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见说完了来龙去脉,见段子殷不为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出来,“少爷,我看着你长大,把您看得比我的亲生孩子还重啊,您可千万不要被外人蒙蔽了双眼...”
“说完了么?”段子殷的语气十分平淡,“既然这么看重我,就该连我爱的人一起看重才对吧。”
“这。”妇人一时间哑口。
段子殷:“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么?”
“这个...应该没有。”
段子殷:“那就好,万一传出去什么私相授受的事,非得逼着沉固安娶了那姑娘,就不好了,对吧。”
“少爷说的是...”
段子殷转头看向柳茵,“娘,你别担心,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了,不过是误会罢了。”
柳茵点点头。
夜里,沉固安远突然狂跳右眼皮。
关窗的功夫,屋内闪过一道人影。
转过头来,段子殷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直勾勾的盯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今天,你哥寿宴,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沉固安远此时无比感谢自己察言观色,尤其是对段子殷察言观色的能力。一个屁也不敢乱放,一五一十的把今日之事交代清楚。
尤其是谈及金娆,他的神色更加小心翼翼,“那位姑娘,向我提出了...”
“你答应了?”
段子殷越是语气平淡,沉固安远越是害怕。
“当然没有!”
“抱歉。”
金娆神色有些诧异,似乎很意外沉固安远会拒绝。
沉固安远:“即便是逢场作戏,也会不可避免地让爱人受伤,只是为了减少自己的麻烦,就让爱人陷入不安,这种事,我做不到。”
金娆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了。”
沉固安远挠了挠头,“我才是...说这些话会不会太突兀了...”
“我才是。”
“没有没有,我才是。”
“我才是。”
...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笑了出来。
之后,沉固安远便与金娆再无交流,而是直奔沉恪,“大哥,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本不想说这些拂了你的兴致。”
“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等时机成熟,我自会成婚,还请哥哥们相信我的选择,不要再逼迫我...”
沉恪并未像沉固安远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显得很宽厚,“既然你有心上人,怎么不早说?我不过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想为你谋划一二。”
“难道我看起来像不明事理的长兄么?”
确实像。
交代完一切,沉固安远身体不自觉蜷缩,忐忑地等待着段子殷的反应。
段子殷招招手示意沉固安远靠近,背对着昏暗的油灯,看不清神色,狠狠掐住了他的双颊,随后“啵”的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做得好。”
直到两人几乎彻底贴在一起,沉固安远才看清了段子殷眼底的笑意。
“做得好就该有奖赏吧。”
奖赏?沉固安远受宠若惊,顺着响动看向段子殷脚边的袋子。
“这些...是什么?”
打开袋子,净是些沉固安远看不懂的东西。
一件件拿出来。
几根结实的像麻绳似的红绳,一根比针长比针宽,却又没有针锋利的物件,几个木夹,一盏奇形怪状的油灯,还有....一根小马鞭?
沉固安远喉结上下滚动,不由得退了几步,视线缓缓上移,怀疑的看向段子殷,“这是奖赏吗?”
确定不是惩罚?
段子殷笑容更甚,“当然是奖励啊。”
这些都是段子殷特地从百花楼里讨来,准备一旦沉固安远的回答令他不满意,他就要好好“惩罚”沉固安远。
只不过拿到这些东西,他就改变了主意。
不多时。
沉固安远捆成粽子似的扔在了床上。
粗粝的麻绳时时刻刻都在磨蹭着皮肤,似乎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反观段子殷,分明没能褪去束缚,但正是这种欲盖弥彰,若隐若现,愈发让人枸杞了兴宇。
透过单薄的布料,迫不及待往外吐着如柏的印梓。
沉固安远嘴里呢喃着,“快帮我解开”,身体却比他诚实得多,始终无法将视线从段子殷身上移开。
数調交错又汇合的轻经更是比主人亢奋地抽动着。
本该毫无束缚之地,段子殷不走寻常路,偏要留下“妨碍”的布料,含羞带怯的掀开一角。
小荷才露尖尖角。
还没发力,段子殷猝不及防的被喷了一脸温热的东西,伸手一抹,是鼻血。
低头一看,躺在床上的沉固安远似乎比他更加猝不及防,难堪得几乎要哭出来。
对上段子殷的眼神,更是咬着下唇,别扭的转过头,只有沉固安远自己心知肚明,比起段子殷的行为,他更加为那个看见段子殷脸上沾上血渍,而愈发觉得其艳色的自己而羞耻。
不过,对段子殷来说,到嘴的鸭子,可没有放走的道理。
他只好一坐到底,腾出空来,摸来帕子,一面擦拭着沉固安远脸上的血迹,一面舔舐着沉固安远的耳尖低声宽慰。
后半夜,沉固安远身上的绳子被解开,眼睛上却蒙了一层纱布。
“我听说,眼睛看不见,其他地方就会更加敏感...”
