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说,说什么说!”蛟龙神情一变,一双赤红龙眼怒瞪着水衍,粗声喝道,“你们这几个蠢货,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我身上的封印解了,不然就凭你们现在这半吊子样,怎么能对付那猥琐小人。”
猥琐小人这四个字用在水衍身上多少有些违和,即便已知晓对方现在是动了杀心,欲将他们全部灭口,但强大的邪恶反派似乎更贴合。
只是,要解封印谈何容易。如今南遥与郑安二人被封了灵力,只有水衍一人可解。
水衍冷着脸,道:“遗言可都说完了?我不介意再给你们点时间,但,我懒得等了。”
说罢,他缓缓起身。素色道袍早已干透,衣摆随风飘卷,掌中凝聚起蓝光,气势汹汹。
柳微青略一思索,拍拍南遥,踮起脚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南遥听完,挑眉看向身侧少年,随即转头望向水衍,语气沉稳:“真君,还请三思,这是你唯一回头的机会。”
水衍苦笑道:“小殿下,事已至此,小仙还有别的选择吗?”
随着话音落地,他笑意褪去,神色沉冷,抬手接连轰出数十道灵力重击。狂暴的力道震得整艘渔船剧烈震颤,伴随外面滚滚雷声同步炸响,让他攻势愈发凌厉。
万幸这艘渔船是蛟龙以法力幻化而成,若是寻常木质渔船,怕是第一记重击落下时,便只剩满地木屑。
蓝色灵力如影随形,死死追着南遥与郑安二人不放,却还是秉着戒律未伤及作为凡人的柳微青。
缠斗之间,南遥不动声色递出一道眼神,郑安瞬间领会他的用意。二人身形掠出数道虚影,侧身灵巧避开接踵而至的攻势,即使体内无灵力傍身,肉身身法依旧迅捷不减,脚步默契地绕着被封印的蛟龙来回游走。
可他们能动能躲,蛟龙却避无可避。追袭南遥与郑安的灵力,几乎尽数在它的身上。打得它鳞片翻飞,不由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小辈,找我来这吸引火力了!不要脸的狗神官!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鬼都不信!”
水衍却察觉出他们打得是什么算盘,连忙抬手收起暴乱的灵力。可已经晚了,只见那层封印表面,出现不少细密如蛛丝的裂纹。
郑安见状,知道时机恰好,当即掏出铁棍,双臂发力,奋力一抡。
沉重铁棍砸在封印之上,更多崩裂纹路四下蔓延开来。水衍眉头紧紧皱起,想要上前阻拦已经来不及。蛟龙趁机蓄力,粗壮龙尾狠狠一拍地面,破空朝着白衣男子直扑而去。
水衍掌心逆向凝起灵力,一掌正面迎击。
利用他自己的灵力,打碎他亲手下的封印,这蠢招都算不上是算计。水衍脸色变得很难看。
蛟龙大笑道:“话说早了,这几个小娃娃,比你可聪明多了。”
水衍冷嗤一声,道:“出来了又如何,不过是换种死法罢了。”
蛟龙盘旋身躯,四爪落地,雄赳赳气昂昂,厉声道:“你怕是忘了,如今黄河之上,我说了算!”
霎时间,一股汹涌浊水自船舱门外涌入,扑向水衍面门。他连忙祭出水盂法器,引动自身水流与之抗衡。蛟龙所言不假,水神官,有水则灵,需依托水域方能施展神通,若是麾下河水不再顺从自身,便如同折断爪牙的猛兽,处处受制。
方才的那道封印消耗他不少灵力,原是想着将它封印了,剩下两个没了灵力好对付些,却不想被人摆了一道。本想速战速决。可方才那几十个暴击,让他的经脉出现滞涩感。
仅仅这一瞬分神,他身体陡然一重,法器中的水龙溃散而败。黄河浊水原是他的利器,如今却束缚住他的手脚,牢牢将他锁在半空。
此局毫无疑问,水盂落地的瞬间仿佛已成定局。
太弱了,弱得让蛟龙震惊,弱得让南遥、郑安震惊。
蛟龙来回踱步,恨声道:“水衍啊水衍,就凭你如今这个修为,天庭那帮废物也就算了,我竟为此躲了你整整一百年。你藏得可真是够深!”
