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很久,在信送出去的第二天纪抒舟就收到了许老板寄来的信,他把黄色信封揣进外套内兜,像是揣着火炉,暖呼呼的。
带着信封去开会,陆秋檐把贺苍煜安排到他旁边,跟人一个队,林存年和程律以及其他的队员也没怎么排斥,也就只是训练,中午回到宿舍,他才把信拆出来看,除了信纸外还有一张照片,是许名友,算算时间,应该是在他到的第一天就寄来了,照片也是新拍的,黑白色,很清楚。
贺苍煜看他笑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流口水了,嫌弃的啧了一声,纪抒舟瞥他一眼,把照片放在桌子上,打开信纸,开头的第一句就是“卿卿如晤”,许老板的字好看,小楷写的端正,但笔锋并不凌厉,开头讲阿旌让他吃药难免心烦,后面是天暖那株海棠抽了新芽,只是后院里的玉兰今年却没吐花苞,都是些零碎的琐事,最后写了顺颂实绥,静候佳址。
他把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上面好像好残留着江不千的花香,又或许是许老板,最后没忍住亲了亲最后许名友落下的署名,照片上的人看着他笑,纪抒舟转头看背对着自己的贺苍煜,而那人可能是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视线,也转头看他,两个人隔着两张床对视,最后纪抒舟开口:
“他给我写了信!”
贺苍煜有些愣,没反应过来,敷衍的说:“哦……那恭喜你。”
“他还给我寄了照片!”
“哇……”贺苍煜想了想说:“他居然给你寄了照片啊,不像我,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纪抒舟被兜头浇了盆凉水,噎的厉害,而贺苍煜却像是不尽兴,说:“我们到时候只能挤在一起睡了呢,不像你,可以跟照片睡在一起,不用那么挤。”
“……”纪抒舟有些恼羞成怒,但是无法发作,最后转头回去,到晚上都没再和贺苍煜讲话。
把信纸好好的收起来,掏出来信纸开始写回信,在想要不要告诉许老板贺苍煜的是,如果要讲的话,就难免牵扯到另一个人,有些添堵,但是也没什么好心塞的,纪抒舟最后还是说了这件事,毕竟他以后是要和这人一起去守渡口的,难免牵扯到,只是还没写完就到了时间,外面的哨子就吹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许奇友来了俨州,纪抒舟进门就是一愣,不止那两个人,还有陆秋檐的上级刘海华,东南区的总司令,年纪有些大了,却依旧硬朗,除外还有夏南华和另一位副司令黄硕,跟陆秋檐平级,管辖的地区在南方,跟俨州中间隔着一条谷北江,蒙洋河的分流。
纪抒舟明白了大概,是对着陆呈山去的,宋斯捷的证据递上去,人却避重就轻,但手上的实权已经被控制,那些被抓住的官员也都审出来点东西,人证物证都齐了,说到底也只是负隅顽抗。
纪抒舟站在陆秋檐身后,听他们分析着局势,陆呈山最后圈了一笔钱,估计就快要逃了,部署在司令府的探子也说这几天没有动静,最有可能是顺着谷北江走水路,其次就是柏青渡口,到了海上会有人接应,然后逃往大洋彼岸,谁都够不到的地方。
所以黄硕也在这,陆秋檐辅助,纪抒舟去柏青渡口将那些还没被送出去的女人拦下来。许奇友的位置特殊,陆呈山如果最后真的要鱼死网破,那么他就是第一个靶子。
委元已经来了两拨人,只要重心转移开,陆呈山就能瞄准空隙跑路。
纪抒舟看着许奇友的背影,没有说话,他只是守着渡口,也是不能松懈的地方。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的徽都,被监视着的司令府,二楼的办公室,厚重的绣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过来,桌上点着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看着占据了大半张桌子的地图,圈圈画画的红色印记,手边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在昏暗中像是索命的咒语,最后电话线被男人剪断了。
陆呈山并不年轻了,但并不糊涂,狡兔三窟,他不可能只留一条退路,门外传来敲门声,进来的穿着西装的男人,侧边的刘海垂到下颚,另一边的头发梳了上去,其余的头发绾在脑后,先是伸手开了灯,最后坐到桌子的对面,看着断掉的电话线说:“考虑好了吗。”
“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陆呈山声音沙哑,这就是他本来的声音,年纪越大,就越怕死,他说:“山本先生问的多余了。”
“哈哈,是吗”山本拓海把刘海别到耳后,又有几根碎发垂下来,笑着说:“那就合作愉快。”
他说着拿起红色笔在体图上圈了一笔,在俨州和洵州之间,然后说:“对了,我们在俨州找到了一个小东西,向您表示我们的诚意,您会喜欢的。”
他把笔放下,在地图上看了一会,然后在被圈住的柏青渡口上打了个叉,说:“注意安全啊。”
他站起身抚平西装裤上的褶皱,说:“再见,帮您关灯。”
屋子重归于黑暗,关门声音响起,陆呈山看着刚刚山本拓海画过的地方,在黄色灯光里很轻的笑了一下,灯熄灭了。
夜里,一楼的客厅里出现一个黄色麻袋,看形状像是个人,没有动静,陆呈山示意一旁的下人将袋子口的麻绳割开,将麻袋扒拉下去,露出来一张熟悉的脸,被捆着手,昏迷着,是许砚茶。
他站在原地,突然笑了,眼中的阴婺快要溢出来,说:“先送到下面,再想想怎么玩吧,好像还有点用。”
旁边两个士兵将人扛起来,送了过去,整个过程,许砚茶一直昏迷,没醒。
在俨州的贺苍煜眼皮一直在跳,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他一下就想到了许砚茶,估计是又出事了,回去的时候家里肯定是空的。
啧,中午还在跟纪抒舟炫耀,下午人就没了。
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其实现在丢了也没事,最坏的结果就是被陆呈山抓走了,他脑子虽然不大,但至少能在陆呈山手里保住条命,至于其他的,还真不好说。
行吧行吧,给他长长记性,省的到时候腿都废了还是乱跑。
晚上他给宋斯捷打了电话,说人让陆呈山抓走了,估计下一步陆呈山就是联系自己,做好准备。
第二天陆秋檐就派人找了他,很多年不见了,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孩,现在都已经是司令了,而他还在人手底下做事,真滑稽。
找他无非就是关注陆呈山的动作,陆秋檐看他的眼神警惕,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不管是从交情还是关系来讲都很尴尬。
他没跟许奇友打照面,那样更尴尬。
最后天黑回到宿舍,贺苍煜躺到床上,纪抒舟在他快要睡着才进门,估计是知道了这件事。他没睁眼,于是纪抒舟就在他旁边说:“没事的,会活着的。”
贺苍煜睁开一只眼狐疑地看他,果不其然纪抒舟下一句就是:“毕竟你连他的照片都还没有,虽然……”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贺苍煜拿枕头砸到了他的脸上。
互相伤害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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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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