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柯芬池旁，晚风裹着莲香拂过水面。少泽蹲下身，指尖在池畔石槛上轻轻一探，便触到了那缕熟悉的阵息。他朝轩澈点了点头，轩澈上前一步，掌心覆上阵眼，闭目凝神，将天玑阵的阵力一层一层收回。

少泽与轩泞一左一右替他护法，三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池中的白莲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而不远处的太元宫内，玄凌还在熟睡，浑然不知池畔正发生着什么。

片刻后，轩澈收势，掌中多了一团幽暗的流光。他将其小心收入袖中，三人未多停留，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南天门，消失在夜色深处，一齐回到赤霄魔界 。

赤霄魔界，赤霄殿密室内。轩澈将天玑阵托于掌心，少泽从袖中取出那口通体暗金的生厄钟，钟身在幽暗中泛着极沉极淡的金光。

轩澈深吸一口气，将天玑阵缓缓推向钟身，两股力量初触时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

紧接着，阵核开始融入钟身，那些繁复的阵纹一寸一寸被点亮，暗金色的光芒在密室里流转开来。少泽盯着钟身上渐渐稳定的阵纹，唇角微扬。

“成了！”

轩澈将生厄钟小心收好，低声细言。

“天玑阵已融入生厄钟，只是生厄钟好像未曾被激活，接下来还需找到启用之法。”

轩泞在一旁微微颔首，目光瞥向二人。

“父尊，我打算明日便搬回赤霄殿，也好与您一同找找生厄钟的启用之法。”

轩澈和少泽一同看向她，三人相视一眼，商议既定。

少泽向前一步，右手轻搭向桌沿。

“没事其他事的话，我先回了去了。”

他扫了眼轩澈和轩泞，转身回往三毒殿歇下，而轩泞同轩澈告辞后，回了凡世的五岭山，继续盘坐在一处山洞中凝神修习。

待二人从赤霄殿走后，轩澈独自在密室里负立许久，直到钟身上的最后一丝光芒敛入钟壁，他才转身步出密室，合上石门。赤霄殿的烛火终于熄了，窗外的红沙地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门外的蛇皮树上，一只蜘蛛从树上爬下来，迈着八条细腿，奋力地朝太元宫爬去，尾部还拖着一截断丝。

待它爬到太元宫之时，天色已然蒙亮。翌日清晨，太元宫的雀鸟刚叫了第一声，吉娑便从榻上弹了起来。她洗漱梳妆，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将那支赤玉簪插在发间后，推开门，一头扎进膳房。

“昨日那老冰山虽说罚了我一刻钟的剑法，但也总归是帮我摆平了此事。”

“若不是他，我现在大概会被关在东海龙宫的水牢里。”

“做人要知恩图报，上次的蜜糖他吃了不少，想必他喜爱甜食，给他做些吉娑糕送去吧。”

她开始揉面调馅，半个时辰后，一盘热气腾腾的吉娑糕出炉，每一块都切得规整，上面缀着细细的桂花蜜。她端着盘子走进内殿时，玄凌正坐在案前翻看着医书。他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将医书轻搁在案上，目光落向她手上端着的那盘糕点，又侧首望向她。

“今日倒是勤快。”

她白他一眼，她哪日不勤快了？只见她落座一旁，将吉娑糕重重搁到案上，往他面前推了推。他瞥她一眼，顺势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嚼了片刻。

“比上次多了半勺蜜。”

她愣了一下，这次的确比平时多放了半勺蜜，因为此前给他做过一次蜜糖，见他吃甜食时眉头会微微舒展，这次便自作主张多加了些，可他居然一尝就尝出来了。她指尖微微收紧，耳根微微透出一抹淡红。

“你……你怎么知道？”

他并未回她，只是又夹了一块送入口中。她看着他低头吃糕的样子，唇角浅颤，心头似是灌了蜜一般。

她抬眸瞥向窗外，起身拍了拍衣裙。

“我……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蟠桃盛典我跟着孟妤姐姐去！”

她转身奔回寝殿，开始梳妆起来。而待她走后，他一口气吃了三块吉娑糕，盘中只剩下最后一块。

他正要拿起最后一块吉娑糕之时，指尖还未碰到吉娑糕的边角，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收回手，瞟了眼门外，只见皓珉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的衣袍，束了发冠，整个人比昨日从妄境里跌出来时精神了不少，只是袖口还缠着绷带。

