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的深入,风渐寒凉,水汽浓稠,如缎子,如轻纱,笼罩着长河,随着画舫的飘动摇曳,驶入梦幻的深处。
裴迟桑呆呆地坐着,半响才从哥哥喝她嘴里的酒又亲她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控诉地看着宋顗尘,磕磕绊绊地道:“哥哥,你怎么……怎么亲我呢?”
经过水的润泽,用力的舔舐,裴迟桑的唇染上了绮丽的艳红,宋顗尘看着她嘴巴一张一阖,视线胶着在了那绵软的蜜唇上。
宋顗尘干脆破罐子破摔。他伸手,拇指轻柔地拭掉她唇边的酒液,声音低沉地问:“不能亲么?”
宋顗尘等着她说出什么关于人伦的话,然后他便可以义正言辞地告诉他,她不是她的亲兄长,他将她留在身边,也不是因为将她当妹妹。
可这些话,他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可、可以亲的,但是、亲嘴巴,好奇怪。”说完,裴迟桑懵懂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她这单纯的举动,落在面前的男人眼中,变成了一种引.诱。
宋顗尘呼吸一窒,忽地笑出了声。是他想多了,他以为裴迟桑会怕他,厌恶他,可没想到,她会天真单纯地说,可以亲。
他忘了,一个小傻子,懂什么人伦道德?
裴迟桑第一次看到他笑的如此开怀,却不懂有什么好笑的,只呆呆傻傻地看着他。
这小傻子,真是一张白纸,为了防止他人染指,宋顗尘得看好她才行。于是他肃着脸开始千叮万嘱,“记住了,只有我能这么亲你,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亲。明白么?”
“小棉袄也不能亲嘛?”裴迟桑傻乎乎地问。
宋顗尘:“……”
最后这段对话,结束在一片吵嚷声中。裴迟桑寻声望去,发现前头有一艘画舫剧烈摇晃起来,从船屋中跑出来一个衣裳凌乱的女子,随后突然被身后一个窜出的男子抱住了,那矮胖的男子埋头在那女子脖颈左拱右拱,女子像条上岸的鱼一样徒劳挣扎。
裴迟桑一脸天真,好奇地问宋顗尘,“哥哥,他们在干什么呀?”
宋顗尘静默半响。
“……打架。”
裴迟桑信以为真,还紧盯着那两个人,担忧地道:“啊!那姐姐这么小,怎么打的过呀?”
裴迟桑心中一股救死扶伤的侠义之情油然而生,握着拳头站起来,一脸豪迈的小模样,“哥哥,我们去帮帮她吧?”
宋顗尘握着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将她搂在怀里,“坐好,有你什么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能做什么?”
说着,宋顗尘还捏了捏她的胳膊和细腰。
裴迟桑怕痒,发出声声清脆的笑,使劲往身后男人的胸膛里拱,“哥哥,痒、你不要捏我呀!”
怀里的小傻子浑身软绵绵的,又甜又香,像一块融化的糖,在他怀里一扭,简直是要他的命了。
宋顗尘深呼一气,禁锢住她乱扭的身子,“好了,别动。”
裴迟桑不喜欢被这么束缚着,使劲掰着腰间的大手,可不仅掰不开,还愈来愈紧,最后她只能乖乖地窝在男人的胸膛里。
旁边还有很多人在围观,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逐渐嘈杂起来。那船上被禁锢住身体的女子也是个烈性的,剧烈地挣扎着,嘴里还叫道:“洪忍你个猪狗不食的畜生!我金虹娘跟了你十年,将我养在外头无名无分我都忍了,料想你洪忍对我还有些情意。如今你竟为了一己之私,把我推给这么个恶心的东西!家养的鸡死了还有三日念呢!如今你眼都不眨便将我送了人?我金虹娘当初真是被屎糊了眼!才跟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
话还没说完,便被捂住了嘴,有一人甚至抽出了剑,金虹娘突然爆发出一股气势,像头发疯的牛,用力抬起膝盖,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弯腰捂住了裆,而金虹娘挣脱之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河水里。
船内走出来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指挥着船上的人,“把她给我抓上来。”
一直在旁观的宋顗尘忽然有了动静,招赵卓上前,低声吩咐:“你去将那女子带回宅院。”
赵卓领命去办。
随后,宋顗尘搂着裴迟桑进了船内,让船夫划走,远离了那里的是非闹剧。这艘画舫不大,甚在精致,小巧玲珑的,因此船舱狭小,宋顗尘身材又高大,两人一进去,便更逼仄了。
裴迟桑不觉有什么,她坐在宋顗尘身边问:“哥哥,你让赵大哥去救人了么?”
“怎么?”
裴迟桑笑吟吟地夸:“哥哥真是个好人!”
宋顗尘低头凝视着她水润的双眸,眼神意味不明地闪了闪,紧接着抬起了手。裴迟桑眼前一暗,不由抓住捂住自己半张脸的大掌,“哥哥,你捂着我的眼睛做什么呀?”