百年前,二人初次交手,彼时他是天庭上仙,翻手为河,覆手为海,一击便将蛟龙肉身斩碎,只留一截独角勉强苟活。当年蛟龙顺着海岸线一路逃至海外倭岛,借当地凡人香火修复伤势,之后折返黄河伺机复仇,却始终不敢与水衍正面硬碰,只敢暗中使绊子。可谁能想到,当年威震水域的真君,如今竟成了个草包。
水衍微微垂首,看不清神情,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眸中翻涌地诸多复杂情绪渐渐冷却,冷笑道:“阁下,莫不是忘了,这都是拜谁所赐?”
郑安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问道:“所以二位,前因后果现在可以说清楚了吗?”
蛟龙目光沉沉锁着水衍,缓缓开口,四人也终于理清完整始末。
水衍飞升后,执掌多处水域,上千年如一日尽心尽责,兢兢业业,从无任何差错。可时间久了,总会觉得无趣乏味。如此他唯一的消遣就是回到飞升地,观望每十年一次的鲤鱼跃龙门盛景。看着它们一次次的失败,却依旧年年如期奔赴,殊死一搏,他心底既动容于这份永不言弃的韧劲,又暗自嗤笑这群弱小生灵的妄想。
鱼群之中,唯独一尾鲤鱼精格外聪慧灵动,独独入了他的眼。万千平庸杂鱼里,总算瞧见一个稍稍顺眼的杂鱼。往后的每十年龙门开启之期,水衍都会提前赴约等候,偶尔还会开口夸赞几句。这对于小小鲤鱼精来说是何等荣幸,天上的大仙官是它的老友。
鲤鱼数次遭遇激流凶险,濒死之际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水衍的身影。它不愿让看好自己的老友失望,他想去天庭,想成仙,想离他近一些,想以配得起的身份站在他身侧。
有一回它重伤濒死,顺着水流漂到水衍身前,只有鱼唇微弱翕动,气息奄奄。水衍望见它,眉头微蹙,刚要伸手又停住,对它说,跃龙门的考验旁人不可插手,一旦外力干预,它数百年苦修便会前功尽弃,却在临走之前,给它留下一株灵草。
就这样过了五百年,这一年,鲤鱼神情落寞地同他说,若是此次再度失败,来年便不会来了,它寿命将至。
水衍静静望着它,素来清冷寡淡的神君,眼底难得浮现出一丝不舍。可就是这片刻温情地眼神,让鲤鱼满怀不甘的上路。
这一次,它跃过了龙门。
水衍亲眼看着鲤鱼飞身跃起,跨过金光万丈的龙门,周身霞光流转,化身青蛟,盘旋于天地之间。刹那间天际异象丛生,乌云密布,雷鸣电闪,暴雨倾盆而下。
雷劫降下的的瞬间,青蛟躲避不及落在身上,却不痛不痒并未受伤。也是直到此刻鲤鱼才知道这第一道算不得天劫的天劫,并非真正的化龙天劫。世间传言失真,越过龙门只能化蛟,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可即便如此,鲤鱼依旧兴奋至极,以后它就不是鱼了,离天庭离老友近了一大步。它畅快地穿梭在云层之中,第一次体会凌空飞行的自在,盘旋数圈后,俯身扎入黄河深水。
水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见它轻轻松松渡过雷劫,胸口发闷堵得难受,就算非正式渡劫,可未免过于轻松,如同飞升对它而言不过是件命中注定,信手拈来的事情。
他眼底阴沉,可待蛟龙浮出水面之时,换了笑意,出言勉励它潜心积攒功德,终有一日能褪角化龙,登入仙班。
却不想这只是水衍心魔的开始。
没过多久,水衍察觉出他手中的水隐隐脱离了掌控,开始他并未在意,只当是阶段向状况,却不想一日比一日严重,到了他无法忽视,甚至受限制的程度。黄河是他的本源,只有这里出了变故,对他而言才是致命的。
为了避开那只惹他心烦的杂鱼,他许久未归。刚一落地,便一眼察觉香火凋零,是从未有过得惨烈,足足少了大半。祠内值守神将上前警示,周遭地界凭空多出一座新庙,说此前想联系他却没联系上。