“玄凌，借你密室一用。”

玄凌端起一旁的清茶，轻抿一口，余光瞟他一眼。

“去吧，云晏在门外，让他给你带路便是。”

皓珉朝他淡然颔首，正欲转身，余光一瞟，瞧见他手边那最后一块吉娑糕，唇角流涎，拿起这块吉娑糕送到嘴边一寸处。玄凌飞身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吉娑糕，缓缓走回座上。

“想吃去找你女人。”

只见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张着下颌盯着玄凌，嘴里能塞下一颗鸡蛋。

“不过是块糕点，至于这么小气吗？”

玄凌白他一眼，用丝帕垫着手，将最后一块吉娑糕轻咬下一角，直至全部吃完后，抿了下唇角，收起丝帕，拿起案上的医书继续翻看着，音色夹着一丝威胁。

“你若再敢多一句嘴，炼化曼陀罗花一事你便自己去想办法。”

皓珉深吸口气，后撤一步，连连摆手。

“别，我这就走。”

他急忙奔出门外，在云晏的指引下来到密室，将曼陀罗花投入到炼化炉后，盘坐一旁施法。

约莫半个时辰后，皓珉从密室出来，怀里护着一枚新炼好的丹丸，色泽温润，泛着极淡的金光。他捧着丹丸，步履匆匆，径直奔往安华殿。

一息过后，他跨过安华殿的门槛走进屋内，只见吉娑正和孟妤一同翻看着凡世的画本子，二人凑在一处有说有笑。孟妤见他来此，放下画本走向前，还未曾出言，只见皓珉将手上的那颗曼陀罗花炼制的丹丸交到了她手上。

她心下了然，接过丹丸后送入口中，服下那枚丹丸时，整个安华殿的吉娑花都在晨风里轻轻颤了一下。紧接着，远处玉京山的方向传来一声极沉极远的钟鸣，山峰微微震动，一道赤金色的光柱从山顶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她闭上眼，那些被封存了数万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她父亲站在玉京山顶，黑中泛白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母亲坐在菩提树下，手里捏着一朵刚摘的菩提花，回头朝她笑。原来她竟是鸿钧天祖和金妙师母的女儿。

当年二人为修补天道裂隙准备坐化，怕她年幼无人庇护，便敛去了她关于他们的记忆，封存了半幅元神，让她只当自己是个寻常上尊，跟随他们修习。

待她睁开眼时，泪水已经滑过脸颊。皓珉一直握着她的手，见她睁眼，连忙凑近一寸。

“阿妤？”

她看着他和吉娑一脸紧张的模样，破涕为笑，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擂了一拳，又瞥向吉娑。

“你们紧张什么，我又不是纸糊的。”

皓珉被她这一拳擂得肩膀一歪，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间，一字未言。两个人就这么抱了许久，直到殿外的吉娑花瓣被风吹进来，落在孟妤的发间，皓珉才松开她，替她拂去花瓣，拉着她的手往凌霄殿走去。

“走吧，时辰差不多了，可别误了蟠桃盛典的吉时。”

吉娑放下话本起身，望向两人，眉目浅弯，藕荷色的衣裙和吉娑花倒是相衬。

“我此时在这着实有些煞风景，先行一步，你们继续。”

话音刚落，她步履轻盈地跨过门槛，朝凌霄殿走去。

待她走后，孟妤和皓珉二人牵着手缓缓走向凌霄殿，一路上引得众多仙婢侍从驻足。

不多时，三人皆已来至凌霄殿，找了三个相连的位子坐下。孟妤为了和吉娑说些体己话，特意将皓珉赶去了最里侧。

三息过后，天君天后驾到，一年一度的蟠桃盛典在凌霄殿正厅如期举行。殿内瑞霭缤纷，琼香缭绕，众仙纷纷按序落座。白姝天后和皓岳天君端坐上首，含笑向众人致贺后，只待玄凌一到便可开席。

