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橙：“比凡同学啊，你有这个刚正不阿，勇敢举报的正义之心，老师很是欣慰。可是这件事情确实是个乌龙。”

“祁璟同学呢。他并没有作弊。你在考场上面看到的所谓的换卷子，其实是这位小同志，”老橙指尖转向夏同方，“他乐于助人，将自己的试卷借给了祁璟擦手。”

张比凡：O.o

满脸写着不相信。

“老师，这种幼儿园级别的谎言你也信吗？”

老橙摸汗，看了看旁边歪脖子的主任。

心说，当然不信了，谁知道祁璟的脑回路怎么长的，竟然拿试卷擦手，就算是学习好这不能这么狂啊。

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又是另一种态度了：“我们确实不相信的，所以就要求祁璟同学在我们两个轮流的监考下，重新做了一套新试卷。”

“这套试卷我们两个特地找的比咱们期中考难度要大的，哎呀！！谁知道祁璟同学就这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考出了六百五十一分的成绩！！比年级第一还高十分呢！！”

说到这儿，老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得意起来，满面春风。

主任：“……你差不多行了。”

张比凡：“……”

老橙：“咳咳，所以呀，叫你来其实是想让你给他道个歉，毕竟这件事情闹得也挺大的，几乎全校都知道了。”

张比凡欲要说话，祁璟却抢过话头：“橙老师，我要打断一下。”

“如果是这位同学要给我道歉的话，那我不接受。”

办公室安静一瞬。

张比凡瞪大双眼，搞不懂他要闹什么幺蛾子。

“我不会接受一个品德败坏的人的道歉。”祁璟无视掉他，庄重严肃的看着两位老师，语气无比认真。

张比凡炸了：“你怎么说话呢？！你说谁品德败坏？”

“我不就只是误会你作弊了吗？我给你道歉不就行了吗？至于直接说别人品德败坏吗？”

祁璟目光转向他，一字一顿道：“只、是、误、会？”

祁璟偏头轻嗤一声，被他的话语逗笑。

“如果殴打同学后嫁祸给别人，让别人替自己背了两年的处分，还不是品德败坏，那在这个世界上对“恶”的容忍就太轻了。”

在祁璟的前半句话出来后，老橙和主任就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的不对，两人对视一眼。

老橙早已收起平日里的慈爱，眉眼间皆是严厉，他呵斥祁璟：“祁璟，你在说什么？把话讲清楚，别神头神尾的。”

祁璟把手机拿出来：“抱歉老师，我先为自己带手机而道歉。”

说罢，他打开手机里的录音音频。

一阵嘈杂的风声过后，张比凡和谢回舟的声音混杂着噪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断断续续出来。

是上上次谢回舟在天台偶遇张比凡时的录音。

祁璟对老橙：“那天老师你叫谢回舟去了办公室，到后面谢回舟一直没回来，我就去找了找他，没想到在天台听到张比凡对谢回舟语言羞辱。”

张比凡立马要反驳：“我没…”

祁璟像是有预料一般，直接打断他的自证：“事后我察觉到谢回舟心情一直很低落，作为朋友的我询问了谢回舟和张比凡的关系。”

“原来是——”

张比凡尖叫一声：“他全是胡说的！！！”

他双眼猩红，胸口剧烈起伏，疯了似的指着祁璟：“你污蔑我！”

主任厉声呵斥：“张比凡！不许大呼小叫！听祁璟讲完！”

主任嗓门大，这一声呵斥，直接把张比凡震在原地。

祁璟接着自己被打断的话说下去：“原来是这位张比凡同学被男生表白了恼羞成怒打了人，打人后让男生和老师说是谢回舟打的。”

“你张口就来！你有证据？”张比凡声线发颤，整个人也在极小的发着抖。

“本来是没有的。”祁璟遗憾地说。

“但这不是巧了么？”夏同方站了出来，“我有。”

他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是张模糊的照片——谢回舟路过厕所时的身影，厕所里对着张比凡鞠躬递东西的简奈。

能看出拍摄者是站在远处是放大拍的。

张比凡脸上血色瞬间褪下。

老橙和主任眸色凝重，主任拿出手机给老橙使了个眼色。

老橙接收到指示点点头，悄悄退出了屋内。

“还有一张。”

夏同方指尖轻触屏幕，慢悠悠把照片向右一滑，又是一张——

照片上的张比凡神情恼怒，一拳杵在了简奈脸上。

主任上前拿过手机察看着照片，耳边还有夏同方的解读。

“本来那天我请假回家，从教学楼上下来后就碰见了这起霸凌事件，本来想拍个照回家了发给老师的，结果一回家高兴忘了。”

“等我再次想起这件事情时，已经请完假来学校了，在公告栏上看到了处罚谢回舟的结果，地点、时间都对上了，我就以为这位马比凡同学就叫谢回舟。以为……这件霸凌事件已经被学校解决了。”

主任拿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尖都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缺血而变白。

