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望洲拉着解闻江的手,两人沿着墓道往下走。
这样的姿势过于自然,好似已经做过无数次,解闻江甚至带着一丝迎合的姿态。路望洲一面心中暗喜,一面又隐隐觉得不安。他也不知道在不安什么,是害怕解闻江抽离吗?
地宫地势复杂,很容易就走到分叉口。
路望洲也犯难,再这么绕下去能不能回到原地都两说。
“不如抛硬币。”解闻江笑说。
“你认真的?”路望洲斜乜了一眼。
“不是,我只是看你太为难。”
路望洲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就别开玩笑了。”
他正要放出葫芦里的蝴蝶,解闻江按住他,“等等,你听。”
路望洲面带疑惑,但很快他就听到了某一处甬道里传来的打斗声。
“要不要去看看,万一是同伴呢?”解闻江幽幽道。
路望洲颔首,两人悄无声息摸过去。
那处墓室里有两个除灵师正在和一个操控金盘的黑衣人打斗。
那两人气息不稳,衣衫也略显凌乱,隐隐有被黑衣人全面压制的势头。
路望洲也算了解国内的除灵师,这两人的路子很有些学院派,大概率是某个省市的除灵师。
各地来增援的都已经打过照面,那这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是失踪的同事!”路望洲道,“我们得去帮他们!”
说着他就加入战场,镇狱尺扫过将金盘打飞。
黑衣人冷笑一声,骤然发力,无数金盘从他袖子飞出。
黑红锁链爆射而出,穿透金盘,路望洲扛下畸灵的主要攻击,那两名除灵师的压力骤减,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多谢!”其中一个除灵师道。
三人配合默契,黑衣人渐落下风。眼见无法得手,他轻“啧”了一声,退进甬道。
众人没有贸然追击,纷纷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燕京还是华亭的同事?”路望洲上前一步,“我是昆城特别行动处副处长路望洲。”
“华亭杨昌。”
“华亭廖旭。”
路望洲道:“你们进山之后怎么失联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又会出现在这?”
杨昌说:“说来话长,我们进山本意是想寻找失踪的旅行者……”
他话还没说完,廖旭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两人顿时警惕起来。
路望洲不明所以,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解闻江笑容浅浅,眉眼轻弯,“怎么了?”
杨昌和廖旭退后两步,显露出警戒的姿态来,一副随时要暴起攻击的样子。
廖旭正色道:“路处长,你身后的这位是谁?”
路望洲虽然觉得异样,但他无意识地一直在回避,又或许只是内心不肯承认。他勉强露出微笑来:“这是昆城外勤的队员解闻江,是自己人。”
二人没有放下戒心,杨昌冷笑道:“自己人?我们可担不起。”
廖旭:“路处长你还不知道吧,你身后这人与畸灵组织关系匪浅啊!”
路望洲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两位,没有证据,可不能随意污蔑同僚。”
杨昌冷声道:“若非亲眼所见,我们何必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下如此论断?我们和燕京的同事进山后遇见畸灵围攻,当时就是他和另一个女人操控的。若非我们几个还有些手段保命,逃了出来,真要折在他们手里也未可知!”
路望洲反驳道:“几位失踪数日,解闻江在这段时间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来伏击你们?”
廖旭沉了沉气:“我知道这难以相信,但我们所说句句属实。这人也并不是一直守着我们,在把我们困住以后就只留了畸灵看守,也许是趁这段时间找到你,伪造不在场证明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说的动线和解闻江出现在路望洲身边的时机完全能够重叠,路望洲不由得联想到丁子耀也曾经指控过解闻江,此刻他竟真的动摇了一瞬。
说到底,他们分开了十二年。
十二年杳无音讯,谁能保证一个人十二年完全不变初心呢?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会滑向深渊,从此立场对立。
路望洲缓缓回过头,解闻江仍旧保持着浅浅的微笑,他轻声道:“怎么就没有可能是他们在污蔑我呢?你宁愿相信素未谋面的两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我……”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杨昌和廖旭已经动手了。这两人在山里被困了三天,差点把命交代在这,早就想把罪魁祸首解决了。
符弹枪朝着解闻江砰砰射出。
解闻江偏头躲过,“还真是心急啊。”
几张符咒飞出去,将符弹打落。
眼见着三人竟然打了起来,路望洲只得将镇狱尺横亘在三人中间,喝道:“都冷静点,这中间万一有什么误会呢?打打杀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停下来好好谈谈!”
“谈一谈?”解闻江轻笑出声。
路望洲本能觉得不对劲,解闻江身形如鬼魅一般游到路望洲身侧,抬手一点,枢机镯化成匕首落进他手心。
路望洲的求生本能先一步反应,硬生生偏离身体,匕首擦着要害捅入身体。
“啧啧,真遗憾,居然失手了。”解闻江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喜欢我,连法器都提前开放了使用权。怎么样?惊喜吗?”
枢机镯震动着从伤口撤出,又化成手镯绕回路望洲手腕,点点红色在他手腕晕染开。
路望洲忍着疼痛,挥出镇狱尺,锁链如蛇般向着解闻江缠绕而去。
然而受了伤的人实力还是会受到影响,解闻江身手迅捷躲避。
“生气了?”他笑眯眯说,“算了算了,我还有事要干,就不陪你玩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活着啊。”
他头也不回地没入甬道。
路望洲撑着镇狱尺,鲜血还在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
“你没事吧!”
杨昌和廖旭连忙赶过来,随身携带的包里有止血的绷带,手忙脚乱地料理伤口。
路望洲一言不发,神色冷凝。
杨昌廖旭皆是不知从何处安慰,只好干巴巴道:“是他隐藏得太深,此人居心叵测,等下次见到,我们必定能将他捉拿归案。”
路望洲还是不吭声,身体的疼痛反倒刺激得他更加清醒起来。
他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掉了。
.
解闻江推开主墓室的门,就见到小怜略显空茫地对着棺椁,听到动静,才回过头来。
“你都办好了?”
解闻江点点头。
“你真的要把他们都困死在墓里?”小怜问。
“这里不是他们可以惊扰的地方。”解闻江轻声道。
小怜耸了耸肩,“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可是知道这墓该怎么走的。他大可以带着人直接来主墓室。”
解闻江微微一笑:“所以这不还是得拜托你吗?用你的能力把他们全部拦截在我的陷阱里。至于他……就交给我来应对。”
“哦……”小怜道。
她站了起来,墓室墙上的烛火跳动着。
“其实也挺好的。”小怜自言自语道,“我也挺想她的。”
她的袖口里钻出无数条蛇来,争先恐后游出主墓室,钻进了各条墓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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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丏目之山·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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