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有准备……”鬼珛道。
“对待疗愈使这样的,当然要准备。”圣主十分得意,“你真当圣地是吃素的?”
鬼珛二话不说,从莲花包中抽出魂刀便开始杀。
一群又一群的游魂涌上来,在魂刀下瞬间变成碎片。
“不对啊……她不是中毒了吗?”圣主眼中又是胆怯又是兴奋。
他瞪向旁白刚刚进来的女官,“嗯?”
那几个被瞪的女官吓地赶紧跪下:“下……下了的。我们也不知是为何。”
圣主道:“她刚刚明明魂力虚无……不对,这不是魂力做的刀,这是刀之本体。你竟然将魂刀的本体炼出来了……你到底是谁?”
鬼珛穿梭在空中,只管一通乱杀,哪里管圣主那破嘴在说什么。
“你们这群草包!一点残力都打不过!”圣主跃跃欲试,又不敢真的向前。
斗了半晌,双方斗逐渐疲乏下来。
鬼珛没有魂力和灵力支撑,单单靠着这刀的力量,实在有些吃力。
“都给我起来!给我抓住她!谁能抓住她,孤重重有赏!”
数不清的披着白色袍子的游魂又朝鬼珛冲过来,鬼珛一招莲叶千断,一个转身,魂刀里便散发出无数莲花花瓣状的飞光,一瓣瓣朝着魂袍们飞去。魂袍被撕裂成无数片散落的空中,一波散落,又来一波。
魂刀之力无法支撑莲叶千断的频繁使用,终于,那些魂袍还是趁着间隙展开了近身攻击。
鬼珛将魂刀抓在手中,又开始斩杀起来。
一波,又一波。
像是永远杀不死的蚂蚁,像是没有尽头。
鬼珛满头血污地持刀靠在石壁上,另一手还控制萝杖生出许多藤蔓将众人挡在一臂之外。
她实在攻不下去了。
“啪!啪!啪!”
三声响亮的掌声在洞里响起来,圣主从魂袍中走出来。
“精彩,十分精彩!疗愈使真是让孤刮目相看!”他看了一圈周围的碎魂,这可够发好多地方的魂料了,疗愈使今天是给大家谋福利啦!”
鬼珛盯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样?还能再战?”圣主嬉笑,“你知道我这地方,最不缺的是什么吗?就是魂!你想杀多杀,就能杀多少!而且,这都是你们魂境的游魂!你越杀,鬼月离的失责就越大!明白吗?”
鬼珛眼眸一亮,“这里和魂境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
“是。”鬼珛不卑不亢。
“你拿什么和我换?”
“你过来,我告诉你。”
“我过来?你不会有什么花招吧?”
“你怕我。”
“胡说!我堂堂圣主,这是我的地盘!怎会怕你!”
“那你为何不敢过来?”
“你爱说不说,你以为你今天能从这里出去吗?”
鬼珛看着手上的魂刀笑了笑,“我能保证死前带上你。”她说着,用魂刀在手上划出一道血痕,刀锋饮血,魂刀发出红光,从鬼珛的手里升起来,蓄势待发。
周围的魂袍见此场景纷纷往后退。
圣主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他朝着周围的魂袍挥挥手,“怕什么怕!给我上!”
不料周遭的魂袍却纷纷倒下。
圣主吓了地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自己的手,我施错法术了?
他感到自己的双腿也开始发软,不对,这空气中,有消解魂力的毒……他一头便扎进一旁的温泉池中。
鬼珛本也有些纳闷儿,她也还没干什么啊……
这时,洞口处走进来一个白魂袍。
鬼珛认得那双眼睛。
他走到鬼珛身边,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洞里传来圣主的声音:“我想起来了!你是白大包的那个手下!孤是这五地的主,你们以为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鬼珛疲乏地看着眼前那双深渊一样的眼睛:“你在此地经营十五年,若今日与他决裂,便再难回头了。”
“有的人不是说,要为所有人搏一个出路、一个希望吗?怎么?不算数了吗?”
“自然算。”
“那便是了。这样的地方,没什么好回头的 。”
那天在那个怀抱里,鬼珛感觉到了难得的心安。那大概是离开魂境后,第一次,她想要再好好活下去。
余雾带着鬼珛一路躲闪,逃了半日,在半夜回到了玉宫。
“你的身体现在不宜颠簸,我们先在这里避两日的风头。”余雾将鬼珛放回床上,怀中人却已然睡去。
“心这么大……也不怕我反手将你交上去……”
“你会吗?”鬼珛猛地睁开眼睛。
余雾吓地往后一退,“喂!不带这么吓人的!”
“你今日救我一次,我记得。”
“你记得?你记得什么?这时候不是一般都说你欠我一次吗?”