“这件事能重见天日，说到底，也还是离不开你自己。”祁璟对张比凡说。

“如果不是你在天台上对谢回舟说那些话，我也不会以为你在霸凌他而录音。”

“如果不是你这一次举报我作弊，我也不会和夏同方聊起来。”

“这照片是——”张比凡还想垂死挣扎下。

主任不给他这个机会，表情像酝酿着一场暴风雨：“行了别说了！”

老橙在这时回来了。

“张比凡同学呀，这事呢，性质有点大，我已经联系你和谢回舟的家长了。”老橙像个笑面虎，“我们等你们的监护人来了，再做定夺。”

张比凡踉跄一下，堪堪扶住主任的桌子才站稳。

*

于明兰在挂了电话后就买了最近的机票，一时间内也赶不过来。

谢回舟被叫到教务处时，教务处就只有张比凡他妈到了。

夏同方看见谢回舟，眼睛一亮，连忙把人拽过自己这边的阵营。

祁璟看着夏同方放在谢回舟肩膀上的两只手蹙眉，他不动声色地挤进两人的缝隙间，站中间把人隔开。

夏同方一点没发觉，隔着个祁璟，探出个头，对谢回舟发动了自来熟攻击：“小帅哥！”

谢回舟也探出个头，隔着祁璟看他。

“原来你长这样啊，”夏同方盯着他：“我之前一直以为那个马比凡叫谢回舟呢！”

祁璟垂眸，看着在自己胸前要唠嗑的两人，有点无语。

他正要把夏同方的脸按回去。

有人替他行动了——

“喂！！你这同学怎么说话呢？我儿子姓张！！叫张比凡！！什么麻痹烦？”张比凡他妈突然怒斥一声。

突然的出声，夏同方直接吓一激灵，摔祁璟身上了。

他扭头看去。

张比凡的妈妈个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皮肤晒得黑，嘴角向下撇着，眼睛里带着种浑浊的钝感。

很不好惹的模样。

“阿姨我也不知道他姓张啊，”夏同方摸摸鼻子，“祁同学一直叫他马比凡，我以为他姓马呢…”

祁璟：“您儿子之前亲口和我说的他姓马。”

张比凡怒了：“我那个时候说的明明是我叫张比凡。”

“那应该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啊。”有老师在，祁璟也不敢多嘚瑟只是小声咕哝：

“姓马多吉利呢，马化腾、马云都姓马呢……”

张比凡他妈气得叉腰，还要和祁璟理论：“你说什么？！”

老橙马上阻止，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比凡妈妈。”

“咱们来这儿是要谈正事儿的。”

张比凡他妈还要纠缠：“我儿子不可能打人！”

老橙：“这有照片你看下。”

张比凡他妈看不看一眼：“P的！合成的！”

张比凡他妈显然不相信自己从小精心培养的宝贝儿子会是这种人。

老橙服了。

夏同方都惊呆了，说：“阿姨，我都不认识他，我费力巴拉地p他干啥？”

“我可没那闲功夫天天想着造谣别人。”

张比凡他妈一听又毛了。

“你这小孩，毛没长多齐，年纪没多少大，从学哪儿的这阴阳怪气？你阴阳谁呢？？”

“我儿子从小品学兼优！他怎么可能去打同学？”

“因为您儿子被同性表白了。”

张比凡他妈愣怔片刻，而后扭头看了眼张比凡，随后坚定地说：

“那他活该！他个死同性恋还想把我儿子也搞成同性恋！！我儿子打他是他活该！！我儿子那是正当防卫！！”

众人：？

在场的全部人都被张比凡他妈的过激言语震惊到了。

只有张比凡在面若白纸，窗外走动的人影，透进来的光线也一晃一晃的映在他脸上，把他额角的冷汗也照得忽明忽暗。

偏偏张比凡他妈没有发现自己宝贝儿子的异常，还在像个泼妇疯狂地输出：“谁知道那同性恋的男的有没有病…”

“张比凡妈妈！”

老橙喊停她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说一个还是学生的孩子！”

闻言，张比凡他妈平息下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话语，在这教书育人的地方，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她干咳两声，干巴巴找补：“刚刚只是打个比方，我儿子是有文化有素质的人，他不会去打别人的。”

“这照片肯定是因为，”张比凡他妈直指谢回舟，“你们是他朋友，所以一起p了两张照片，瞎胡诌了个故事，来陷害我儿子。”

“你……”祁璟想骂人。

他狠狠地喘了一口气，防止自己被气得憋死：“阿姨，那咱们不说这件事儿。”

“那来说说你儿子造谣我作弊的事。”

“唉！祁璟注意用词！”老橙说。

张比凡他妈冷哼一声，“你要是没作弊，我儿子会举报你？”

“会。”祁璟回答。

“？”

祁璟眸子对上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很平和地说：

“因为你儿子的男朋友没考好，我刚好占了他男朋友的竞赛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