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打,小醉鬼迟钝地还没有反应过来,宋顗尘又问了一句,“喝不喝?”
裴迟桑“哇!”地一声哭出来。
哭了一会儿,又蓦地停下,干呕了一声,宋顗尘吓了一跳,赶忙将人抱起来。
裴迟桑难受地吞咽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双手揪着宋顗尘胸前的衣裳,又呜呜呜地哭起来。
“哥、哥哥,太坏了!”
许是因为生气,控诉的话说得很连贯。
宋顗尘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我是为你好,你不喝,明日会头疼。”
宋顗尘将那小碗醒酒汤拿过来,又哄劝,“乖一些,快喝了。”
裴迟桑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又怕屁股再挨打,终是凑近喝了一口。
“噗~”
裴迟桑小脸皱巴起来,像个小孩儿似的吐舌头,转开脸再不愿意喝了。
宋顗尘疑惑,有这么难喝么?他往常醉酒时喝的,也没觉得有多难以下咽。他不假思索地将醒酒汤送到嘴边,轻抿一口,咂摸了一下滋味,又酸又甜,又有些涩,一股浓浓的陈皮味儿,难怪她不喜欢喝了。
可再不好喝也得喝几口,要不然明日指定闹腾。
“再喝一口。”宋顗尘哄骗她,“最后一口。”
裴迟桑摇头,扭着身子要下来,却被宋顗尘牢牢搂着腰肢,“不喝哪儿也不许去,把你关起来。”
裴迟桑瞪大了眼,委委屈屈地伸出一根手指头,“那……就、就一、口。”
宋顗尘点点头。
一口喝完,裴迟桑再不听话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动来动去,软弹的臀摩擦着宋顗尘的大腿,简直是一种搔人心弦的折磨。
宋顗尘深呼一气,将怀里不安分的小醉鬼放开了。
可能是闹累了,人安安分分地坐在凳子上,耷拉着脑袋,没再满屋乱跑。最后宋顗尘又哄劝人吃了几口饭,才让秋雪带回房。
许是真的累得很了,裴迟桑沐浴时都是闭着眼的。秋雪还能如何,只能尽职尽责地干着丫鬟的活儿了。方才她虽未在屋里伺候用膳,可听主子那宠溺的语气,纵容的姿态,也知道这傻姑娘在主子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了,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熄灭,只希望有一天能被主子重用便好了。
……
第二日,裴迟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吟一声,觉得身子发软,脑袋发晕,哪哪儿都难受,她慢慢坐起来,突然捂住嘴巴干呕了一下,杏眸瞬间浮上泪花儿。
秋雪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她早料到这种情况,倒了一杯掐着时辰烧好又放凉的温水,走到床边坐下。
裴迟桑眼巴巴地看着秋雪,浑身难受,又不敢对着她撒娇。
秋雪觉得自己也不该将情绪带着旁人身上去,暗叹一声,面色软和了一些,将茶蛊送到裴迟桑嘴边,“喝杯水,便没有那么难受了。”
裴迟桑第一次见秋雪对她这般和颜悦色,心下有些欢喜,接过杯子乖巧地喝完了。
“秋雪姐姐。”裴迟桑将杯子递给秋雪,小声问道,“我是生病了嘛?”
“没有。”秋雪尽量放缓声音,“只是因为喝了酒,休息后便无事了。”
裴迟桑回想昨天自己干了什么事。她只记得哥哥抢了她好不容易解开一半的九连环后,她生着气,便将哥哥带回来的东西吃了。她首先尝了一口瓶子里的东西,以为是水,可闻起来香香的,又甜甜的,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迟桑还晕着,不想起来,又重新躺了回去,趴在床上问:“哥哥呢?”
“主子一早便出门了。”秋雪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秋雪总觉得主子对这姑娘更上心了,出门前还特意绕过来看一眼,叮嘱她要将人伺候好。
听到宋顗尘已经出门,裴迟桑撅起嘴巴,揪了揪被褥,满脸不高兴。
此时,厨房掐着点儿将早膳端了上来。都是很清淡又开胃的东西。一碗熬得软绵的米粥,一碟藕粉桂花糖糕,还有一碟昨日从葛先生那儿带回的酱菜。
裴迟桑闻着那股清香,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可又觉得嘴巴涩涩的难受,想吃的**下去了不少。
但还是得起身洗漱净面,坐到桌前用早膳。
裴迟桑看着面前清淡的米粥,皱着眉头,捏着勺子搅了搅,半响都没有舀一勺放进嘴里,磨蹭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似的送了一小口进嘴巴。温热的米粥进了肚子,暖暖的,裴迟桑又和着那道模样不怎么好看的酱菜吃,顿时,一股鲜甜脆辣的滋味在嘴里漫延开来,裴迟桑睁大了眼,双眸发亮。
原本不好的胃口瞬间被打开了,裴迟桑又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这下,就停不下来了,就着酱菜,吃完了一碗米粥,接着又舀了满满的一碗,甜腻的藕粉桂花糖糕也吃了一块,才停下,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吃撑了。
裴迟桑指着还剩下一点的酱菜问秋雪:“这是什么呀?”
