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璟手机里有张比凡挑衅谢回舟的录音,他自知那点录音根本证明不了谢回舟当年被冤枉的事。
不曾想,人证物证自己撞上来了。
祁璟:“夏同方。”
夏同方:“嗯?突然叫我干啥?”
祁璟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你还有那张照片吗?”
“我换手机了,也不确定那张照片还在不在了。”
祁璟眼里燃起的期待又灭了几分,夏同方看他这么关心那张照片,问了句:“你要那张照片做什么?”
祁璟苦笑一声:“坐在靠墙后门那儿的人,不叫谢回舟,叫马比凡。马比凡他才是真正打人的凶手。”
祁璟这一句绕口令给夏同方砸了过来,他的大脑一下处理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理了好半天:
“你…你是说…打了人的叫马比凡?!而这个马比凡嫁祸给一个叫谢回舟的人?!”
“而我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刚好请假了,回来以后…”夏同方眼神逐渐清醒,嘴唇颤抖,“看到公告栏说那个人已经被处罚了,公告栏上写着的名字是谢回舟,我以为……”
“你以为他叫谢回舟。”祁璟替他说了。
夏同方是个正直的人,他为这一系列的错过与误会感到惋惜,突然想起什么,他问祁璟:“那你…”
他停下来了,不知道怎么问祁璟。
祁璟接过话茬:“我是谢回舟的…儿时好友,这个学期才转过来后,碰巧听到马比凡挑衅谢回舟才知道的。”
“这个马比凡!这么坏!!”夏同方恨得牙痒痒,“怎么这么不要脸…还挑衅!谢回舟当时咋不和老师说清楚啊?”
祁璟平淡地扔出一个炸弹:“被打的人喜欢马比凡。他亲口指认的谢回舟就是打他的那个人。”
“卧槽!”夏同方被真相炸傻了,“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就这么被迫背了这么多年黑锅,当时全校都在讨论这起校园霸凌事件…”
夏同方懊悔不已,同时内心自我谴责,如果自己当时多打听打听知道公告栏上的谢回舟长什么样,那样的话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夏同方这人性子直,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祁璟看出他的自责,拍拍他肩膀:“能洗清的,你当初不是还拍了张照片吗?”
夏同方:“那我回去在旧手机上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
中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结束,走廊里变得喧闹,谢回舟前前后后拒绝了不少人的午饭邀请,一个人坐在教室等祁璟。
不多会儿,教室门口就冒出了个头。
谢回舟还没反应过来,祁璟就冲向他,两个人抱了个满怀。
祁璟奔跑时带起周围的风,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也萦绕住谢回舟。
谢回舟被搂得很紧,他声音被捂在衣服里,变得闷闷的,问:“怎么了?”
察觉到祁璟心情不是很好,他抬起手回抱住祁璟,在抱上去的刹那,明显感觉到手臂下祁璟的脊背僵了一瞬。而后,他又被箍得更紧了。
祁璟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谢回舟揉进自己身体里,谢回舟更懵了。
“你怎……”
话忽然止住了,他脖颈有几点湿润的凉意,谢回舟惊奇:“祁璟,你哭了?”
祁璟没回话。
他本来想趁中午回来一趟和谢回舟商量一下怎么和张比凡对峙。
甚至在回教室的路上满脑子还都是对张比凡的愤怒,可这些愤怒,却在见到谢回舟的那一瞬间,全部转为心疼。
他心疼初中时没有人愿意相信的谢回舟,心疼被于明兰放弃的谢回舟,心疼孤独落单两年的谢回舟。
那时候你还那么小,才十五岁的你可以承受的住那么多恶意吗?
被朋友背刺的你,被班级孤立的你,在家里没有存在感的你,会不会有过不好的想法?
他眼泪大颗大颗控制不住地滴落,洇湿了一大片谢回舟肩头的校服。
谢回舟抚摸着祁璟的背,给他顺毛,他看不见祁璟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就先入为主的以为祁璟是因为这次被冤枉作弊才哭的。
听着祁璟轻微的啜泣,他心下也跟着难受,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我们大家都相信你没作弊,老师肯定也不会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的。”
“谢回舟,”祁璟出声,“你受委屈了。”
谢回舟给他顺背的手一顿,脑袋里冒出几个问号,怎么就成我受委屈了?