水衍踏出祠门远眺,远处崭新庙宇牌匾上书“青龙庙”三字,香火旺盛,已然隐隐有压过水衍祠的势头。
这一刻,心底的恐慌彻底攫住了他。第一时间派离所有祠中神将,他知道天庭中没有嘴严的,八卦破事传得格外快。从未有过的失控感包裹住他,他只用了半刻钟就查清楚青龙庙的由来,那只小小杂鱼,摇身一变成了青龙,还妄图与日月争辉。
讽刺之感涌上心头,嫉妒如同种子发芽,逐渐长满细根,尽数转成杀意。
甚至在他反应过来时,青龙已经死在他的手里。
听到此处,众人心中不免唏嘘。南遥默然不语,初听只觉荒唐。十恶之心,嫉妒独为一恶,却又理解水衍惧怕被时代、被众生抛弃的惶恐。只是天道惩戒从不会姑息私心。就比如水衍手中的水,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并非所有人都可随意操控,它们自有判断,只会顺从值得托付、心怀苍生的主事者。
蛟龙满腔愤懑,厉声控诉:“若不是你当年心生歹意,坏我道行,我早就修成真龙,压你一头。”
柳微青见它周身戾气翻涌,想了想,道:“也未必。”
蛟龙瞬间转头紧盯他,怒声追问:“你什么意思!”
南遥不动声色,将他护在身后。
水衍闻言,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还能是什么意思!就算没有我,你照样成不了神,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下三流的货色,我罪孽深重不假,可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看看如今你手下的东洲城!你是掌控权利了,还不是乌烟瘴气,祸乱横生,行鸡鸣狗盗之事,还妄想成神!可笑!实在可悲又可笑!”
我愿以为杀了你,水就能重新在我掌控之中,却不想,北武以此为要挟,让我做尽了腌臜事!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守了千年天规又如何,以苍生为己任又如何,还不如那些肆意妄为的人不要良心步步登天!!”他怒吼着,神情渐渐癫狂,刺目湛蓝色灵力自体内轰然炸开,困住他的浊水悄然退去,他放声狂笑不止,“我多做了五百年的神官,是我赚了。你呢?穷尽数百年光阴,你一天都不做不得!依旧是那条困在河底的小杂鱼!”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恨意滔天。
往日仙风道骨、温温有礼的水衍真君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具被嫉妒、不甘填满的空壳。
蛟龙也冷笑道:“终于,露出了你的真面目。”
南遥望着他,面色沉沉。水衍此刻引爆自身元神,这分明是打算同归于尽。
郑安高声劝阻,道:“真君!冷静点,不止于此!”
水衍阴恻恻地笑道:“若此题能解,我又何苦做到这一步。”
凡人总跟他祈愿,庇佑家人诸事顺利、吉庆有余,盼去世亲人,天晴地朗、直上瑶天。可他呢?一个个有求于他俯首拜求,一旦没了价值,谁又记得他?虚伪至极!恶心至极!
南遥道:“眼下便是你想要的?”
郑安劝道:“真君收手吧。”
水衍嗤笑道:“一个天孙,命有此运,一个神将,遍地都是;你们懂个屁!”
南遥眸底暗了一瞬,平静开口:“原来真君是自怜自哀的性子。”
水衍脸上笑意瞬间敛去,厉声道:“你说什么?”
南遥微微一笑,道:“你那劳什子的少女心结,我没什么兴趣,可唯有一点,你若不因嫉妒迷了心智,此事报于天庭,可解!可你,放任自己的杀念,滥杀无辜、助纣为孽,桩桩件件,当诛!”