“酱菜。”
“今晚还要吃。”裴迟桑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像只小馋猫儿。
吃饱喝足,裴迟桑的难受少了许多,但还是觉得头晕,便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休息,本来还想问问哥哥有没有给回她的九连环,但躺着躺着,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裴迟桑被一阵呜咽声还有挠木头的声音吵得脑仁疼,慢吞吞地坐起来,一脸的茫然,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将脑子里的混沌驱散。
她揉了揉眼睛,转头看下去。
果然是小棉袄在吵。
小棉袄现在吃得好睡得好,整个狼身胖了一大圈,肥嘟嘟的,小肚子都要拖地了,洗得又干净,皮毛油光水滑的,抱起来时,手感特别好。
裴迟桑将它搂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揉了好几下。
躺了近一天,头晕身软的症状消失了,裴迟桑又开始精神起来,在屋里待不住,吃了一碗面填饱肚子,就带着小棉袄往前院跑去了。
前院种了一棵桂花树,有些年头了,枝叶葳蕤,树冠宽大,树身粗壮。裴迟桑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跑去跟秋雪道:“我想要一个秋千。”
正抱臂靠在门廊下闭目养神的秋雪,闻言睁开眼,看了一眼正眼含期待地注视着她的裴迟桑,认命地让人来装了个秋千。
于是等宋顗尘从外归来时,还未打开大门,便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
“哈哈!再高一点儿,再高一点儿!”
宋顗尘推门进去,便看到那棵桂花树下搭了个秋千,着一身粉白衣裙的小姑娘坐在秋千上,由着后面的人推高,推得愈高她便愈欢喜,笑颜如花,轻雾般的衣裙像一抹青烟飘在空中,在烂漫的余晖下熠熠生辉。
小棉袄迈着四条同样胖嘟嘟的小短腿,在裴迟桑脚下兴奋地跑来蹦去,舌头吐着,时不时仰头嗷呜嗷呜地叫唤。
秋千掉下来时,双脚就会不小心踢到小棉袄,裴迟桑便嚷嚷着,“小棉袄,你走开呀!”
宋顗尘看了半响,嘴角不觉挂上笑意,在外面对着旁人时凌厉的双眸,此时看着裴迟桑时,也柔和了下来。
因为小棉袄在捣乱,裴迟桑又不想让人抓着它,没一会儿便不玩了,转头看到宋顗尘,立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兴冲冲地朝他跑过来。
宋顗尘发现,不管他出去多久,每次只要回来,裴迟桑都会一脸欢喜的奔向他,像落花奔向坤灵,婵娟奔向日暮。这种好似他便是她的所有的感觉,让宋顗尘奇异的感到满足。
以往裴迟桑朝他跑来,宋顗尘都只是神情淡然地负手看着她,裴迟桑没有得到相等的回应,便会有些失望,他都当视而不见。这次宋顗尘不仅嘴角挂起笑,还微微垂着手臂打算接住刹不住脚的人儿,裴迟桑却忽而在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
宋顗尘默默将手背到了身后。
裴迟桑笑眯眯地喊:“哥哥!”
脸颊绯红,顾盼生辉。
宋顗尘靠近她,伸手捏了捏她嫩生生的脸颊,“不难受了?”
裴迟桑肌肤嫩,稍微捏一捏便有痕迹,宋顗尘眯了眯眼,又捏了一下,裴迟桑不乐意地撅起嘴巴捂住了脸。
身后的赵卓与谢安则是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主子虽说之前也对厌厌姑娘挺纵容,但大多数时候都举止疏离,拿捏分寸。可今日不知为何,主子一反常态地亲近厌厌姑娘,动手捏人姑娘的脸颊,还意犹未尽的模样。
谢安虽猜想过主子对厌厌姑娘是不一般的,但也只是他的猜想罢了。这么多年,他了解主子的性子,不喜麻烦,性子冷淡,唯一能让主子起成婚的念头的,也就只有那位了,但厌厌姑娘与那位不论性子与样貌,都是南辕北辙啊!
宋顗尘不知自己下属正咸吃萝卜淡操心,他看着裴迟桑小手捂住脸颊的可爱模样,心中愈发喜爱,但脸上半点没有表现出来。
“下次不许再喝酒了,知不知道?”不然再像之前一样撒酒疯,他可招架不住了,毕竟他还没有完全想明白,等他想明白后,小傻子要是再发酒疯,他便将人抗到床上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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