船舱内一片静默,只余交缠的呼吸声。半响,裴迟桑的下巴被抬起,而后唇瓣被轻轻咬了一口,又像吃糖一般,被吮了一下,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唯一救过的人,也只有你这个小傻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觉得他做任何事,都是有前提的,但就这么个小傻子,他不仅救了她,供她吃供她穿,如今还要哄着她,宠着她,纵着她。
这么想着,宋顗尘觉得偶尔讨点利息,是应该的。这么想着,他放开了捂住裴迟桑眼睛的手,将她紧搂在怀里。
迷离月色和轻烟薄雾笼罩着画舫,悠远的吟唱缥缈而来,船随着水流摇啊飘啊,一派的闲适静谧。只是船舱内却是另一番如火的光景,近听,便闻男人粗.重的喘.息,女子细细地呻.吟,不知过了多久,才停歇。
裴迟桑浑身无力地软在男人的怀里,像被吸干了气,急促地喘息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用湿漉迷离的杏眸控诉地看着宋顗尘,嘴巴瘪了起来,“哥、哥哥,你不要……不能再、这么亲我了。”
“哦。那要怎么亲你?”
裴迟桑没察觉这话有什么不对,还傻乎乎地示范。她抬起头,亲了一下宋顗尘的脸,“你可以、这么亲我,但是,不能、不能……”
裴迟桑摸了摸自己似乎被亲肿的唇瓣,“……亲这里。”
宋顗尘被她可怜儿又傻乎乎的小模样逗笑,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她的唇瓣,一触即离。
裴迟桑赶紧用手捂住了嘴,用眼睛瞪着偷袭的男人,用行动表示不满。
她嘴巴都被亲疼了,舌头也疼,还喘不过气,虽然、虽然有点舒服,但是她潜意识觉得,哥哥不能这么做。哥哥以前,只会偶尔亲亲她的脸蛋儿,后来,连脸蛋都不亲了。
现在被宋顗尘这么亲,让她觉得很亲密,裴迟桑觉得,这是亲近一个人的表现,表示很喜欢。可她又觉得不对,至于哪里不对,她这颗小脑瓜儿,又想不出来。
现在哥哥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小棉袄见到肉时眼睛冒光的模样,不知为何让她觉得害怕,恢复了力气后,裴迟桑就跑出了船舱,坐在软垫上团成一团。
不一会儿,宋顗尘也出来了,看着裴迟桑,心腔被一股情绪涨满,平常严峻的脸上禁不住带笑。
他凑到裴迟桑耳边,“怎么?生气了?”
裴迟桑脸颊还红着,闷闷地说了一句:“没有。”
“我下次不这样了,好么?”知道她只是别扭,宋顗尘哄她,“哥哥只是喜欢你啊?难道厌厌不喜欢我么?”
裴迟桑听着宋顗尘说喜欢她,心下欢喜,于是急急地表忠心:“喜欢,喜欢哥哥的。”
她完全没想过前一秒说不想做她哥哥的人,下一瞬却捏着哥哥的身份哄骗她,这是多么可耻的行为!可某人现在做的得心应手。
“那就不要生哥哥的气了。”男人继续哄着。
裴迟桑终于又恢复了笑模样,水润的杏眸含上笑意,在夜色下亮晶晶的,“不生气,没有、没有生哥哥的气。”
宋顗尘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心情愉悦地倒了一杯酒喝。裴迟桑看着,想起这酒的味道,不禁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哥哥,这酒难喝呢!你怎么喜欢喝呀?”
这酒味甘性烈,不比桂花酒香醇绵甜,裴迟桑当然不喜欢,宋顗尘知道,先前给她喝,也只是想逗逗她罢了。
宋顗尘看她一眼,才慢悠悠地道:“糖葫芦也不好吃,你怎么喜欢呢?”
裴迟桑咂咂嘴,“我觉得好吃呀!”
“我也觉得好喝。”
裴迟桑歪着脑袋,反应过来,对着宋顗尘娇俏地哼了一声。
宋顗尘放下酒蛊,朝她招招手。
“过来。”
裴迟桑慢吞吞地挪过去,软软地问:“干什么?”
宋顗尘握着她软绵绵的小爪子,捏了捏,没说话,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啜饮。他看着眼前璀璨的灯火,在灯火映照下娇艳的鲜花,岸边袅娜的柳树,粼粼的河水,一时间感到无比轻松与惬意。
暗道,难怪先生会选择在这一处隐逸。
他从小开始便读书习字,练习兵法,长大些能独当一面了,又开始着手处理一些公务,辅佐兄长上位,后又在边疆驻守五年,没有哪一刻是停歇的,他也不想停歇。
可自从捡到了这个小傻子,本该是来处理事情的,没想到还游山玩水来了。都说美色误人,可他见过的佳人也不乏倾城之貌的,怎么他就偏偏被一个小傻子给蛊惑了。
“哈呼——”
裴迟桑的一个呵欠,打断了他的思绪。
“困了?”
裴迟桑眨眨眼,大声反驳:“没有!”
为了再玩一会儿,裴迟桑撒谎,笑嘻嘻地道:“我、我只是,不想坐船了,我想吃零嘴儿。”
宋顗尘也不拆穿她,顺从地带她上岸逛了逛,直到她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疲态,才回去。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