沉固安远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线,之后的事情他也记不大清了。
无论是温暖的软榻,还是冰凉的桌椅,又或者是摇晃得几乎要碎裂的木门。
总之从床榻到桌子再到门口,每个角落,无一幸免,都沾染了yin靡的气息,得亏是半夜落了雨,盖住了他们的声音。
沉固安远又是一夜未眠,端来水盆,熟练地帮段子殷擦拭干净每一寸皮肤,换上了干净的被褥,最后替段子殷掖好了被子。
沉家后院中,响起了捣衣声。
“少爷,您怎么又在洗被褥?”路过的下人说着就要抢过沉固安远的手中的被褥,“这点小事,吩咐我们做就好了。”
沉固安远赶紧把被褥紧紧拽在手中,“没事,我正好没事干,就想亲自洗洗。”
下人眼看抢不过,只好感慨着离开了,“啧啧,我们家少爷真勤快。”
沉固安远羞愧地低下了头。
休息了一整日,次日一早,二人便动身前往黑市,打探有关“赫红”的消息。
要说黑市,最重要的肯定是“钱”,这点自然不用担心,段子殷最不缺的就是钱,大不了买到消息之后,再把那人打一顿,把钱抢回来就是。
沉固安远也带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黑市不愧是黑市,这帮家伙各个都卖关子说自己有“赫红”的最新消息,结果买了一圈,得到的回答都是前往“盛香楼”的旧消息。
有些有眼力见的,瞧着段子殷不好惹,也就老实把买消息的钱退回来了,那些个不老实的,自然少不了段子殷一顿胖揍。
不过,打探消息,也不一定要在黑市,只要是人多、鱼龙混杂、四通八达的地方,消息必然灵通。
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地方。
百花楼。
说不定向玉红瑶琴打听打听,会有什么新的消息。
即刻动身向百花楼出发。
骑马到半道,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唤“段子殷”,沉固安远还当自己听错了,直到段子殷停了下来。
调过头等翻身下马才发现。
是尤沾巾。
段子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正打算去找你们呢。想着府衙里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来帮帮你们。”
“这位是?”段子殷看向尤沾巾身旁那眉眼透着温柔的姑娘,十分懂礼节的行礼,袖子里还冒出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小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被姑娘腆笑着推了回去。
段子殷这是明知故问了。
尽管二人没有牵着手,但二人亲昵挨在一起,尤沾巾手里还牵着条狗,瞧上去就跟一家三口出来散步似的。
“这位是我夫人。她自幼无父无母,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担心我远行危险,非要跟着我来。”尤沾巾说这话时,掩饰不住的炫耀。
“啧!你怎么不早说?”
段子殷故作愤愤围着尤沾巾,“你这混小子哪里来的狗屎运?我看弟妹仪态万方,比起那些大家闺秀,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话语间,那姑娘已经掩面轻笑了起来。
一片欢声笑语中,段子殷用手肘戳了戳沉固安远的腰,“你怎么不说话?”
“哦...我昨夜有些没睡好,那个...初次见面,嫂子好。”沉固安远讪讪开口。
“你好。”姑娘微笑着行礼。
随着二人视线交汇,沉固安远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如果面前的姑娘,不是金娆,想必他定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尤沾巾:“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
“去百花楼打探消息。”段子殷补充道,“你就别去了。”
尽管在段子殷眼里,百花楼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两样,但是在别人眼里,也是个不干净的地方,尤其是人夫人在场,难保不多想,该怎么做他还是掂量得清的。
不等尤沾巾回答,金娆温柔挽住了尤沾巾的胳膊,“没事的,我知道这些都是为了案子,我跟你一起去就好了。”
沉固安远十分复杂地垂下了眼眸。
对于金娆,他虽然了解不多,但其绝不是什么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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