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处里七点半人就到齐了，聚在会议室等待开会。
会议桌最前面是内外勤的干部，普通队员都坐在后面或者旁边的椅子上，一人手里拿了一本笔记本。今天外勤组人到得很齐，一队也已经回来了。
秦远宜目光逡巡一圈，挪动椅子到舒服的位置，说：“今天主要是对前面的工作做一个总结，还有向各位重新郑重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同事。”
她看向路望洲，“路望洲，除灵师老牌宗门倚道山最年轻的长老，老天师张虚合的亲传弟子，是非常优秀的人才，由倚道山介绍来我们处里工作，担任昆城特别行动处副处长兼顾问。大家欢迎！”
掌声雷动。
路望洲起身示意，“各位才是前辈，经验老道，我还要向各位学习。”
秦远宜笑道：“望洲自谦了。”旋即，她收敛了笑意，神情稍显严肃。
“一个多月，昆城已经出现了三起畸灵案件，这个频率从过往来看，是有些高了。而且这几起案件中都发现了刻有‘大观通宝’的铜钱，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我打断一下。”一队队长郭薇举手示意，“处长，我这边也有相关内容汇报。”
秦远宜颔首。
“这次我们一队前往华亭支援一个月，也出现了两起畸灵案件，虽然评级都只在B级左右，但这个频率也不正常，而且我们也发现了同样刻有‘大观通宝’的铜钱。”
郭薇打开笔记本电脑，将相关图片投影到幕布上，“我个人倾向于这是有人或者是有组织在向我们挑衅。”
秦远宜点头，“我也认可这个观点。我还想问一下望洲，你出身倚道山，是这方面的专家，应该比我们更了解畸灵，你怎么看？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人为制造畸灵？”
路望洲思索了一会，组织好语言才开口道：“目前我所知道的所有古籍和传闻里，没有听说过有能力制造畸灵的，即便是传说中对畸灵了解最深、留下《畸灵百解》的灵术祖师的谢白，也没有记载过制造畸灵的方法，但……”他顿了顿道。
所有人都屏息看向路望洲，就连解闻江也隔着长桌与他遥遥对视。
“谢白曾经提到过，如果能够催熟人的执念，就有可能加速畸灵的诞生。可他并没有具体写出来怎么催熟，有一种说法是灵祖谢白觉得此道邪门，并没有往下传；也有一种说法是他只知道理论，其实也并不清楚如何催熟。这种说法有人坚持，但也有人不可信，谢白神通广大，既然留有笔记，那就应该是可能已经找到相关方法，应该是他出于一些原因隐去。”
众人皆是沉默，毕竟灵祖谢白的年代到现在也有千年了，这中间到底是佚失了还是有人故意藏着不让现世，谁也说不清楚。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排除是否有人真的掌握了谢白的秘术来加速催熟畸灵。
“还有一点，我觉得也需要注意。”路望洲又道，“一直有传言，有些宿主是不愿意看到畸灵消失的。大家知道一些畸灵拥有强力的能力，比如付嘉柠案中控水的能力，这种超能力掌握在心怀不轨的人手中，也是一种灾难，这些人尝到了比普通人强大的力量，也就不会乐意畸灵被驱除。所以他们中的一些人也会自发凝聚在一起，我听我师父曾说过，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过畸灵组织想反杀除灵师。”
“所以也有可能是团伙作案？”秦远宜道。
路望洲沉吟，“不排除这个可能，昆城和华亭虽然不远，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从时间上说还是有些紧张，再加上要监测特别行动处和宿主的动向，投放铜钱，所以我倾向于对方可能是一个团伙。”
众人都屏住呼吸，特别行动处也是建国后才成立，目前还没有碰到过团伙作案，如果真如路望洲所言，这中间可能牵扯不止一个地区，还得涉及跨区办案。
单从桦补充道：“付嘉柠案里还有一个嫌疑人——乔华。目前来看他和该起案件中的畸灵并无关系，但这人跑了，也是有些怪异。现在不确定他是单纯因为赌博害怕被抓，还是和畸灵或者是路处长说的畸灵组织有关系才逃跑，我建议是先把人找到，但凡可能与畸灵有关，则移交给我们处里。”
秦远宜点点头，表示同意单从桦的意见。
她又深吸一口气，总结道：“今天的内容差不多就是这些，我会向上提议将涉及铜钱的案件合并。周六昆城乐园又出现了一起畸灵案件，这次就交给一队负责，二队机动。铜钱案幕后未明，各位要做好打长期仗的准备，任重道远啊！”
众人纷纷起立，准备离开会议室。秦远宜叫住了内外勤组组长、两个外勤队长和路望洲。
“你们等一下，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秦远宜说。
