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偏西,落下盛大的余晖,遥远又似乎触手可及的天边挂上了炫丽的云霞。魏明月从光影处缓缓走出,手中拿着一个竹篮,好似无意中下凡的天上织女。
“六爷。”魏明月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将手中的竹篮递过去,楚楚动人地道,“这是姨母让我给您的酱菜和两壶桂花酒。酱菜是广陵这边特有的,姨母自个儿亲手做的,还望六爷不要嫌弃。”
宋顗尘点点头,“替我多谢师母。”
一旁的赵卓伸手接过。
魏明月将竹篮交给赵卓,又笑着道:“酱菜是姨母才做好不久的,新鲜着,早晨配清粥,能让人胃口大开。”
宋顗尘对亲近之人都很少话,更何况是不熟悉的,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礼节性地道:“多谢魏姑娘。”
魏明月抿唇笑了笑,“那……六爷慢走。”
宋顗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等回到宅院,宋顗尘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去了裴迟桑的卧房,没想到,人却不在,他皱起眉头。
难道跑出去了不成?
他又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刚踏进房中,便看到裴迟桑正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正聚精会神地解着九连环,而且,已经解开一半了!
宋顗尘诧异不已。这才半日的功夫,就解开一半了,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秋雪帮忙了?可想想又不可能,他已经吩咐过了,谁也不能帮她,既然如此,难道这九连环,还真是她自己解开的?
宋顗尘心头震动,有些不敢相信。这人摔傻了,可还那么聪慧,想来是天赋异禀了。
往常要是久不见宋顗尘,待他回来,裴迟桑早两眼放光地扑上前了,可此刻,宋顗尘都快走到她跟前了,裴迟桑还像没发现他似的吭哧吭哧地和九连环较着劲儿。
宋顗尘轻咳一声。
裴迟桑才蓦地抬头,脸上挂着笑,兴高采烈地对他说:“哥哥!我快解开啦!”
宋顗尘诧异不已,在榻上的另一面坐下来,问她:“你从我出去便解到现在?”
裴迟桑点点头。
看她这废寝忘食的模样,宋顗尘却黑了脸,“吃午膳没有?”
裴迟桑顿了一下,用力点点头。
宋顗尘知道她这是心虚的表现,他叫秋雪过来询问。
秋雪板着脸如实禀告,“用了一块芙蓉糕。”
宋顗尘还静待秋雪说下去。没有人比他清楚裴迟桑的胃口有多好了,可等了一会儿,却是没了声音。
他看着秋雪,“没了?”
“没了。”
宋顗尘:“……”
被拆穿的裴迟桑停了解九连环的动作。
一个下午只用了一块芙蓉糕到现在?宋顗尘都要怀疑裴迟桑是不是病了。
宋顗尘冷了脸,模样特别唬人,“为何用那么少?”
裴迟桑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不饿呀。”
“而且……”她哼哼哧哧地解释,“早上起的晚,已经吃饱了。”
宋顗尘也不知为何,对裴迟桑这么不重视自己身体的行为特别不高兴,没收了她的九连环。裴迟桑目光追随着,却可怜兮兮地不敢吭声。
宋顗尘视而不见,只吩咐人准备晚膳。
接着宋顗尘也不理她了,去了隔壁的厢房,写了一封信,盖上专属他身份的印,装进信封,交给了赵卓。
“去交给广陵太守。”宋顗尘道,“此外,谢安赵卓,严密监视他背后的动静。”
三人领命,转身出去了。
宋顗尘又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房,一只脚刚踏进门槛,一股甜腻的酒香便扑面而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裴迟桑那小傻子在偷喝竹篮里头的桂花酒!
宋顗尘快步走过去,一把抢了过来,信手摇了摇,顿时黑了脸。这壶原本满满的酒,此刻已经少了一大半,再看裴迟桑,端正地坐在圆凳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模样乖乖巧巧的,仰着头,白暂的脸蛋儿被两团桃花似的嫩红覆盖,圆溜溜湿漉漉的杏眼亮闪闪地看着他,红润鲜艳的嘴巴吐出不成句的话。
“哥、哥、哥……好……好……鹅!好喝!”裴迟桑掷地有声地道,“我还要喝!”
说着,便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宋顗尘的腰,脑袋在他腹部,像只小兽似的一拱一顶,柔软的乌发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裳蹭着他,痒痒的,麻麻的,热热的。
嘴里还嘟嘟囔囔,“好……喝、呀!要、要喝,呜呜呜,哥、哥哥,我、我还要!”
宋顗尘被她又蹭又拱的,头皮发麻,黑着脸搂着她的肩膀,防止她滑到地上,将手中的酒放到桌上后,一把抱起了裴迟桑。
裴迟桑喝了酒,手脚发软,身子也软,被宋顗尘抱起,拱成了一个弧形,平常站着不怎么明显的丰满,此刻呼之欲出,大刺刺地对着宋顗尘的脸。宋顗尘端着脸移开视线,大步往榻上走去,目不斜视。
偏偏裴迟桑不安分,手抬起一挥,拍在宋顗尘石块般的胸膛上,裴迟桑顿时哭丧起脸,被宋顗尘放到榻上后,委屈地把方才打到他胸膛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一脸天真懵懂地控诉:“哥、哥,你、怎么……鹅!那么、硬?我、的手,好、好疼!”
