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个老师能留下信息警示后来者,必定还会留下一些东西。为了防止被人看到销毁,也必定方式隐秘。
解闻江将柜子里堆放的书全都搬出来一一翻找,几乎每一本语文书上都有类似的圈,圈出来的字也都是那几个。数学书上有几页画着奇怪的符号,解闻江研究了半天没弄懂,便记在心里。
这些讯息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地址的东西,那个老师既然希望有人能破解书本留下的谜团,便一定还有别的是他没找到的。
解闻江环视一圈,微微眯起眼睛,会在哪里呢?
他掀开床垫,灰尘蔓延开,他挥了挥手,呛了两声,什么都没有。
这房间里还有哪里能藏东西?
床底?
他蹲下身,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进去,空空如也。
房子里面的摆件就那么多,还能在哪?
难不成……
解闻江举着手电专门找家具与墙之间的缝隙,最后在书柜后面发现了一个小洞。
他试着将书柜移开,墙上的洞里面放了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有些陈旧的纸,这是一张简易的地图,并没有把村子里所有村民的房子全部画在上面,只画了重要的一些结构和道路,比如村口、栈桥、学校。
这上面有一个和数学书上的符号一样的图案,旁边标着塔林,解闻江的瞳孔缓缓收缩,眼神逐渐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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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望洲和谢明暄在教室没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了,就来隔壁找解闻江,一推开门就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这屋子是多久没人进来?”路望洲走进来,天光照进屋子被墙壁挡住大半,漏出的这点光洒在了解闻江脸上,映出一片苍白。
路望洲眉头拧紧,快步走过来:“你是不是撑不住了?早知道应该在那个女人家里搜刮些疗伤的药品来。”
解闻江无奈苦笑:“你能不能别跟个土匪一样?我没事,人受伤了精力下降不也很正常吗?”
路望洲形容严肃:“你不应该留在这里的,你应该回镇上。”
“那不是没办法吗?要是能先回去自然是好的,但这雾摆明了是不想让人走的。”解闻江把手里的地图递过去,“先别说这些了,你们来看看我找到的东西吧。”
“这地图皱皱巴巴残缺不全的,你从哪儿找的?”路望洲问。
“书柜后面的墙洞里。”解闻江说,“我在这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将找到的东西拿给两人看,又简单说了自己的猜想。
“那留下这些线索的老师后来又去哪了?”谢明暄问道,话语里还抱着些许希冀。
解闻江摇摇头,并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路望洲却说:“大概率……不在人世了吧。正常人要是掌握了这些证据都会报警,要真的解决了,这村子也许就不会有畸灵诞生。最大的可能是被人发现然后灭口。”
谢明暄错愕地张了张嘴,“现在网络那么发达,还有什么信息是传递不出去的?”
“这所学校2012年就关闭了,这个老师留下这些的时间只会更早。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茫茫大山里要解决一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解闻江感慨道:“过去的事情已然无法改变,当务之急是破解谜团,驱除畸灵,才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就照着地图上画的,去那个所谓的塔林瞧瞧。”路望洲道。
迷雾中行走并不容易,他们只能凭着大致的方向前进。
越往南边的山里走,越是荒无人烟,杂草丛生。
好在那张地图虽然十分简陋,但该有的标识都有,辨认起来也不算困难。
这个地方可能连他们村子自己的人也很少来,所以十多年过去了除了树木杂草长高,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等看到一座座如同坟冢的小塔矗立时,他们才知道了为什么地图上的标记长成弯弯绕绕的曲线。
“咯咯咯咯……”
空旷的塔林忽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三人立刻聚拢,互相抵着脊背,形成防御态势。
一阵阴风刮过,那笑声消失不见,很容易让人误解方才的笑声究竟是真实还只是误把风声听错。
天色忽然阴沉下来,原本就因为迷雾略显暗淡的天光更加晦暗。
似远似近飘来低低地哼唱声,像是某种流传已久的摇篮曲。
解闻江甩出几道符纸,然而符纸轻飘飘落下,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众人面色更差了,这是显影符,符纸没有燃烧,就说明附近并没有畸灵存在。那这瘆人的歌声是来自哪里?
“这里应该是村民扔弃婴孩之地,我以前有碰到过一个,是家里的长辈带着我去的。当时那个孩子才几个月大,快要饿死了,这种执念最是深重,而且孩子太小什么也不懂,所以很难化解。”谢明暄道,“我叔叔伯伯他们说这种畸灵每一个都能达到S级往上,起码得有长老级别的除灵师才能解决。”
“但你碰到的是还没死的婴儿,这村子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看到,你是觉得恰好这几天有孕妇生了孩子,又恰好被扔在这还没死?”路望洲反驳道,“你别忘了,只有活的东西才能产生畸灵。”
迷雾之中隐约有个人影靠近他们,解闻江低声警醒,“小心,有东西来了。”
三人皆是把灵器握在手中。
那道影子移动速度极快,几个眨眼间就到了能见度范围内。
他们只看清了一道红色的影子,下一秒一个蓬头垢面穿着喜服的女人就已经到近前了。
最快反应过来的是路望洲,镇狱尺格挡出去,挡下女人抓过来的利爪,三人借势连连后退。
眼前的女人长发散乱遮住面孔,身上的喜服和解闻江三人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要残破许多。
他们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在他们前头和田三水行了婚礼,应验了歌谣里最后一句的新娘子。
红衣女人歪了歪头,骨骼发出嘎吱声响,她身后又出现了和她一样衣服的五个女人,以及几个穿着运动装的男人。
他们是秦远宜说的失踪的驴友。
“月亮弯弯照山头,新郎抬来新轿头,一碗新妇水,忘却半世忧。新娘坐新棺,娘家路到头。红纸小人写名姓,三娘等着你磕头。婚后喜笑说不休,山坳土堆又添丘!”
清脆的孩童声响起,解闻江三人面色骤变,难不成他们推测错了?田三水的畸灵即使是白天也能使用?
塔林最外围,花童服饰的男孩贴着红花站了一圈,鼓着掌唱歌,但就是不越过雷池一步,好像在畏惧里面的什么东西。
随着歌声持续穿进塔林,新娘子与驴友们愤怒地咆哮起来,尖锐凄厉的声音穿透迷雾,听得人浑身战栗。
他们飞扑到三人身前,受了伤的解闻江和力气稍小一点的谢明暄直接就被扑倒在地。异变的尸体直接对着两人撕咬过去。
谢明暄手中出现一把桃木剑,她猛地发力双腿向上蹬,扶摇剑朝着尸体颈椎狠狠掼去,灵咒灼烧尸体,深入骨髓的疼痛直达灵魂,让他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解闻江也是毫不客气地把符纸往尸体嘴里塞,趁着那些尸体七窍冒烟光速爬起,往后退。
“杀了他们的又不是我们,有本事找杀人凶手啊!”谢明暄边退敌边与另外两人汇合。
“这世上哪有什么丧尸不丧尸的?肯定又是受到畸灵操控!”路望洲道。
谢明暄:“谁的畸灵?这村子现在可有两个畸灵呢!”
解闻江道:“田三水的。塔林这里的畸灵不会去唱婚礼上的民谣,这些丧尸和民谣一起出现只能是田三水在操控了。”
谢明暄面露不忍:“被他害死还得受他操控,难怪怨念冲天了。”
民谣还在持续吟唱,但却不见有其他怪物进入塔林。解闻江若有所思,这两个畸灵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制衡关系,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敢靠近塔林。这也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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