鬼珛给了他一个白眼。
余雾自讨没趣,“你若是真的记得呢?就按照你当日说的,将这炼魂器打碎,将大家放出去。”
“你信了?”
“我信什么?”
“你不是,不信这是在炼魂器里面吗?”
“你不是说这是吗?”
暗夜无风,一时相顾无言,耳边都是隐约的脚步声。
我说是你就信啊?
你说是我就信啊。
终于,余雾打破沉默,他将视线从鬼珛的脸上移开,带着莫名的腼腆道:“噢……你骗我啊?那我现在就将你交上去,给圣主认个错,将功赎罪。”
“好啊,你交。”
“我说你这人,嘴是真的硬啊!看准了我不敢是吧?”
鬼珛看着余雾的眼睛,“你不是不敢,你是……”
不会。
余雾眼底涌起熹微的笑意转瞬间被淡漠盖过,“劝姑娘还是不要擅自揣度人心。”
“那你是敢?”鬼珛笑问。
余雾无奈,“好了好了,我就是不敢。你最好,践行你的诺言,否则我化成……”
“化成厉鬼?”鬼珛脱口而出,对面的眼神却落寞下来。
他已经是厉鬼了……
鬼珛轻轻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没关系,等我们出去,你就能去轮回了……”
余雾一笑,“也是……”他说着一手抓鬼珛的手,一手将一个黄色的药丸塞近了鬼珛的嘴里。
“什么东西啊?这么苦?”鬼珛咳着,险些将药丸呛出来。
“放心吧,不是害你的。这药能让你恢复快一些,我总不能一直抱着姑娘走吧……姑娘这么重……”
“什么?”鬼珛气地就要从床上弹起来,余雾连连退了几步。
“嘘!小声些!”余雾指着外面,外面还有人呢!
鬼珛握紧拳头,今天我就暂且饶过你。
“你快休息吧。”余雾说完,到窗边看了看,顺势便躺下来。
高窗外的光透进来打在他的脸上,鬼珛躺在床上看得明灭。
“你……”
“睡吧……”他闭眼道。
窗外透进来的光熄灭,玉宫外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鬼珛转过身去。
我没有骗你。
我一定带你们出去。
两人在玉宫待了整整三日,果然没有人来搜。
圣主正准备派第三波魂袍出去找,迎宾殿前都是白花花的魂袍。
鬼珛换上和余雾一样的白袍,混在人群中。
“没想到还真被你料找着了……这里果然是灯下黑……”
“白老头我还不知道……”余雾满脸骄傲,也不看看我是谁。
忽然,一个人拍了拍鬼珛的肩膀,“疗愈使,麻烦让一让。”
鬼珛让开一个身位,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她看着余雾,“他刚刚叫我什么?”
“跑!”余雾拉起鬼珛便朝人群外面冲。
周围的魂袍见到了目标,火速将鬼珛和余雾围在中间,两人拔出刀便开始杀。
一时间殿内游魂又是一阵乱飞,像是大雪纷纷。
“你还没怎么恢复,留些余地。”余雾道。
“给他们余地,就没有我们的余地了。”
鬼珛一刀砍出去,无数个魂刀的回旋影在空中漂,周围的游魂纷纷落下,无人敢近身。
余雾那边却不是这么理想,他虽平日里在这群人中也算出众,奈何双拳难敌四手,险些成为刀下亡魂。
眼见那剑就要刺中余雾的胸口,鬼珛一个回身将剑挑落,抱着余雾落在地上。
她这才发现他身上有旧伤。
“你的右手,何时受的伤?”
“无碍。”
白袍使从门后出来,“圣主料地不错,你们果然还在这里!”
“那个草包什么时候有脑子了……”余雾骂骂咧咧。
“你在我身边待了十五年,没想到竟然是个见色忘义之人!”
“看来是让您失望了……”
“你若现在回头,我还能在圣主面前帮你求一求。指不定圣主开恩,你还能回来。”白袍使对余雾说道。
余雾一笑,“您这话术,就不要对我说了,我回来会怎么样,我还不清楚吗?”
“他说话不算,我说话可算。”圣主的声音在上空响起来。
一条大蛇状的白色物体在空中散开,成为许许多多的白色魂袍,圣主在中心,缓缓落下。
他落在鬼珛的面前,笑道:“小下疗愈使,我们又见面了。”
“你想如何?”
“你留下,我可以放了他。”
鬼珛淡然一笑,“若是我答应你,岂不辜负了他救我的一番好心。”
她说完,抬起魂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余雾将一个金属薄片扔进圈中,那薄片发出刺眼的光,刺进周围人的眼睛。
当众人再睁开眼睛时,鬼珛和余雾已经不见了。
“可恶!”圣主大怒,“谁给他的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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