祁璟抬起头和他对视:“你在马比凡那儿受到的所有委屈与不公平,他都得还回来。”
谢回舟怔住了,满脸写着懵逼。
祁璟给他解释:“在表白墙上举报我作弊的是张比凡,我在办公室和当时考场上坐我旁边的同桌唠了会嗑,那个同桌刚好拍下来当初张比凡初中霸凌人的证据。”
“所以这次,”祁璟对他扯出一个灿烂的笑:“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
第二天,祁璟早自习就跟着老橙去了教务处写卷子。
他坐在教导主任的办公桌上奋笔疾书着最后一门,教导主任搬了张小课桌在他对面也奋笔疾书地批他昨天写的卷子。
桌上的计时器还有半个小时,祁璟的最后一道题写起了,他把笔撂在桌上,出声:“老师我好了。”
主任手里的笔一直没停,抽空看了他眼,又瞥了眼自己桌上的计时器:“呦,做挺快啊?放我这儿吧。你在这坐一会儿,我马上就能批完了,批完了我直接算总分。”
从昨天祁璟见到这个主任起,这主任就一直凶神恶煞的,今天语气倒是难得有几分雀跃。
看来自己应该考得还行。
须臾,主任批完卷子后把总分一加,两条卷在一起眉毛舒展开来,脸上的喜色藏不住。
他给老橙打了个电话,叫人快点来。
主任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祁璟几步悄咪地移动到主任身边,睫毛垂下,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651。
比第一名高出了十分。
祁璟脸垮了点,不满意这个成绩。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被马比凡这个造谣精搞了心态的话,应该还能考更高。
不过这个分数也够了,能证明了自己没作弊就可以了。
老橙匆匆赶到,进来就急赤白脸直冲到祁璟的卷子里看成绩,笑逐颜开。
他用屁股怼了怼旁边站着主任:“我就说不要着急下定论吧!都是误会!我们班的孩子都可乖了!哎呀考得真他妈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任在一旁默默无语::“橙老师,在学校别说脏话。”
老橙没听见,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橙老师,橙老师!”主任连叫两声,“你学生好像有话要和你说。”
老橙“哈哈哈”地回头,撞上了面无表情的祁璟。
老橙秒收自己的笑颜:“怎么了,小祁?”
祁璟嘴角很平,眼睑耷拉着,看上去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师,可以让说我作弊的同学给我道歉吗?他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直接在校园的表白墙上说我作弊,学校里不知情的同学都信了他的话,我……”
他嗓音拖得长,少年故意放软的语调听得人心都化了,只想为他主持公道。
跟别说祁璟在老橙这还是个柔弱不能自理乖宝宝的人设。
老橙直接性情了一把,说:“让他给你道歉!”
“老,老师,还有夏同方同学。”祁璟和个祸国殃民的妃子似的煽风点火。
“那就给他也道个歉。”老橙大手一挥。
“老师,你知道是谁造…说的我吗?”
祁璟发愁这个,他还没想好怎么告诉老橙是谁造谣。
老橙嘿嘿一乐,指了指严肃的主任:“当然知道了,你们的主任神通广大。”
祁璟裂开了,他瞠目结舌:“主任知道?”
随着老橙点头,大胆的猜测在祁璟心里蹦出来:“表白墙的管理员,不会是主任吧…”
“那倒不是。”
祁璟刚松了口气。
“是他儿子。”
祁璟厥过去了。
祁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简直是恐怖故事。
幸亏他还没在表白墙投过稿。
夏同方来得很快,门一开就一溜烟地跑到祁璟身边。
祁璟注意着两个老师的动向,稍微侧了侧头,问:“有找到吗?”
“那必须的,我还有额外发现。”
“什么?”
“我居然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马比凡拳头打上去的瞬间,一张是马比凡…”
“说什么小话呢!!你俩给我分开站!”主任一声狮吼功给他俩震开了。
祁璟在心里无声抗议,默默和夏同方移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门“吱呀”地响了两声,张比凡冒了个头进来,“主任,您找我?”
“高二二班的张比凡?”主任比了个手势让他进屋里。
“是的是的。”张比凡走近后才察觉到祁璟和夏同方的存在,他躲在镜片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祁璟比张比凡高半个头,他视线下移,居高临下地睥睨他。
张比凡被他这种看垃圾的视线搞得恼火,他不甘示弱瞪回去。
“张比凡。”
主任打断两人无声的战争,他问张比凡:“你知道叫你来干什么吗?”
张比凡推了推眼镜,挡住眼睛里的不屑,回道:“不太清楚啊主任。”
“在表白墙上胡说八道的就是你吧。”
张比凡望了望主任那双锐利的眼睛,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主任,我在表白墙上说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我亲眼看见他们换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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