水衍阴沉沉地看着他,蓝光暴起笼罩着他整个人,元神之力,可掀风逐浪。
他冷冷开口:“我到要看看,你如今灵力全无,如何诛我。”
三尖两刃刀破空飞来,带起风刃刺向水衍,南遥恣意笑道:“真君,怕不是忘了,我是谁的徒弟,就算没了灵力,论近身搏杀,你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水衍纵身一跃,冲破船舱飞至甲板。南遥单手握住长刀,紧随其后掠出,化作一道凛冽银刃。
郑安欲来帮忙。南遥站稳甲板,朗声道:“看好柳微青,不必过来。”话音落下,再度提刀冲上。
蛟龙腾空飞出,对南遥道:“你这小子,身手不错,骂人也难听,深得我心!”
南遥冷眼瞥它,淡淡回道:“你与他半斤八两。”
蛟龙不甚在意,笑道:“我那是没有做神的机会,不然一定比他强。”
郑安守在后方,无奈摇头叹气:“这龙没脸没皮的,是不是听不出好赖话。”
柳微青默默道:“许是因有海外背景的缘故,沾染了当地风气,自信也是件好事。”
郑安咂了咂嘴,又道:“这一战你觉得如何?”
柳微青摸着下巴,认真道:“两败俱伤,没有南遥。”
郑安顺势点点头,又追问道:“为何没有南遥?”
柳微青眨眨眼,一本正经道:“他如果受伤,我会伤心,他不舍得。”
“……啊?”郑安颇为无语,看向他,还能这样?
甲板之上战局瞬息万变。水衍抬手引动四道巨型水龙,自渔船之上腾空而起,张开巨口朝着几人分头扑来。
南遥飞身避开迎面袭来的水龙,身形急速向后掠动,手腕挽出数道凌厉刀花,斩断两条攻向郑安与柳微青的水龙。
见状,郑安连忙拉着柳微青退回船舱,这船至少是法力化成的,相对安全。
唯独攻向蛟龙的两道水龙冲到半空,停滞不前。两股力量同时操控水流,在半空相互撕扯、僵持不下。片刻后,其中一股力量彻底压制另一道,水流调转方向,反向扑向水衍。
水衍连忙划出结界,讽刺道:“你倒是学了不少邪术。”
蛟龙冷笑道:“这可都是为你学的,感动吧?”
水衍不再说话,源源不断的招来水流正面抗衡,总是引爆元神之力,可手下河水仍然不稳,缠斗时,水流频频反扑水衍。
可他孤注一掷,此局必须赢!
水衍手中印诀变化繁复,湍急洪流猛然涌起,层层水幕遮挡身前,身形在水雾之中来回穿梭,虚实难辨。南遥挥刀不停劈砍,却屡屡落空,难以锁定真身。
蛟龙粗喘不断。先前它设幻境困住几人、又将一行人引渡黄河入海口,早已耗去大半修为,此时精疲力竭,它心中怒道:水衍,谁又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呢。
青龙腾空而起,顺水而上,水衍造出多少层水幕,它便一寸寸击碎多少层。南遥顺着蛟龙破开的路径挥刀突进,层层压制水衍的退路,直至最后一层结界。
结界破碎的刹那,南遥长刀直劈向水衍脖颈,却在刀尖触及皮肉前及时收力,只在他颈侧划出一道浅浅血痕。淡蓝灵力混着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滑落,南遥最终还是想劝他一劝,道:“真君,随我回天庭,认罪。”
不等水衍开口回应,一道锋利水刃瞬间穿透他的胸膛,温热鲜血喷溅出来,泛着莹莹蓝光,在他的白衣上格外刺目。
甚至喷了南遥半边身子,他一时怔住,收刀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蛟龙。对方瘫软在地,气息奄奄,方才已是拼尽余力打出最后一击。
水衍真君身形晃动,双膝“咣当”一声重重跪倒在甲板,捂着胸口剧烈呛咳,鲜血不断涌出。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甘、不愿,却终究逃不过两败俱伤。放下屠刀未必能立地成佛,但好过无止无休。
南遥轻轻叹了口气,这可真不像他会说的话。
“北武……”
南遥动作一顿,看向他。
水衍又喷出一口血,身体摇摇欲坠,南遥俯身伸手扶住他,又听他断断续续,艰难道:“…勾结妖界,利用黄河……运送人…人俑,他帮我隐瞒蛟龙之事……我便助他掩盖…气息,躲避天庭……”
“妖界野心勃勃,水底……通道…须…尽快重新封印。”
