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临到去柏青渡口的那天,纪抒舟和贺苍煜坐在一起,另一边是程律,他胸前是许名友的照片,装在最里面的口袋,军绿色的卡车开的颠簸,时不时跟旁边的人撞到一起,贺苍煜一路都没说话,程律旁边的林存年倒是话多,只是最后总是被程律捂嘴。

纪抒舟扭头跟贺苍煜对视上,都感觉到尴尬,最后是纪抒舟开口:“你为什么会跟着他?”

起了个话头,想要打破两个人那种气氛,贺苍煜把头转开,说:“他有钱。”

“应陵有钱的可不止他,”纪抒舟戳穿他,说:“且他还这么麻烦。”

贺苍煜依旧没看他,看着皮鞋旁边不知道什么东西,说:“我乐意。”

“乐意乐意,”纪抒舟点了点头,也没再问,就孽缘呗……

他突然说:“那他如果没从陆呈山手里活下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贺苍煜觉得莫名其妙,叹了口气,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呗。”

外面都是些荒山野地,纪抒舟看着一个个远去的土堆,想许老板如果不在了,那他该干什么呢。

啧。

不如想想到了地方怎么对付陆呈山,纪抒舟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许名友的照片。

车子到了渡口,人渐渐多起来,这里跟玉鼓镇有些像,毕竟都是临水,往来的各色各样的船,纪抒舟跟着人到了他们的住处,他依旧是跟贺苍煜住在一起,上午到的地方,下午就已经在位置上轮值了。

林存年跟程律站在一起,二队的人都在,也有渔民和水手,纪抒舟盯着,不是所有的船都能藏人,也不是所有的船都能出去。

他们查的细,除了一些货船,载人的不多,轮个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下午就过去了,渡口关了闸,他们一身鱼腥味的回去了,纪抒舟背对贺苍煜躺下,这里夜里的风都是咸的,他在黑暗中开口:“他会走这里吗?”

贺苍煜像是睡着了,说:“如果他走这里,你猜猜洵州和谷北江是什么。”

他不想猜,太吓人了,最好还是这里只有陆呈山送出去的女人,和钱。

与此同时,徽都司令府,地下两层,许砚茶被胳膊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惊醒,脑袋有些晕,只是记得突然进来了人,不是贺苍煜,是他从没见过的人,操着听不懂的话,直接给他打晕了,不知道被送到了哪。

花了点时间才恢复意识,他觉得自己被绑着手吊了起来,脚尖碰不到地,就算能碰到也没用,他也使不上力,胳膊实在是疼,头也晕的抬不起来,眼前灯光昏暗,模糊一片,眼睛胀痛,索性不费力睁开了。

但是旁边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醒了?”

一时间没能想起来,好像有什么铁球在脑子里滚来滚去,他用力抬头又垂下去,然后就被一只手捏住了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眼里映出陆呈山的脸,许砚茶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有些无奈,算是认命了。

那人开口:“不是死了吗?”

许砚茶喉咙痛的厉害,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最后干脆不说话,勉强笑了笑,瞳孔有些涣散。

好饿啊……好想喝水……废物贺苍煜……

想喝水……

他眼睛一翻就又要晕过去,被一个耳光打醒了,啧,许砚茶疼的清醒了点,眼睛睁开,可以看清那人的脸。

陆呈山一手捏着他两侧脸颊,力气用的大,他手上还有枪茧,捏出红印,许砚茶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微乎其微,最后沙哑着开口:“好久不见,陆司令,运气太好了,没死成,您要留我当个吉祥物吗……”

于是就听见陆呈山冷笑两声,说:“我怕被你克死怎么办。”

许砚茶心想你就算不是被我克死也活不长了,他说:“怎么会呢,你看,我都活到了现在。”

陆呈山突然松开他,脑袋有垂下去,喉咙里是铁锈味,估计出了点血。

他连咳嗽都咳不出来,胳膊好疼啊……

陆呈山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回来,黑色的小瓶子里的液体,也不知道什么用,瓶口抵到嘴边,不费什么力就灌了下去,液体滑下去,他喉咙好受了点,做出来这种事,他觉得陆呈山不会让他死的太轻松,这个不知道什么药,有些酸,不知道药效,他喘了几口气,那边陆呈山开口:“放心,这个还不会死,如果最后出不去,你还有点用。”

他往后退了两步,药效上来的快,许砚茶沙哑的低吟起来,陆呈山说:“那个畜生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你,总归有什么好处吧,锦堂春烧成了那样,你都还活着。”

许砚茶觉得锦堂春的那把火烧到了他身上,他口齿不清,歪着脑袋说:“总归……是要,报答司令……”

陆呈山走到门口,外面也是更暗,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进来,陆呈山看见山本拓海,他没穿西装,散着头发,见他出来笑着说:“原来是给他用药啊,我也要去玩玩。”

陆呈山给人让出来一条路,说:“玩的开心。”

擦肩而过,门里传出来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以及山本进门之后的笑声,听着恶心。

陆呈山到了一楼大厅,把人叫来问话,听说了渡口查的很严,倒也没事,他可不止那一条路。

比起海边的那几个,反倒是山本更让他忌惮,不知道他笑眯眯的在想什么,疯子。

山本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许砚茶是被吊着的,意识不清,夹在比他不知道高大强壮了多少的男人中间,露出半边肩膀和胸膛,被粗糙的手掌抚摸着,被耸着动作。

啧。

他突然过去,那些男人给他让出一条路,山本将捆着他手的绳子解开了,因为被男人搂着所以没栽到地上的许砚茶,朦胧的看到那个长发的身影,本就不清醒的脑子因为药效更加浑浊,被kuai感鞭挞着,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抓不住。

山本捏上他的脸,让他抬头,是刚刚陆呈山刚刚捏过的地方,他无意识冲那只手的主人笑了一下,身后连接着的男人没有动作,许砚茶额角的伤被碎发遮盖,浑身发软,胳膊也使不上力,最后用力搭上了山本的手腕,体内的热潮叫嚣着,山本看着突然笑出了声。

一边的人不明所以,只看到他将人抱了起来,说:“他问起来,就说是我带走了。”

许砚茶难耐的在他怀里扭动着,喉间挤出嘶哑的声音,像是石头划在玻璃上的声音一样,很刺耳。

他把人抱出去,滚烫赤果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的时候瑟缩了一下,像是有些无法适应。

那是一个一眼就可以看出什么用的房间,中间是黑色地毯,正对着一个绿色皮质沙发,墙上挂着各式的刑具,山本松手将人随意摔到地毯上,却看见那人只用胳膊将上身撑起来,两条腿像尾巴一样拖在地上,他没忍住笑了一下,被那只手抓住了裤脚,如果贺苍煜在的话就能看到这一幕似曾相识,在去杀陆深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

他像条求人垂怜的狗一样,抓着救命稻草不肯放手,山本蹲下看他那双腿,许砚茶趁机搂上他,凑过去舔他的下巴和脖颈。

山本将人扯开起身,将门上了锁,在墙上挑了很久才回去,看着中间翻滚的人,很低的说了句:“真的像条小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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