不多时，玄凌一身素色金纹衣衫，腰间是吉娑此前给他做的玉带，头戴金丝束冠，银发梳的齐整，缓缓走向殿内。

众人见他后，纷纷躬身作揖。待他落座上首后，皓岳端起酒盏，宣布开席。

顷刻间，三排乐师和六排舞姬从门外走进殿中央，随着第一声音符的奏响，舞姬开始跳起舞，整个凌霄殿内歌舞升平，好不欢快。

一刻钟后，众仙开始敬酒，纷纷看向今日打扮美艳的皓琼，丝毫未注意中间有位跳舞的舞姬迈错了步子。

皓琼今日穿的那身绯红色的凤尾罗裳，发间簪着南海明珠，远远瞧见端坐上首的玄凌，便端起酒盏盈盈起身，音色柔婉。

“帝尊，许久未见，这杯酒皓琼敬您。”

她微微仰头，将琼浆一饮而尽，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而玄凌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下首的吉娑身上。吉娑今日穿的那件藕荷色新衣裙极衬她肤色，发间的赤玉簪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低着头摆弄面前的蟠桃，那颗蟠桃被她翻来覆去地揉，桃皮都揉皱了也没往嘴里送一口。

皓琼端着酒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顺着玄凌的目光看过去，轻扯了下嘴角，转身回了自己的席位。

吉娑余光瞟了眼皓琼，又瞥了眼玄凌，端起面前的天山翠，猛灌了一口。

孟妤坐在她旁边，看她这副模样，忍着笑凑过来低声出言。

“你喝慢些，这酒后劲大得很。”

“再说了，帝尊方才可没看她，全程都在看你，你吃哪门子的醋？”

她放下酒盏，脸已经烧了起来。

“谁吃醋了！”

“我……我就是渴了。”

孟妤挑了下细眉，没再戳穿她，只是拿了一颗新的蟠桃塞进她手里。

“吃点果子垫垫，别空腹喝。”

她接过蟠桃，仔细剥去果皮后开始吃起来。待她将手上的蟠桃吃完后，又端起一旁的酒盏，一杯杯的灌入口中，眼神时不时瞟向皓琼。

三个时辰过后，日头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外头的金乌已然爬到了最高处。宴席过半，皓珉从席间站起，走到殿中央，当着众仙的面朝上首的皓岳和白姝深深一揖。

“父君，母后，儿臣有一事相求。”

皓岳放下酒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何事？”

“皓珉直起身，目光正色坚定。

“儿臣要娶孟妤上尊为妻，此生只她一人。”

殿内骤然安静了一瞬，众仙纷纷交换眼色。孟妤坐在下首，手里捏着酒盏，虽然皓珉昨天就说了要在宴上当众提亲，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她还是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皓岳猛地拍了下桌案，正欲开口驳他，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到地下，沉然出言。

“她昨日已恢复记忆，乃是鸿钧天祖与金妙师母的亲生女儿。”

“想必父君母后还有众仙家方才在来的路上，应当注意到了玉京山的那阵声响和强光，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她那残缺的半幅元神已然归位，儿臣与她两情相悦，还望父君母后成全。”

皓岳沉默片刻，侧首与白姝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原本觉着孟妤只是个寻常上尊，在他眼里配不上皓珉。

但如今她的身份可是鸿钧天祖唯一的女儿，金妙师母的血脉，神族最尊贵的后裔，于公于私，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端起酒盏，语气比平时缓了几分。

“鸿钧天祖至尊无上，于天界有大恩，他的女儿自然配得上你。”

“既是你二人两情相悦，本君便为你们赐婚，婚期待本君与你母后商议后再定。”

孟妤听此，立即起身走到皓珉身旁，面朝上首跪下，二人齐身叩首道谢后，起身回到席位。

众仙纷纷起身道贺，一时间殿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孟妤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皓珉则在她一旁，替她挡着酒。

三刻钟过后，门外的天色已然暗沉下来，繁星高挂在天上，宴席持续到傍晚，众仙渐渐散去。

孟妤和皓珉各自回了寝殿歇下，白姝和皓岳也回了凌霄殿后殿。皓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玄凌，睫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转过身去，绯红色的裙摆在殿门口被晚风轻扬起一角随后消失在在殿外的暮色中。待她走后，殿内只剩下玄凌和吉娑二人。

吉娑趴在案上，脸颊酡红，面前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只空酒盏。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玄凌从席间起身，走到她面前望向她。

“还不走？”

她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即坐起来，揉了揉眼角，只觉前额昏沉一片。她扶着案沿起身，只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连忙上前扶她坐下。

“醉成这样，也不怕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掉进沟里去。”

