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奇友缓缓把手放到后腰,那里是他来时带着的一把枪,但是还没碰到许砚茶就开口了:“大哥,”
许奇友手一顿,看着他,许砚茶接着说:“你要杀我吗,大哥。”
外面雪下的大了些,屋子里一片寂静,气氛很紧张,但纪抒舟却并不很担心,毫无缘由的,尽管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但他觉得许砚茶不是对手。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许名友护在了身后,许砚茶站在兄弟两个中间,头偏向许奇友,却没看他,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看上去有些麻木。
他话音落下,许奇友把手拿出来,吃完饭带着的棕色小羊皮手套,手腕的地方卡的有些紧,许砚茶突然看向他,重复了一遍:“你要杀我吗?”像是带着哭腔,听上去有些可怜,许名友眉头皱起来,手搭上纪抒舟的肩膀,顺着胳膊握住他的手,纪抒舟没回头,只是抓紧了一下。
风也刮起来,呼啸着,快把那间屋子刺穿。许奇友却没看他,说:“不是。”
许名友在他哥脸上看到了一丝可以称为心虚的东西,有些匪夷所思了,好像在这里被桎梏的是他一样。从他的视角看过去,他哥背后是风雪,但好像面前才更让人玉楼起粟。
外面飞过几只白鸟,在大雪天里,显得有些寂寥悲凉,许砚茶看着那几只鸟飞出视线,自己扶着轮椅转弯,到许奇友面前,抬头看着他,目光有些痴狂,许奇友没再躲,低头看他,在那人的手要挨上来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到屋外。
两人中间隔了一道门槛,许奇友面无表情地看他,眼神里有些嫌恶,许砚茶笑了笑,往后退了一点,然后在扶手上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前面射出一个黑色小圆球,从许奇友左手袖口边擦过,避闪不及,手背被擦破一点,但对许奇友来说并不算什么,他说:“这没用。”
许砚茶继续往后退,说:“我知道……”
最后在屋里定下,转身看向纪抒舟背后的许名友,说:“但是那上面有毒哦……你自杀,然后我把解药给他。”
许名友觉得他这句话说出来,有些莫名,知道那人把枪扔到他脚前,俯身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但却没动,说:“你拿着枪不亲自动手?”
”我想看你自裁,想了好久,而且如果我动手,你前面那位必定会为你挡住吧,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解毒这么简单了吧。“
两句话的功夫,许奇友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左手了,整条胳膊都无法控制的颤抖着,眼前也有些发黑。
许名友察觉到他哥的异常,说:“行。”把纪抒舟往旁边推了推,捡起那支枪,纪抒舟拦了一下,但是被他抓住了。
他拿着枪,看了看,说:“是贺苍煜的吧。”
没人说话,许名友看了他一眼,张嘴刚想说什么只听“轰隆——”一声。
后面的画面很混乱,整个房子都在震动,柱子从中间断成两半,屋顶塌下来,脚下出现一个很大的黑洞,一切都太快了,最后是纪抒舟转身来抱住他,失重感无比鲜明,被那声巨响震得头晕眼花,失去意识前想的是还要给他哥找解药……
醒过来的时候胳膊腿都没有知觉,眼前也一片模糊,许名友恢复意识却一动不动的躺了很久,最后眼睛睁开却依旧是一片漆黑,手脚有了点感觉,他觉得自己躺着的地方有点软,想张嘴喊纪抒舟,但喉咙却像是漏风,没发出声音,最后努力挣扎着恢复意识。
感觉身下那块地方又有些细微的震动,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许老板……”
是纪抒舟,被自己压在身下,许名友奋力翻了个身,从纪抒舟身上翻到地上,扬起一片灰尘,把他自己呛得厉害。
又在地上躺了一会,手脚恢复了意识,爬起来查看纪抒舟身上的伤势,这一块不是很大的空间,一块石板斜在上面,给他们挡住了落石和黄土,隔出一块空地,将将容下两个人,许名友刚刚翻身的那一下鼻子就差点撞上石板,上面的空间也不是很大,半人高,许名友坐起来就到顶了,周围一片漆黑,他摸着纪抒舟身上,说:“哪里受伤了吗。”
纪抒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没事,我比你醒得早,真幸运,我们都是完整的会喘气的。”
空气很浑浊,且稀薄,许名友摸了一会,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粘腻的血迹,放下心来,说:“对啊,现在还都是好好的。”
他听见那人笑了两声,然后说:“不知道还出不出的去,啧。”
纪抒舟摸了摸他的手,说:“希望你出去,好想让你一直活着呀。”
一句话里满是槽点,许名友重新躺到他身边,说:“哪有人一直活着的。”
胸口上的重量和温度让人安心,纪抒舟说:“我记得小时候家门里邻居住过一个男人,在那里住了一个月,每天都会给我带好吃的,他一个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了,后来长大到十几岁,打仗的时候又遇见他,十几年一点没变呢,说不定就是能长生不老呢。”
许名友打断:“可能只是长得像的陌生人。”
“也是”纪抒舟说,“但总归是可以想想的。”
许名友抱住他,说:“你不想吗。”
安静了一会,纪抒舟才开口:“我都可以的,活着也可以,死掉也可以。”
很安静黑暗的地方,多多少少人都会变得脆弱,但是纪抒舟好像没有,他反抱住许名友,听见怀里的人说:“那为什么希望我活着呢?”
为什么呢?纪抒舟想,因为你身边很热闹,并不是因为身边的人热闹,而是他这个人,好像哪怕只有他自己也可以过的很热闹,许奇友,尚清浅,阿旌,青讼儿,萧英实,萧英贤,舒柚,他好像很吸引各种各样的人,啧。
他说:“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应该出去。”
“那你呢?”
纪抒舟笑了一下,说:“可能我们都能出去。”
许名友没有说话,叹了口气,说:“可能他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又是一阵寂静,纪抒舟点了点头,但意识到许名友可能看不到,说:“那也行,一直在一起。”
怀里的人没说话,纪抒舟接着说:“我最后看到许砚茶也掉下来了。”
那颗脑袋动了动,说:“他想干什么?这不是他安排的吗,连自己也安排进来了?”
当然这些问题并没人可以回答,纪抒舟说:“可能是他的局还没布完,或者就是他玩脱了。”
后者的可能性大点,许名友开始想着两种可能,想到许砚茶身边的贺苍煜,以及陆呈山。
贺苍煜是见过陆呈山的,那许砚茶和陆呈山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或许许砚茶查岁夏并不只是为了他呢?如果中间真有陆呈山插一脚的话,那就不简单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听那天他哥提的那一句了,在加上环境逼仄,他想的越来越多,最后给他自己想的脑袋晕。
反正不一定出的去,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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