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神气什么呀

“松开,刚才不是不屑搭理我吗?”江瑞深呼吸几下,扯出被岳不惑绕在指间把玩的发丝,挣扎着要下去。

想起刚刚岳不惑冷脸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和委屈再次冒头,他咬咬唇,用自尊狠狠压下这些软弱的情感。

岳不惑视线扫过怀中人微肿的唇,驻足稍许后移到脖颈上的红痕,眸中满是回味。

“不松。”

他语气平直,似乎没带什么情绪,手掌却在少年纤细的腰间来回游动。

“你这是什么态度?”江瑞只顾琢磨他话里的疏离,忽略了腰间越发过分的大手。

岳不惑轻笑一声,“这时候在意我的态度了,不是与你无关吗?”

江瑞心虚低头,气势瞬间矮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对,道歉的话却卡在喉咙难以开口。

良久,他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透着窘迫,“我错了,不该口不择言。”

岳不惑抬起江瑞下颌,强迫他直视自己,“那我对你重要吗?”

“重要......我最爱你了!”温热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江瑞觉得很委屈,却还是坚持表白。

因为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岳不惑不过是对自己冷淡几分,他便觉得难受,那之前自己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岳不惑会更加痛苦吧。

岳不惑轻叹一声,双臂从腰间环到脊背,给了江瑞一个安全感十足的拥抱。

“别难过,我会一直原谅你、爱你。”

承诺虽短,却似古寺大钟轰然声动,余音扶摇直上九霄,震得江瑞心脏发麻。

“对不起,求求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话,我特别爱你,只是那时候有点混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心里面害怕。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出远门、想随心做事,我想你把我当作大人,而不是累赘。”

激烈的情绪喷涌而出,江瑞双手攀上岳不惑肩膀,与他交颈相拥,脸埋进带着清冽寒茶香的颈间,克制不住地边哽咽边剖析自己。

欢喜与酸涩溢出胸腔,岳不惑眉心微拧,幽深黑眸成了激烈与隐忍纠缠相杀的战场,他阖上眼,调整呼吸,静静抱着江瑞。

半响,他亲了亲脸颊旁莹润的耳朵,低声道:“我懂了,从今往后,无论你心之所向为何,我都会陪着你、为你扫清所有阻碍,哪怕......那个阻碍是我,黑龙潭我们一起去吧。”

“好。”江瑞抽噎着答应。

他于冬末来到这个世界,经过春、夏的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终于在这个秋天拼凑好那被厄运肢解的灵魂。

情念回归,感知恢复,他真正获得新生,只是新长出的枝丫稍显稚嫩和倔强,并不好掌控,偶尔会划伤自己和他人。

但是,他已经敢于承认内心的爱意与恐惧,也不耻于索要偏爱与真心,总有一天,细瘦的枝叶会蓬勃繁盛。

待情绪平稳,江瑞才从离开岳不惑怀中起身,默默坐到一旁椅子上。

他抬手擦去脸上泪痕,后知后觉感到尴尬,还有股袒露真心后的不适。

岳不惑对人对己都淡漠,唯独在面对江瑞时,共情和同理心诡异增长,察觉到他的别扭,随手捡起地上洒落的物件,转移话题问道:“这是什么?”

江瑞看了眼,回:“是七巧板,可以拼出不同的图案,用来玩的。”

“......”岳不惑沉默一会儿,语气中有了真切的疑惑,“可这不是你收拾的行李吗?外出用得到七巧板?”

“坐马车很无聊啊,这个可以解闷,我还带了小棋盘和九连环呢。”

江瑞一副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开始收拾洒落地上的东西,一边整理一边解释:“风物志和话本也是打发时间的,老话说穷家富路,银票必须多多带,枕头也要带,客栈里的我用不惯,还有换洗的衣裳......”

岳不惑看着他蹲在地上忙来忙去,手肘撑住桌面,扶额忍笑道:“坐马车要绕路走官道,二十多天才能到黑龙潭,骑马走山道只要五天。”

“这么久!”江瑞呆住,满脸沮丧,“看来只能骑马了。”

“所以......你的七巧板、小棋盘、九连环、风物志和话本都不用带了,马背上没法玩,也看不了书。”

“哦。”

“荒山野岭的没人开铺子卖货,银票只是一堆废纸,买不到食物你会被饿死,还有,现在是秋天,山里更冷,你带的衣裳都是夏衣,会被冻死在山上。”

“......”江瑞眨眨眼,心里不服气又不得不服气,脸颊憋得泛红,小声吐槽:“神气什么呀。”

岳不惑低笑出声,起身蹲到他身边,骨节匀亭的手轻轻抚摸柔软脸颊,“夫君重新帮你打包一份行李,好不好?”

江瑞马上变脸,双手握住岳不惑突出的腕骨,抬脸蹭他宽大的掌心,“夫君最好了!”

