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一惊，林霁下意识松开了手，叶晞顺势坐直身子。

两人默契地选择装作方才无事发生。

周遭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沉寂蔓延了数秒。

林霁后知后觉:不对啊，我们俩都是女生，我干嘛突然松手啊？弄得像小情侣约会被抓一样。

叶晞也逐渐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为什么要突然坐直啊？就算我对林霁不是纯粹的友情，林霁也不是那种意思啊。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人被自己方才的反应无语得笑出声:到底在做贼心虚什么啊？！

“啊哈哈，那个……”……叶晞率先开口，“刚刚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也是。”林霁笑笑，“可能就是本能反应吧。”

“哈哈我也觉得是。”叶晞话锋一转，试图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诶，今天不是周六吗？怎么还会有老师值班？”

“诶，对啊。”林霁若有所思道，“之前留宿都只有宿管和保安的，今天怎么突然有人来操场？”

两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有一个中年女子正快步走来。

而且好像……有点眼熟？

“同桌，我怎么觉得，”叶晞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这个人这么像程霜啊？”

“我也觉得。”那些看过的校园怪谈规则，瞬间悉数窜入林霁脑海。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现在几点啊？”

“快9点了。怎么了吗？”

“不应该啊。”林霁喃喃自语道，指尖下意识攥住叶晞的袖口，悄悄往她身旁靠拢，“她有影子吗？”

“没有啊。”叶晞一头雾水，“这个和是不是程霜有什么关系吗？”

林霁浑身骤然一僵，声音已有些颤抖:“真的……没有影子吗？”

“真的没有啊，”叶晞愈发疑惑，“晚上哪里来的影子呀？”

“经过路灯的时候也没有吗？”林霁指尖攥得更紧，“同桌，要不我们……还是先跑吧!”

话音未落，林霁一把拉起叶晞的手，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飞快跑去。

叶晞被她拽着往前，依旧不明白为什么林霁反应如此之大:程霜有这么可怕吗？

“诶!你们两个跑什么？!”那名中年女子几乎是跑了起来，终于跑到了有灯光的地方。

“你很害怕程霜吗？”叶晞忍不住问道。

“我怕她不是真的程霜啊。”

“什么真的程霜？”

“到时候再和你解释……”

“同桌!同桌!”叶晞虽然不明白林霁到底在想什么，但还是晃了晃林霁的手，“她有影子!有影子!”

“啊？”林霁刹住脚步，慢慢转过头——那名中年女子离她们越来越近，一边走一边在包里掏着些什么。

林霁背脊一凉，僵硬地把头转了回去，一字一顿道:“同桌，我觉得，我们还是有点危险啊。她好像在掏东西啊啊啊……”她几乎快崩溃了，拉着叶晞又要跑，不料却被叶晞牢牢拽住。

“别怕，我看清了，是程霜。她在掏她的老花镜。”

“真的吗？”林霁还是不敢回头，紧紧抓着叶晞的手，指尖绷得发紧。

叶晞垂眼，视线落向两人交握的双手，十指正牢牢嵌在一起，而她的指尖恰好按在林霁手背骨棱间的凹陷处。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脸颊染上一层绯红。

“真的。”叶晞屏息，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

好在林霁惊魂未定，并没有发觉叶晞的异样。

林霁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不偏不倚，直直撞上程霜的视线。

“林霁？叶晞？你们两个跑什么？”程霜气喘吁吁道，“我真奇了怪了，别人是约会被抓包才跑，你们两个是干什么？”

“额……”林霁一时语塞，心里暗自想道：总不能说是看了校园怪谈的后遗症吧？到时候肯定会被程霜拉着再上一节政治课。

“主要是之前周六晚上没有什么人啊。好端端的，突然有人说话，被吓到了嘛!”叶晞反将一军，“老师，你追我们干什么呀？吓死人了。”

“害，一开始没戴眼镜，没看清啊，就只知道有两个学生在那里搂搂抱抱的。”

程霜口中搂搂抱抱的两个学生：？？？？

程霜揩去额角的汗，继续说道：“喊了一嗓子，两个人就手拉着手跑了，你是老师你追不追？”

“好像也是。”叶晞若有所思道。

林霁不语，只是轻轻点点脑袋表示赞同。

“是肯定追，”程霜目光落在两人依旧紧扣的手上，“呐，现在还牵着。你们体能挺好啊，十指相扣还能跑这么快。”

“十指相扣”四个字从程霜口中慢悠悠说出来，落在两人耳里，莫名多了几分戏谑的怪异感，两人忙不迭把手松开。

林霁回想起方才的种种，尴尬得无地自容，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林霁手上的余温还停留在叶晞的指尖，被程霜这么一说，她的脸不禁又红了几分。

“叶晞，你不是走读吗？”程霜将视线移到叶晞脸上，“怎么会在学校里？”

“哎，刚考完试嘛！两个人一起学习，可以互相监督嘛。”叶晞一本正经地圆话，“你说是吧？同桌。”