南遥眉头紧紧蹙起,这则消息重中之重。他望着气息微弱的水衍,心绪复杂难言。这一刻,水衍究竟是善、是恶,亦或二者皆有。
一道青色残影从眼前闪过,南遥来不及阻拦。蛟龙用最后残存的力气,直直撞向水衍,二人一同冲破渔船围栏,转瞬坠入下方湍急河流。河水翻涌,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浪涛之中。
随着水衍与蛟龙的消失,由法力支撑的渔船也随之消散无踪。南遥与郑安经脉的滞涩感有所缓解,灵力重新润泽经脉,下落过程中,一团祥云凭空出现,恰好接住三人。
郑安拍着胸口道:“好险好险,幸好能召出小肉包。”
柳微青也长长松了口气,道:“多谢郑兄。”
“好说好说。”郑安顿了顿,“如此就算完了吧?”
柳微青看了南遥一眼,见他面色沉郁,叹道:“算不上好结局,但二人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了代价。”又接着问道,“只是这种情况下的,神灵,死后该何去何从。”
郑安想起什么,迟疑道:“那……也就得问阎君了,这么不吉利的事儿,我们确实知之甚少。”
南遥却道:“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下一世,没有魂没有魄,什么都没有。”
柳微青与郑安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
一夜狂风暴雨,乌云散去,晨光刺破厚重云层,洒落河面,如同新生希望,驱散整夜的阴霾。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清亮鸟鸣,鸣叫声格外耳熟。南遥瞬间辨认出来,取出腰间银哨,凑到唇边吹响,给予回应。
片刻过后,赤鸢展翅俯冲而下,稳稳停在三人面前。翅膀扇动带起阵阵劲风,吹得众人发丝凌乱。齐礼正静立在赤鸢脊背之上。
上去后,齐礼连忙问道:“殿下,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我与元帅和将军,找了你们一夜,一点气息都捕捉不到,如果不是刚才察觉到您与……”他忽然顿住,疑惑道:“真君呢?”
南遥道:“说来话长,回去说吧。”
赤鸢落地,重回黄河岸边。祠前围拢不少神官天兵,看来齐礼当真叫来了不少人。走近才看清,水衍祠悬挂的匾额四分五裂,散落一地,殿内神像头颅也被砸烂,滚落在地,满目萧瑟凄惨。
哪吒与南临正站在门前讨论什么,见几人归来,匆匆快步迎上。
确认三人并无受伤,这才放下心,哪吒打趣南遥,道:“你还真是哪里危险往哪钻,要是受了伤,我怎么跟你表叔交代。”
南遥撇了撇嘴,没有接话,转而将昨夜发生的所有事细细道出。一夜之间风波迭起,从开始到最后水衍如何沦为北武的棋子,北武又在黄河做了什么,更何况还涉及妖族。
叙述完毕,他神色郑重地看向南临将军:“将军,后续诸事,便劳烦你了,辛苦。”
南临满面愁容,近来天界神官接连出事,一桩桩祸事层出不穷,实在棘手。可他还是应道:“放心吧,小殿下,职责所在。只是,黄河水域是三界枢纽,通道封印并非易事,我先带人撑着。烦请元帅即刻返回天庭,禀报天帝,看看如今哪位擅长结界的仙官得空,前来助力。”
哪吒收敛往日散漫的模样,眉头微蹙,道:“将军放心,我这便动身,尽快调遣人手。”
他走之前,拍了南遥肩膀,道:“别老乱跑,天庭乱得很,若真出事恐难及时赶到,先回灌江口吧。”
南遥摆摆手,让他快走。
这个故事完事了,快结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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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浊流藏影显真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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