,路望洲也走了过来。“怎么了?”
解闻江微微朝坐在角落的女生扬了扬下巴。“昨天晚上音乐会就坐在我们旁边的那两个女生也在。”
路望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昨晚音乐会坐在他们旁边的两个女生。
这么巧?又在意外现场碰上了?
两人走过去,薛晴晴和吴雨梦正捧着工作人员倒来的糖水,明显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真巧啊,今天居然又遇见了。”解闻江坐到了她们对面。
解闻江昨天和两人搭过话,又长得实在好看,想没有印象都很难。
所以两人也认出来是昨夜音乐会隔壁座位的帅哥。
“你们竟然也来坐过山车了?”吴雨梦带着浓重的鼻音,看样子是哭过了,“我们倒霉还倒霉到一块去了。”
解闻江亮出证件,玩笑道:“我们并不是来坐过山车,但你也没说错,放假还要加班,也很难说是不是倒霉。”
吴雨梦听了这话都愣了几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同情自己大难不死,还是同情解闻江来游乐园玩还要加班。
解闻江注视着还有些失神的薛晴晴,似有所感,问:“你这次难不成又有预感了?”
薛晴晴显然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对上解闻江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能将人里里外外全部看穿一样。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没、没有。”
解闻江微微垂下眼皮,“你身边这种意外事件多吗?”
这话的针对性有些强,吴雨梦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警察,你怎么像是审犯人一样?”
解闻江也不觉尴尬,温和笑道:“没有的事,这应该就是一个意外事故,不过我看这位小姐似乎总是愁容满面,才想问问。人民警察嘛,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他把姿态放得低,吴雨梦也不好再揣测。
“所以能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吗?”
薛晴晴别过头去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吴雨梦大圆场:“哪里会有人倒霉到总是身边发生意外的?也就最近水逆吧,遇到这么两次。”
解闻江意味深长:“哦……”
也许是事故过去了好一会,也许是场馆让人心情逐渐放松,她胆子渐渐大起来,试探着问道:“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会超能力啊?”
“没有。”路望洲冷冷道,“游乐园场馆的应急安全设施而已。”
他面部轮廓硬朗深刻,天然带着几分冷峻,看着不好说话的样子。
吴雨梦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有点发怵,撇了撇嘴不敢再追问,但心里还是不信的,又眼巴巴看向仍旧保持微笑的解闻江,还是这个帅哥面善。
薛晴晴到现在还是惊魂未定,也许是吴雨梦说的超能力戳中了她某些隐秘的心思,她轻声呢喃:“也许电影是纪实片呢?这个世上真的有死神。”
解闻江薄唇抿紧,这个女孩处处透着古怪。只是焦虑过度也有可能,但她两次都在案发现场能是巧合吗?
就在他还想试探着再诱导薛晴晴再往下说,场馆的门就打开了。
一对夫妻火急火燎闯进来,引得众人纷纷看过去,一位警员跟在身后安慰道:“你们放心,人没事。”
那对夫妻环顾场馆,锁定到角落,然后快步走来。
那女人扑到薛晴晴面前,拉着她仔细瞧了半天,然后“哇”一声哭出来。
“晴晴!你吓死妈妈了!你要出事了妈妈要怎么活啊!”薛母趴在女儿身上哭得昏天黑地几乎晕厥过去。
薛父冷眼看着女儿,确定女儿没出大问题之后,一路上的担惊受怕都在此刻转化为一腔怒火,指着薛晴晴骂道:“我让你不要来游乐园你非要来!你为什么就不肯听话!我说什么你都要犟!好端端地玩什么刺激项目?你以为这种项目安全?还总跟我说别人玩没事!别人一个月还赚万把元呢!你呢?你能赚多少钱?不安安稳稳呆在家里,尽整些事来!”
说到钱他像是又想到什么,更大声了:“你的同学都赚大钱,不如你的也过得比你好,人家都上进!就你!玩玩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薛父越说越气,声音大得像是在吼,唾沫星子乱飞。一旁的人免不了被吸引,频频看过来。
薛晴晴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团钻进地里去。
身旁的吴雨梦实在看不下去,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把父女俩隔开。
“叔叔,晴晴也受了惊吓,有什么您不能回去再说吗?一定要在这里给晴晴难堪吗?”
薛父回过神,看到四周若有若无地打量,大概也觉得有些丢人,声音压低了些:“起来!走!我们回家!”
“哎?等等!叔叔!警察说要做心理评估!”吴雨梦连忙拦住。
薛父的耐心快告罄了,本就觉得是吴雨梦带坏了女儿,还差点害得女儿丢了性命,现在又三番两次阻拦他,面上的客气快要维持不住。
好在解闻江上前解围:“发生这种意外事故最好还是要关注一下心理健康,减少应激障碍的可能。”
薛父冷冷扫过去,“你又是谁?”
解闻江又拿出证件。
但薛父显然不怎么买账,语气更差了,“发生这种意外,不赶紧去查清楚,该追责的不去追责,还在这边和我说什么心理健康?人没事就好了!说到底都是你们这帮吃干饭的,我们纳税人的钱养你们,你们连最起码的安全保障都做不好!”
这是解闻江半年工作以来第一次被急头白脸骂了一顿,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游乐场设施出意外也能怪到他们头上?
他尚且没发作,一边的路望洲神情冷峭,拉过解闻江。
“这位先生,请你注意说话的言辞和态度,意外的发生不是我们任何人想看到的,我们也在积极调查,如果你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我也有权追究你的责任。”
薛父抽了抽嘴角,似乎被惹怒了,但薛母在他要和路望洲吵起来之前按住他,急急道:“没有的事,他就是太担心女儿了,说话冒犯请体谅啊,警察同志。”随后瞪了薛父一眼,“还不赶紧走!”
路望洲又说:“医疗资源有限,现在只安排了明确受伤的群众去医院。薛晴晴只做了初步检查没受伤,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去医院做完检查再走。统一检查,费用园方会出。”
可薛父却摆摆手,“你们要做什么检查?那什么心理评估?别正常人也被搞成精神病来!不做不做!”
“心理评估是重要一环,万一薛晴晴以后因为这事有了应激障碍算谁的?”
“我女儿正常得很!别想给她套什么精神病帽子!说出去好听吗?”薛父又催促了两声,强硬地拽着薛晴晴就走。
路望洲也被搞得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这都什么人!”
解闻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没干犯法的事,你又不能强行扣。”
这边的动静也引来单从桦的注意,她朝着门口的方向注视了一会,然后对着两人压低声音:“留意这个女生。”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