林霁顺势接过话茬：“对呀，老师，这次我数学考得不太好，所以和叶晞约着一起分析卷子。”

“在操场上分析卷子？”程霜显然不太相信。

“哎老师，主要是我同桌对自己要求比较高，觉得成绩不够拔尖，就想跑几圈……”叶晞一本正经道，“磨炼一下自己。”

林霁一脸坚定地连点几下脑袋。

“林霁啊，对自己有要求是好事，”程霜走到林霁跟前，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是别忘记我和你说的，好好保重你的身体，连着考了好几天，当务之急是给自己放松放松……”

程霜一说起林霁的身体状况，便发狠了、忘情了，全然忘记自己最初来学校的目的是什么。

絮絮叨叨说了足足10分钟才舍得放过林霁。

“老师，你今天晚上怎么突然来学校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你没说我都差点忘了。”程霜后知后觉，“你们刚刚有在草坪上看到一个粉色的电话手表吗？我女儿不小心落这了。”

两人相视一眼，最终决定和程霜一同寻找。

……

“你这次数学怎么样？”叶晞屈膝坐在草坪上，双手向后撑在地面，将身子支起，扭过头问道， “估多少分？”

“一百零二，”林霁指尖拨弄着腿前的假草，轻声答道，“比上次好一点。”

“这可不是一点呀！这是非常大的进步！”叶晞坐直身子，正对着林霁，掰着手指一脸认真道，“你想啊，首先，这次卷子难度比上次大，其次，你比上次多了足足10分！一个多月，超厉害的好吗！”

林霁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荡开一点笑意:“是你厉害，一个多月就帮我提了10分。”

“哎哪有……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叶晞曲起食指，碰了碰自己的鼻尖，随后惊叫一声，“哎我天！怎么还有草！” 紧接着连忙从草坪上弹起，检查自己的裤子，“我的妈呀，同桌，我们换个地方坐吧，屁股上也粘了一堆啊啊啊。”

林霁低低笑出声，伸手拣去叶晞裤脚的假草:“裤脚也有。”

叶晞：！！！

“同桌，你……我自己来就行。”叶晞转过头，微微屈膝，正想伸手扶起林霁，她却已将裤脚上的假草拣干净，径直站起身。

两人身高本就相差无几，扣去叶晞屈膝的那几厘米，此刻两人几乎是平视的。

两人成为同桌虽两个多月，但这是林霁第一次近距离端详叶晞的脸。

她生得一双狭长舒展的杏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线条利落干脆，却并不显得凌厉，反倒平添了几分清隽的英气。

如果要让林霁用两个字概括——“好看”；三个字概括——“很好看”；四个字概括——“非常好看”；五个字概括……

空气凝滞数秒后，叶晞率先伸直双腿，轻轻动了动身子，打破这份过分安静的对视。

林霁这才微微回过神，稍稍错开视线：“没事，现在已经没了，顺手的事。”

叶晞被林霁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为什么突然盯着我看？难道我脸上粘到草了？

于是叶晞伸手碰碰自己的脸，确认脸上没有粘到什么东西后愈发不安起来：呃啊啊啊啊啊……不是我有病吧？好端端的哭什么呀！就不能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吗？！我是不是有泪失禁啊？这玩意能治吗？

林霁见叶晞突然沉默，才发觉刚才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太正常：完蛋了，她不会觉得我脑子有病吧?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呀？好端端的盯着人家脸干什么？

一时间空气像是彻底凝固了一般。

两人心里齐齐尖叫：这气氛怎么这么诡异啊啊啊啊！！！

“额……”林霁率先出声，试图破冰。

叶晞紧张得绷紧身体：“嗯，你说你说。”

但说出口后她就后悔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这样更奇怪了啊喂！

林霁嘴角微抽，暗叫不好：完蛋了，看来她真有可能觉得我是变态了，怎么这么紧张啊？

“今天天气还挺好的。”林霁艰难开口道。

叶晞简直是快被吓懵了：为什么突然说天气挺好的啊？天气很好，适合谈心？谈什么呀？她是不是要问我了？？？不是吧，这么快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我真该死啊。

可叶晞转念一想：林霁看着不像那么决绝的人啊，她是不是在给我机会，让我主动坦白啊？自己说是不是会显得比较真诚？还有挽回这段友谊的余地呢？但是要是就是我想多了呢？那不就暴露了吗？不对，林霁这么心细一个人，肯定是发现了……

无数念头缠成一团，忐忑、不安、不舍，悉数压在心头。

一番心理斗争后，叶晞终于放弃挣扎，咽下一口唾沫，一字一顿道：“那个同桌……额，林霁，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林霁：校园怪谈PTSD发哩

叶晞:原来是这样吗

程霜：(深夜操场抓两只乱跑的学生）诶怎么有点眼熟

叶晞：以为秘密马上就要败露了(好紧张好紧张）

林霁：单纯觉得同桌很好看

叶晞:好吧，谢谢

林霁:解锁史上最艰难破冰话术——“今天天气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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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