收拾行李要考虑周全,丢掉一切花里胡哨的东西,换上匕首、干粮、水囊、厚实衣物等实用物品。

枕头在江瑞再三求情下得以保留,一切准备就绪,江瑞忽然想起自己不会骑马,不得不临时抱佛脚。

岳不惑找了匹配合度高的老马,亲力亲为教江瑞骑马,严格教学下,夫夫关系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折腾三天,总算能上路了。

出发那天,岳不惑从镖局牵来匹好马,性格温顺、身体健壮漂亮,耐力和经验也十分不错。

江瑞喜欢的不得了,之前的老马双目无神,一身浓浓的班味,虽然不捣乱,但经常喷鼻子嘲笑江瑞,一人一马相看两厌。

他抚摸马儿的鬃毛和脖子,小声叫它名字,一分钟画了两百个饼,“风宁,接下来几天就靠你了,你乖乖的别把我摔了,等回来我去镖局给你赎身,天天喂你好吃的,再给你找个帅气老公甜甜蜜蜜。”

岳府门口,刘嬷嬷吩咐吉安把行李放到马背上,转头一脸担忧地对着江瑞絮叨个不停。

她打心底不愿小主子冒险,可姑爷都拗不过小主子的坚持,她再急也没办法,只气自己这把老骨头不中用,要是年轻个二十岁,就能跟在身边伺候了。

“嬷嬷,你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回来。”江瑞认真安慰。

“好,嬷嬷在家等你回来,天越来越冷了,到时给你煮香喷喷的牛肉汤锅。”

刘嬷嬷眼中满是爱怜,伸手为他整理碎发和衣襟,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虽粗糙,落在身上却熨帖、温暖。

江瑞觉得自己能摆脱对亲缘关系的厌恶和恐惧,刘嬷嬷功不可没,她一直用长辈式的疼爱,无声无息消解自己的怨气和心防。

思及此,他握住嬷嬷干瘦的手,露出讨喜的笑脸,脆生生道:“冬天吃牛肉最补了,我会早点回来的。”

马鞭一挥,三匹骏马扬长而去。

岳不惑开路,熊川殿后,江瑞被他们一前一后护在中间。

江玉书和土匪勾连不清,若被捅到官府,江家全员不死也得脱层皮,必须谨慎处理。

此事不似容源一案和镖局众人利益相关,为避免有人暗中使坏,岳不惑没动用镖局人马,只让张子良、李才、熊川出力,这三人都是他招入镖局,又一手扶持起来的,可以信任。

秋风瑟瑟,压得溪边的芦苇低下头,路边光秃秃的枝丫斜斜刺向阴沉沉的天空。

江瑞脸颊发白,忍着腰背上的不适,拉紧了头上的兜帽。

见岳不惑回头查看他的情况,他勉强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岳不惑敛眉,默不作声放缓速度。

傍晚,他们路过一间废弃的小驿站,决定在这里歇一晚。

“嘶~~”江瑞握紧拳头,痛得眼泛泪花。

岳不惑放轻了揉腰的力度,眼里闪过心疼,“等生了火,给你煮碗红糖水,喝下就不难受了。”

“嗯。”江瑞点点头,脸上被风割出许多细口,微微一动就刺痛,让他不敢做表情。

岳不惑安抚地亲了亲他,从周围找来石块和干柴拢起火堆。

明火燃起,带来光明和温暖,火舌舔舐着铜罐底,里面正咕嘟着熊川打来的两只鹌鹑,肉香随着升腾的水汽溢出,石块上的肉饼也被烤的滋滋冒油。

江瑞坐在火堆旁,闻着香气烤火,身体的不适都减轻了点。

吃完东西,三人精神恢复不少,聊起明天的路程。

见江瑞困得揉眼睛,岳不惑便在火堆旁铺了个稻草床,叫他早点睡。

面对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江瑞既感动又不好意思,红着脸悄声道:“谢谢虎哥。”

岳不惑眉尾上扬,侧身挡住江瑞,偷亲两下又坐回原位,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江瑞慌忙拉高毛毡盖住脸,偷偷伸手去掐岳不惑的腰,指尖刚碰到布料,手腕就被扣住,紧接着,那只温热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

熊川眼观鼻鼻观心,想调侃两句又怕挨揍,乖乖闭嘴。

屋外冷风习习,刮得残破的窗户纸‘呼哧呼哧’响,鸟啼虫鸣掺在风声里,添了几分诡异,好在木柴‘噼啪’作响,暖黄色的光驱散了心头的不安。

江瑞正要睡过去,外面突然响起两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伴着断断续续的喘气声,越来越近。

他猛地睁眼看向岳不惑,对方眼神锐利,一手按在腰间长刀上,早已戒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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