他见她坐稳当后，松开手，正欲扶她起身之时，她猛地拽住他的衣袖，指尖上残留的酒在他素衣处留下一小片酒渍。

“老……老冰山，你不许走。”

他眉头一挑，唇角微颤一瞬，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沉水香的气息。

“敢叫本尊老冰山，你倒是头一个。”

他拽了拽衣袖，只见她抓得极紧，死活不松手。他无奈沉眉望向她，单手将她打横抱起，往太元宫方向走去。

吉娑窝在他怀里，闻到那股极淡的沉水香，整个人便软了下来。她将脸埋进他颈侧，呼出的气息带着天山翠的清冽和一丝微甜的酒意，扫在他的锁骨上，传来一阵酥麻。

他抱着她一路穿过太元宫的长廊，推开寝殿的门，将她轻轻放在榻上，替她褪去外衫，掖好被角。就在他正要起身离开时，衣袖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

“别走。”

吉娑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醉意和一丝他从未听过的认真。

他低下头，正对上她那双被酒意熏得湿漉漉的眼睛。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攥着他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他整个人被她拽得俯下身去，下一刻，她的唇便撞了上来，毫无章法，带着酒气和她素日爱用的茉莉香。

“玄凌，我喜欢你。”

“你每次罚我，我都好生气，可……可我就是喜欢你。”

“你……你这个冷冰山你明明帮了我那么多，为什么从来不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攥着他衣领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最后整个人软塌塌地落回榻上。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双眸直直盯着她的眼睑，只觉心头猛地一震，几十万年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许久过后，他缓缓地俯下身去，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想抽回被她攥着的衣领，抽了好几次却纹丝不动。他重重喘息一声，和衣在她身侧躺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的脸自然而然地贴上了他的胸口。

太元宫的烛火渐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笼上了一层极淡的银白。门外的吉娑花瓣被风吹得肆意飞舞，落在云晏的肩头。

他今夜当值，正独自沿着青石路往若柯芬池方向走着，依照例巡逻。

玄凌自吉娑被困天玑阵后，便吩咐当值之人每晚巡逻。他走在路上，心里总想着阿妹云泠白日里说最近总是咳嗽，该给她熬些川贝枇杷膏送去。

三息过后，他走到若柯芬池旁，负立在池畔，抬手凝起一缕仙息探查着，眉头骤然沉下。

“奇怪，此前听帝尊提起过，说天玑阵的阵息还残留在此处，需要拿到生厄钟才能彻底破除。”

“可我方才反复感应了好几遍，竟察觉不到丝毫阵息的残留。”

他心头骤然一紧，转身往回跑着，一路疾步穿过太元宫的长廊。

他跑得飞快，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片刻后，他回到太元宫，在玄凌寝殿门口站定，叩响三声。

“帝尊！属下有要事禀报！”

门内没有回应，云晏正要再叩一声，只听隔壁吉娑的寝殿里，玄凌的音色隔着门传出来，还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

“说。”

云晏的手骤然僵在半空中，过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他在太元宫当值这么多年，头一回不知道该把目光往哪儿放。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沉稳。

“帝尊，若柯芬池旁的天玑阵消失了，属下探查了好几遍，没有任何阵息。”

玄凌在屋内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三个人影，音色清亮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

“知道了，明日一早，将所有关于阵法的书卷全部送到内殿。”

“还有，若柯芬池旁的夜值仙侍多增加一半人手。”

云晏应了一声后便识趣地退下，他退出好几步才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值房，不敢回头张望。

待他从门外离开后，寝殿内，吉娑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玄凌的臂弯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玄凌侧首看了她一眼，将那床被她踢歪的锦被重新掖好后，渐渐合上了眼。

月明星稀，门外的吉娑树上，一只乌雀被方才云晏的叫声吵醒。它起身振翅飞向高空，五息过后，它在赤霄殿门口的蛇皮树上绕了三圈，栖息在蛇皮树的枝头。

赤霄魔界，夜色中泛着点点红光。赤霄殿的密室里，烛火通明。轩澈正独自站在石台前，掌心覆上生厄钟的钟身。

“如今就差生厄钟的启用之法，待明日我将所有关于阵法的书通通找来，就不信查不到。”

那些繁复的阵纹在幽暗中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比昨夜又亮了几分。他收回手，目光落在钟身上，一个还没有醒来的咒困着他，也困着众人，更困着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