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抒舟留在医院陪许名友,阿旌跟许奇友回江不千,黄色的药瓶被他揣进兜里,难免有些意外情况。
那边黑色车子上一阵寂静,许奇友听阿旌讲着当时的情形,只记得当时突然被人从背后制住,他回头去看,就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人压倒在地,他也是有些身手在的,但对方人多,他没能挣开,直到纪抒舟将人捞上来,他才被放开,下了楼。
许奇友没说话,一阵沉默,阿旌接着开口:“当时有的人不像是老宅的。”
他口中的老宅,就是锦堂春。
这几年总归是添了新人,但这种谋杀手足的事情并不应该交给新人来做,就算是刚愎自用如许砚茶,也应该想得到,许奇友手指摩挲着,车子开得很稳,外面的声音都听着很不真切,车子里也是沉默,良久,他才开口:“等回去,还要再见宋斯捷一趟……”
话音落下,车子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许奇友一把扶住前座的靠背才稳住,顺手掏出手枪,后面的一辆黑车,在他们从医院出来就一直跟着,这次直接撞上来,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许奇友牙齿磕了一下,嘴里一股血腥味,车子还在走,他回头看了一眼——三辆车。
子弹打在后玻璃上,许奇友把阿旌的脑袋按下去,转头吩咐司机叫人,这里毕竟还是应陵。
车子开到城外,半路甩掉了一辆,剩下两辆一个在侧边,另一辆跟在后面,车窗已经碎了,许奇友趁着对面换弹的间隙解决了侧面车后排的两个人。
前面还有一个和司机,后面的车不清楚。许奇友低头抽出空了的弹夹,问阿旌:“你还剩多少。”
阿旌手里也捏着一把枪,刚刚在车座下拿出来的,说:“三颗。”
子弹打到车窗下面一点,两个人同时低头,司机是许奇友带来的,胳膊上中了一枪,但还是撑着。许奇友换上弹夹,还剩下一个塞给阿旌,蹲了几秒跟阿旌对视一眼,明白彼此的意思,在枪声的间隙里一个点射打掉了后方车的司机。旁边的人想把方向扶正,但用力过猛,车头一下撞上路边的山壁上冒了烟,再没跟上来。
只剩下旁边一辆,阿旌刚刚掩护许奇友,手里的枪也空了,侧面的枪声慢了点,他刚换上弹夹,又是一阵颠簸,差点撞上另一辆车,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音打了起来,司机忍痛说:“后胎爆了。”
阿旌听见许奇友很轻的笑了一声,他抬手一发,送走旁边车上最后一个,而许奇友则是在他之后杀了那个司机,车子失了控制,被甩在后面,他们也往前拖了一会,才慢慢停下来,司机的胳膊还在淌血,阿旌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给他绑上包扎止血,司机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点了根烟,三个人在一辆报废的车前等着,后面又来了两辆车,前面那辆坐着阿云,把车停在他们旁边。
许奇友捏着一根烟,但没点,只是闻着,上车后说:“回医院。”
在大街上都能出手,医院更是不在乎。纪抒舟虽然在,但他终归是不放心。
他猜的没错,纪抒舟坐在床边看着许名友,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有些意外,那并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人,不是许奇友,也不是展铭和那个洋人,更不是阿旌。
他警惕起来,拎起另一个椅子躲在了门后。
门被打开,纪抒舟没有犹豫的砸了上去,铁艺椅子应声断裂,那人被砸到地上,但很快反应过来在纪抒舟砸第二次的时候翻身躲开,反手掏出匕首砍上去,纪抒舟胳膊上的棉衣被划开,里面白色的棉花飘出来,他没看,手上捏着的只剩椅背,抬起来挡住那人冲面门砍来的一刀,一拳捣向那人腹部,但被隔住,来人又拔出一把匕首,把他棉衣的另一只袖子砍下一截。
“啧”
许老板给买的。
那人推开他手上匕首直逼许名友,只是还没走到床边就被纪抒舟拦腰抱住,往后一掀,砸到墙上,门是关着的,纪抒舟看他要对许名友下手的那一刻就怒气上了头,拳风砸向那人面门,却被架住,纪抒舟反手别住他的手腕,匕首脱手被他接住,虽然使不惯,但还是有用的。
他反握着匕首划向那人咽喉,被翻身躲开,那人脸上飙出血痕,下半脸被黑色覆着,出血也看不出,纪抒舟一脚当胸踹上,肋骨断裂的声音刺耳,连人带门板都飞出病房,砸在走廊。血腥味弥漫,纪抒舟听见有护士的尖叫声,怕那人会抓人当人质,随手拿过空闲着的输液架捅了过去,那人另一只匕首也飞了出去,最后分叉的地方卡在脖颈,纪抒舟手上用了力,那人脸上渐渐翻红,最后窒息没了动静。
他没把人拖回病房,只是将房间里空闲的床单撕成一条,将那人手上身上捆了好几道,扔在走廊,走廊尽头有一个小护士,纪抒舟想让她去帮忙给许奇友打电话,护士点了点头,但还没走出去,只见那边又来了一个人:
“不用了,已经快到了。”
是展铭,看见熟悉的疤脸,纪抒舟放松了一点,将人拖到了病房门口,回去看许名友。
这么大的动静,他还是睡着,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纪抒舟两只袖子都飘着棉花,有些心疼。坐在许名友床边,握着他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展铭把地上散落的椅子的尸体收拾了一下,输液架放回原来的位置,没一会,许奇友赶到,看见地上的人不细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一点事没有,纪抒舟的两只袖子很惨烈,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刚张嘴就被纪抒舟打断了:“他没事,我没让人碰到他。”
许奇友点了点头,没说话,司机被送去看胳膊,阿旌衣服也是少了一块,大家各有各的狼狈,除了阿云和展铭,干干净净的有些不合群。
纪抒舟接着说了句:“他没醒。”
许奇友依旧是点头,坐在病床另一边,没说话,纪抒舟问道:“是谁干的?”
吊瓶里的水滴答滴答,许奇友只是说:“不是许砚茶。”
沉默之后,纪抒舟斟酌又坚定的开口:“陆呈山?”
正当他以为没人说话就算是默认的时候,许奇友开口:“差不多,陆呈山的义子,陆深。”
走廊没人经过,阿云带人把门口躺着着失去意识的那位拖了下去,屋子里安静的像是在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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