宋顗尘咬着牙伸手捂住裴迟桑湿漉漉的双眼,“不要闹,我给你倒杯水。”
空腹喝了那么多酒,又这么闹腾,第二日肯定难受。宋顗尘叹了一口气,他如今真是跟个老嬷嬷一般,只剩操心的命。
宋顗尘先吩咐秋雪让厨房煮一碗醒酒汤来,才去倒水。水是凉的,但如今天热,喝一杯两杯倒是不要紧。
喝醉的裴迟桑显然不知安分为何物,此刻,正一个人在那儿自娱自乐,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她嗓音娇软,燕语莺声的,听得让人心痒痒,直想让她换个地方再叫大声些。
宋顗尘将倒给裴迟桑的茶一口饮下,竭力制止自己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重新倒了一杯茶水,长叹一声,认命地去伺候那个小醉鬼。
“喝水。”
宋顗尘将小醉鬼半抱在怀里,将茶杯凑到那鲜润的嘴边。裴迟桑想来也是渴了,不吵不闹,乖乖喝完了一杯水,喝完了还舔了舔唇瓣,意犹未尽地道:“还要。”
宋顗尘又去倒了一杯,这回裴迟桑不要宋顗尘喂了,自己拿过杯子喝起来,喝了一半,小醉鬼皱着眉头,撅着嘴巴,盯着剩下的半杯水看了片刻,突然!倒在了自己脸上。
宋顗尘想阻止都来不及。
水顺着脸颊下巴一路滑下去,浸湿了胸前的衣裳,夏日的衣裳本来便单薄,今日裴迟桑穿的又是月白的衣裙,这下,便跟透明的一样了,还能看出里面的亵衣,是淡粉色的。
裴迟桑浑然不知自己干了什么,还睁着水润的大眼睛看着宋顗尘,嘻嘻地笑:“好、凉快!”
这个小混蛋!小傻子!
宋顗尘深呼一气,看着裴迟桑眉开眼笑的小模样,将想丢她出去的念头生生压了下去。
裴迟桑丝毫不知宋顗尘压抑的情绪,她摸了摸自己胸前的衣襟,苦着脸道:“湿、湿的,难受,要洗、洗。”
说着,便动手扯衣裳,衣带都扯开了。他倾身抓住裴迟桑的手,压在身侧,无奈至极,从未觉得有什么事那么棘手过,“小祖宗啊,你消停些吧。”
宋顗尘现下十分后悔没有狠狠心将这小傻子送回京都,可能怎么办,人是自己带来的,只能忍着。
被压制住双手的小祖宗楞楞地看着宋顗尘,蓦地傻傻地笑了一下,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宋顗尘暗道这小傻子又要作妖了,果然,裴迟桑用力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又使劲挣了一下,还是挣不开,于是她抬起双腿,用力蹬了一下。
宋顗尘就任她闹,不为所动。
裴迟桑委委屈屈地看着宋顗尘,宋顗尘也无声地与一个小醉鬼较着劲。
宋顗尘正暗想,看你还能如何,谁知,裴迟桑突然仰起头,猛亲了一下他的左脸。但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啃,力道掌握不好,他还能感觉牙齿磕到了他脸上,但柔软湿润的触感,却像印章一般,盖在了他脸上。
宋顗尘楞住了,束缚裴迟桑双手的力道也放松下来,被裴迟桑挣脱了开去。罪魁祸首就这般手脚麻利地爬下了罗汉榻,抓起趴在门边睡得正香的小棉袄,举到半空中,口齿不清地道:“我、我带、你……飞喽!”
于是,小醉鬼抓着嗷呜嗷呜叫唤的小棉袄,绕着屋子转圈圈,她腰间的衣带散开,衣裳凌乱,又成个了个小疯子了。
宋顗尘抬起手,摸了一下脸颊,还有裴迟桑糊在上面的,未干的口水。他又愣了半响,随后手撑着额头,无声地笑了笑。
裴迟桑嚯嚯小棉袄的功夫,秋雪端着醒酒汤来了,晚膳也已做好,陆陆续续端了过来。
宋顗尘二话不说地抓住裴迟桑,将目露惊恐的狼崽子放到地上,粗鲁地系好她的衣带,将人牵着带到桌前。可裴迟桑还不安分,转身又想跑,被宋顗尘摁到椅子上,无情地镇压住。
他将那碗不冷不热刚好入口的醒酒汤放到裴迟桑面前,像对小兵下令的将军,语气强硬,“喝。”
裴迟桑凑近闻了闻,随即撅着嘴巴撇开了脑袋。宋顗尘也不逼她,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一条手臂横过裴迟桑的腰,微微用力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
裴迟桑坐到宋顗尘腿上,还懵着,突然一个天旋地转,面朝下,趴了下来,她的屁股被一只大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顗尘威胁裴迟桑。
“不听话,就打到听话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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