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雕栏玉砌里人影攒动，觥筹交错之中，女人的珠宝和男人的手表都反着光，红色的酒液清澈，而阴影中一个身影闪过，无人在意。

差点被撞掉的酒杯被接住，贺苍煜接着往前走，他穿着粗布，擦着墙边过，并不显眼，最后闪入阴影。

这是陆深在应陵的住处，地图和宴会流程贺苍煜都已经记清楚了，走廊里人不多，都是下人。

贺苍煜把锁撬开，扫视一圈，是陆深的住处，他躲到窗帘后，外面的人被引走，先在桌子里翻了一会，只找到岁夏的一点信息，没什么特别有用的，扫了一眼记住后就放了回去，但是在另一边，东西很明显的被人翻过，贺苍煜静止了一会，没听到任何声音，过去把那些东西拿起来看了看，被动的都是和岁夏有关系的，他心里暗笑，这下不止他一个人像想杀人了。

一群傻子，到现在都没找到岁夏在哪。

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以及手杖触地的声音，贺苍煜看了一眼，转身躲在了窗帘后，然后低头看见挂在外面的身影，他一惊，手里匕首翻出来，另一只手摸上手枪，但那人并没有反应，跟他差不多的装扮，脸蒙着，看来是一个目的。

把枪和匕首都收起来，开门的声音响起，贺苍煜把外面的的兄弟拉进来，挑眉看他，那人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他，认出了他的身份，也挑眉看回去，戴着手套的两只手握了一下，窗帘后的空间因为两个大男人变得逼仄。

他们倒不觉得，毕竟两个人，没有分歧，这人估计死定了。

外面佣人把陆深扶到床上就出去了，外面很久没有声音，直到陆深发出一声喘息，贺苍煜看了那人一眼，揭开帘子出去了，脚步声很轻，里面的床跟这里隔着东西，床上发出呼噜声，手杖从床上滚落到地，“咣啷”一声，两个人都摒住了呼吸，后面那人也过来，贺苍煜看他掏出手枪转身让到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手枪装了消声器，床上那人剧烈颤动了一下，便没了动静，贺苍煜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却不是陆深，陌生的脸，只是身形相似而已，门外响起繁驳的脚步声，来的人估计多，贺苍煜跟人对视一眼，笑着说：“叫什么。”

那人伸了四根手指，贺苍煜点了点头：“那行，小四，我做掉其他人，你把去把陆深解决了。”

对小四这个名字没有异议，手枪上膛躲到书桌后面，而贺苍煜则是把衣柜挪了过去，没办法这个屋子里能藏人的就这么多东西，小四用枪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还可以再藏下一个人，贺苍煜摇了摇头，门被撞开了。

贺苍煜躲在衣柜后，躲过了第一波扫射来的子弹，手杖声响起来，枪声落下，陆深躲在士兵身后，有人上去检查那具尸体，头顶暴起一串血雾，倒在地上，是小四。

啧，真虎。

贺苍煜看见火力集中在桌子那边，粗略估计了一下，除去刚刚死的那个，还有七个人，桌子上的反光可以看见一点，转身四枪杀了两个，他看见小四在被打的木屑纷飞的书桌下面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啧，有意思。

火力小了点，最后停下，贺苍煜朝房顶开了一枪，毫不意外的集中了火力，小四把朝窗外射了一枪，贺苍煜刚想开口嘲讽他，外面突然伸进来一条胳膊，握着枪，两发子弹，都打在陆深身上，脸贺苍煜都没能反应过来，只见小四掏出两把枪，杀了另外两个士兵，贺苍煜也没再藏，从后面出来，点射三枪杀死了剩下三个。

只剩下陆深在血泊里翻滚呻吟，奇怪的是，他没喊人，虽然他们的枪都是装了消声器的，但陆深带的人没有，那么大的动静，却没人来看。

外面那人跳了进来，看眼睛跟小四有点像，然后就见小四指了指那个人，对贺苍煜比了五个手指头，

“小五”

小四点了点头，小五看了看小四，又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会，说：“我们上面赏识你，我会回去跟他们说，如果你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们。”

他没说自己是受谁指示，但贺苍煜心里门清，点了点头，小五看上去比小四高了点，很稳重，对他说：“上面要把他的脑袋带回去。”

他看小四，小四冲他摊摊手，尽管看不清脸，但贺苍煜也能从小五的眼神里感受到无语两个字。他笑了笑，把匕首递过去。

小五接过去，没说话，陆深还在地上滚着，却没发出声音，三个人对视一眼，最后是小五上前，一刀捅入那人侧颈，刀尖一转，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就被摘了下来，贺苍煜看着，没出声。

最后，出了房间，三人有段同路，贺苍煜说：“我想带着人去。”

小五头也没回：“可以，知道你要带谁，除非他没有威胁。”

“我看着他，不会有威胁。”

小五点了点头，说：“那就行了，随时欢迎你。”

最后用沾满血的手扯了扯覆面，说：“再见。”

贺苍煜看两人消失，转身跑向锦堂春。

天依旧是黑的，路上途径医院，他抬头看了一眼许名友的病房，毫不停留的走了。

到的时候屋子里灯已经灭了，他又点上，丝毫不顾屋里正在睡觉的某位。

屋里骤然变亮，但许砚茶却没醒，一点动静都没有，裹在被子里，肩膀漏在外面，上面星星点点的红痕，贺苍煜揪住被子找了半天没找到开口，就那么带着一身血腥气单膝跪在床上扒拉着布料。

好不容易找到了，伸手将那人的腿薅出来，膝盖已经破皮出血，红肿青紫看着有些可怖，他掏出药，给人涂着，那人睡得实，是累坏了，贺苍煜一手玩着他的脚，没有一点动静，最后给人把腿塞了回去。

含糊的声音响起来：“你去干什么了……”

许砚茶有点腥了，许是睡得迷糊，平时不会这么温柔的问，贺苍煜说：“偷腥。”

没有回应，那人又睡了。

啧。

他出门将一身血腥洗了，才回去躺在那人旁边，许砚茶背对着他，背上他打出来的还没消，也没用多大劲，娇气。

心里这么想着，还是坐起来给人上药，下面也是肿的，顺手的事。

最后熄了灯，他钻进人家被窝里，两只冰凉的手直接贴上那人后腰，如愿感觉到那人哆嗦了一下，翻身平躺。

他把手收回来，很轻的在那片晦暗中说：“你活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