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中机关多样,路望洲受了伤,杨昌和廖旭犯了难,三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留在这还不知道会不会有黑衣人折返,继续往前走又要面对未知的危险,进退两难。
“我们往前走,各地来的行动处队员也跟下来了,得尽早汇合。”路望洲压下伤口尖锐的疼痛,沉声道。
“那你……”
路望洲冷冷道:“放心,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墓道地势复杂,机关更是数不胜数,他们好不容易从一个弩箭阵中脱身,又被一群不知名的昆虫撵着钻入了一个耳室。
耳室的墓门被重重关上,杨昌把飞进来的几只虫子解决,几人喘着粗气。
路望洲琢磨,这些机关除了地宫自带的以外,有些倒像是新布置的阵法。
这些阵法一环扣着一环,如果不是三人经验丰富,光是脱身都难。
这手笔倒是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擅长用符咒布置阵法的人。
解闻江。
如果这真是他提前布置的,那动机就是把他们引来一锅端吗?
令路望洲更费解的是这墓穴显然年代久远,解闻江又为什么如此熟悉其中构造?
“哎!你们快来看!”廖旭打着手电,正对着墙壁上的壁画,“这些壁画是不是讲的墓主人?”
三人围上前。
壁画上雕刻的人物看起来像是一家四口,他们的服饰描绘来看似乎是宋代人士。一对夫妻身边围着一个大一点的女孩和小一点的男孩。
应该是记录了这一家人的生活,母亲是除灵师,教导两个孩子修行。再往后一点,只剩下已经长大的两个孩子。壁画更多的是描绘女孩长大之后除灵的经历。所以很有可能,这个墓穴指的神女就是这个女孩。
但路望洲想不通,如果历代除灵师里真的有能够被称为神女的人,还留下一个这么复杂的地宫,按理来说应该是颇具影响力才对,为什么会没有人听说过?
耳室里堆积的东西并非金银珠宝,玉器古玩,而是一些竹简古籍。
这些东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保存的,并没有明显的酸化、霉变。
这些竹简甚至比墓室的年代还要久远,内容晦涩难懂,应该是很早的除灵典籍。
而那些书籍有很多是手稿,看字迹起码涉及了三个不同的人。
其中一沓手稿里出现了一个让路望洲很在意的名字——解琬琰。
也姓解?
这么巧?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像是一段笔谈。
【执念果善乎?恶乎?】
【皆有之。执念之体,亦能令人行。霁灵者,特执念之幻相耳,无庸过拒之。】
【吾觉能以灵术催发执此念。】
【佳,然汝当慎之,毋使为恶者所乘。】
此页还画了几个手势结印,还附带了非常简短的讲解。另一个笔迹又对手印进行了完善。
路望洲瞳孔骤缩,这难不成就是催化畸灵之术?
这术法不是灵祖谢白所创吗?难不成实际上他也是从这学来的?
可又为什么是“霁灵”?笔误?
不对,后面好几页都写作了霁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靠!哪里来的蛇啊!”杨昌骂道。
路望洲将视线从手稿上移开。
耳室内已经被数不清的灰黑色小蛇占据。
那些蛇立起身子,发出嘶嘶声,已经是一副要攻击的架势。
离他们最近的一条蛇暴起,对着他们的面门暴射而来。
廖旭反应很快,拉着杨昌急退。
三人皆是使出各自攻击,意图击杀这些突如其来的蛇类。
但耳室总共那么大点,这些蛇少说也有成百上千条,要是放火烧了它们,恐怕还会连累到自己。
杨昌骂道:“这蛇都是哪里来的?造墓的时候就扔进去了?养了那么多年居然还是活的?”
“不对,这些蛇不是活物。”路望洲的枢机镯化为刀片收割,一边又用镇狱尺划出小型结界,引导三人往后退,“我们把门关死了,连外面的飞虫都飞不进来,怎么可能蛇能钻进来?”
“是啊,这里的空间就那么大,要藏得了那么多蛇明显不可能。”廖旭也道,“这应该也是畸灵。”
像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一样,几百条蛇融合在一起,变成数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
镇狱尺的灵力场形成的结界拦一拦小蛇还好,巨蟒是拦不住的。
杨昌廖旭扣动扳机,对着巨蟒的眼睛射出符弹,然而巨蟒只是把眼睛闭上,就阻隔了他们的攻击。
又是一个S 的畸灵。
路望洲暗骂,这鬼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几十年难遇一次的S 畸灵倒是出了好几个了。
路望洲三人往后退,退无可退,贴到了墙壁上。
有类似气流的声音从耳边经过,虽然很细微,但路望洲觉得自己不可能听错。
有气流就说明很有可能背后就是通风口或者排水系统。如果能够从这面墙突破,密室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
“我来劈了这墙,你们替我拦一会。”
杨昌廖旭重重点头,上前一步,将路望洲烂在身后。
符弹只能对巨蟒造成些许干扰,根本打不穿它皮糙肉厚的身体。即使是附带的不同属性的灵力效果也是隔靴搔痒,聊胜于无。
但他们不能退,必须为路望洲争取到开路的时间,否则只能沦为巨蟒嘴下的一盘菜。
好在路望洲搞破坏也算有一手,墙面被镇狱尺凌厉的攻击劈开,碎石滚落,重重砸进深潭,激起一阵剧烈水花。
身后是距离水潭几十米的悬崖,身前是畸灵巨蟒。
“跳!”路望洲大喝一声,一马当先。
镇狱尺凿进岩石里充当缓冲,路望洲一手拽住杨昌,杨昌又拽住廖旭,三人坠入深潭……
.
幽紫色的灵芒吐射在墓道,犬灵摧毁了离主墓室最近的中室机关。
黑衣人刚想往前再进一步,地面衍射出数道冰棱刺了过来。
即便有着犬灵及时抵挡,他仍就被一道冰棱刺穿了脚掌。
“算是一点……利息。”
一道清冷声音传来,解闻江的身形出现在墓门前。他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无论你产生畸灵的执念是什么,都不是你肆意伤人的理由。更何况……你伤了不该伤的人。”
黑衣人显然一愣,旋即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一样,低低笑起来:“你和路望洲果然不清不楚。”
解闻江眼神越发冷肃。
黑衣人没有住嘴的意思,接着挑衅道:“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们要干什么了吧?那你不如猜猜我们的老板会先挑哪一个下手?”
解闻江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黑衣人瞬间汗毛倒竖,双手格挡,紧接着带着破风声的一脚直踢心口,将他踹出去十几米远。
“你放心,他会死,你也逃不了。”
黑衣人闷哼一声,显然那一脚不是那么好挨的。他知道他老板的水平,自然知道被老板视作眼中钉的解闻江也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他没有贸然再与解闻江硬碰硬,而是心念一动,犬灵飞扑上来。
解闻江甚至没有分给犬灵一个眼神,风霜过境,寒冰凝结,硬生生将灵体冻结。
这个男人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催命的符号。
“我说过,你,逃不了。”
黑衣人口罩下的嘴角抽了抽,“两方对战,受伤在所难免吧?我的犬灵被镇狱尺摧毁的也不在少数。”
解闻江忽然顿住脚步。
黑衣人也是一愣,总不至于他能这么简单就被说服?
解闻江微微蹙眉,从黑衣人开始说话起,他就觉得有些莫名熟悉,但如果真的很熟,他不可能认不出。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有过照面,但并无多大交集。
“我们是不是见过?”
黑衣人的眼神顿时变了,轻“啧”了一声,“老五!”
灰黑色的藤蔓锁住解闻江的双脚,犬灵挣脱冰霜,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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