确认过其他人都走了以后，她才道：“我们都是老同事了，望洲也是老天师举荐来的，我也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了。处里现在未必干净，有人故意藏了赵保国案的铜钱，摆明了是不想我们知道背后还有别的东西。”
“我倒认为藏铜钱的未必和幕后之人是一路的。”路望洲缓缓道。
几人都略带疑惑地看向他，路望洲解释道：“幕后之人想必是要催化畸灵产生，铜钱是挑衅，对特别行动处或者是对除灵师的挑衅，既然是挑衅，那就没有必要去把铜钱藏起来，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众人点点头。
“所以，我觉得可以分开看待，藏匿铜钱的人要找，那个人不一定和幕后之人是一伙，但也一定知道些什么。”路望洲说，“催化畸灵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们可以从头再仔细梳理一遍案子。”
秦远宜点头表示认可，“那重新审查线索就交给内勤组了，韩维，这段时间你也要辛苦了。抓出藏铜钱的就交给从桦和望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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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勤组办公室里，徐阳神神秘秘探出脑袋来，使了个眼色，示意韩子晨和解闻江凑过来。
韩子晨眉头一皱，一巴掌就拍在徐阳脑袋上，“你干什么呢？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徐阳“啧”了一声，有些幽怨地瞪了韩子晨一眼，“你说怎么一队一回来就把案子丢给他们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吧？我们才解决了付嘉柠案，给点喘息也是正常。”
“那一队也是刚出差回来呢！你怎么不说他们要休息。”
理是这么个理，韩子晨打了个哈欠，“这次案子我记得单老大在现场吧，她是组长，她怎么分配的你得问她。反正领导给活我就干，没活我就休息。”
徐阳怒其不争，“这破案也关乎绩效啊！以前都是哪组队员在现场，就把这个案子分到哪组，否则就是按顺序轮流。这次小解也在现场，咋就不分到二队？单老大也不带这么偏心的吧！”
“那你找单老大去说，找我吼有啥用？”韩子晨撕开一包小零食，翘着二郎腿，捧着一本《符咒全解》就开始看起来。
徐阳见他不理自己，又去争取解闻江的认可。“小解，你怎么看？”
解闻江埋头到自己电脑面前，嘀咕道：“我都可以，我听领导的。”
徐阳唉声叹气，这俩都是单身狗，没人能理解作为求偶人士对金钱的渴望！真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解闻江敲着键盘，又删掉刚打下的几个字。
他的心思其实完全不在写报告上。秦远宜单独留下特别行动处几个有职务的，说的内容他其实大概能猜到些。路望洲这人有时候直觉准得可怕，在他面前耍那些弯弯绕绕其实没什么大用。
真要论起来两人在倚道山上那三年的交情也不算太愉快，就算没证据也可以合理怀疑，只要他说，凭着倚道山的面子在前，秦远宜也会纳入考量的范围。所以解闻江有些摸不准路望洲会不会把对自己的怀疑说出去。
下班时间还没到，解闻江眼瞅着差不多了，和徐阳打了个招呼，就背着小书包准备溜。
他还没想好怎么敷衍路望洲，所以能避开就避开。
可路望洲也是了解他，就在院子里等着。
嘀嘀！
路望洲摇下车窗，“上车。”
解闻江选择无视。
路望洲冷笑，直接下车，拽着解闻江的手臂：“和你说话没听见是吧？”
“你放开！”解闻江挣了两下没成功，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那边就是办公室的窗户，你要是想让人都看到，你就继续。”路望洲冷冷道，“马上第二天整个特别行动处都是咋俩的八卦。”
解闻江：“……”
他简直要骂脏话了，这人只会这么威胁他是吧！
车门重重关上，解闻江一言不发，两人就静静坐在车里。
过了好久，解闻江才说：“每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什么心理？这么喜欢别人说你潜规则下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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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车轮之下·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