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大人的身体!我还没有那么老!”金三瞬的声音从珠子里传出来。
“我也是!我还小!”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火九离。
“那我要高大威猛的!”
“我窈窕漂亮的!”
“各位各位,”鬼月离打住,“莲藕身只能定大概的形体,至于具体是高大威猛还是小巧依人,甚至样貌是取决于你们自己的……”
“噢……这样啊……”
“可以可以……我可不想我现在的美貌有什么变化……”
鬼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个小珠子里竟然住着这么一大群人,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鬼月离让鬼珛招召唤出她的法器,鬼珛握着刀,他站在她的身后,几乎将她整个揽在怀中,他握着她的手,在藕骨上,一刀,又一刀。
“小下姑娘,你这新找的夫君不错,长相又好,还能帮我们做命体!”金三瞬的魂飘在空中说道。
鬼珛听到夫君一词,正在刻骨的刀尖险些乱了走向。
鬼月离将走向拉回来,在她耳边轻声道:“不着急。”
“我说几位,都这时候了,还不回你们的珠子里去守住灵力,一会儿魂归命体,消耗可是不小……若是因为灵力不稳,失败了,那咱们可就再也见不到了。”鬼月离的语气云淡风轻事不关己。
几人听见他这么说,一溜烟儿溜了回去。
四下寂静,鬼珛低声道:“真的吗?”
“什么真的?”鬼月离问道。
“真的会消散吗?”
鬼月离低头靠在鬼珛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当然,是假的。”
“那你骗他们?”
“他们在,你能静下心吗?”
鬼珛沉默不语,你在我背后,我能静下心吗……
雕刻,镶嵌,针刺,捆绑。
以藕为体,以血入命,再注入魂力助其经脉运转。
五个命体,鬼月离带着鬼珛做了两个,后面她自己做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像是知道方向一般,比她的脑子还先刻出想要的形状。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五行人的魂被还到新的命体之中。
五行人有了命体,在院子里、屋子里转悠地不亦说乎。
金三瞬和火九离两个小孩儿最是活跃,一个上蹿下跳,一个在柱子间绕来绕去,新奇如斯,欢乐亦如此。
大哥土行隼则稳重很多,他的高大又厚实,倚靠在后面的柱子上,一言不发。
水卿卿一袭蓝衣,静若鸢尾冒头,动若芙蓉出水,一步一婆娑,一步一摇曳。和旁边穿着绿衣服的木易站在一起,宛若一幅清新爽气的晨间山水画。
二人走向鬼珛和鬼月离,“小下姑娘,看着比当初俊俏了不少……”水卿卿道。
“其实从前的事情我都忘了,我也不知道小下姑娘是谁,也不记得你们叫什么名字……”鬼珛看着水卿卿像是在看一个阔别已久的姐姐。
“这还不简单,重新认识一下便是!水卿卿,请多指教!”
“老四木原,请多指教!”木原说完,又俯身一个露齿笑:“也可以叫我木原原!”
鬼珛被木原这一下子惊呆了,这人看着高冷,实则像个孩子一样……
“我的名字你也不记得了吗?”金三瞬跑过来,一把将鬼珛抱住,他的身高只到鬼珛的腰间,怎么看都像个孩子。
“凭什么要记得你的名字?”一袭红衣的火九离不知从哪里突然跑出,她个头与金三瞬差不多,一股子蛮劲将人给挤开后,抬头对鬼珛道:“九妹,请多指教!”
“哼!什么九妹!她叫火九离!是五妹!”
“金三瞬!”
“干嘛抢说我的名字!”金三瞬嗔怪。
火九离扮了一个鬼脸,“就说!姑娘叫他小金头!”
“火九离你给我等着!”
火九离一溜烟就跑了出去,来追我啊!来追我啊!
“别以为你能化成火形我就追不上你!”金三瞬追出去,两人又在院子里打闹起来。
鬼珛的目光落到一直靠在墙边没有说话的,高大威猛的土行隼身上。
土行隼感受到鬼珛的目光,“土行隼,请多指教!”他说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鬼珛也是笑,这五个人,真是没有一个的性格跟看起来的样子是匹配的……
吵是吵了些,但是也算热闹。
似乎是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平静又切身的热闹。
就好像是,家人一般的热闹。
鬼月离看见鬼珛舒展开的眉头,心中无限的欣喜中闪过一丝的凉意。
“将来要是有了孩子,不会也这么吵吧……”鬼珛喃喃着,看向鬼月离。
“小下姑娘可要讲清楚,是和谁的孩子?”水卿卿走过来,在鬼珛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院子里的大桌上还摆着许多碎掉的藕屑。
“说来,你们身上流的,可都是我的血,不就是我的孩子吗?”鬼珛道。
“你们快来看着丫头,话都还没有说两句,就开始占便宜了!也不看当初我们帮了她多少!”
鬼珛听见水卿卿说起从前的事情,连忙坐下来,“你快说说!你们当时遇到我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们总是叫我小下姑娘?”
“三弟,叫你呢!”水卿卿喊道,“不是你先遇到的姑娘吗?”
金三瞬跑过来,“是我是我……”
他将当时如何遇见鬼珛,如何大发善心带着鬼珛去找另外四人,然后五人又如何慈悲心肠地帮她大致讲了一遍。
鬼珛听地云里雾里,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这说了半天,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啊……
“你的意思是……我在逃离一个地方?”她问道。
金三瞬点点头,“应该是的。”
“那个地方是哪里?”
“这……”几人面面相觑。
“这我也不知道。”金三瞬理直气壮,“反正你一直说你要出去。”
“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我们……我们怎么会知道呢?我们又不怎么见到人……”
“也就是说……那是个没什么人的地方……”鬼珛看向鬼月离,显然鬼月离也是一头雾水。
“那我们最后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这个嘛……这个……”金三瞬摸摸脑袋,“反正我们五个聚在一起,就逃出来了!”
鬼珛更懵了,这个人的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呢?她看向另外四人。
那四人竟然点头,“好像真的是的。”
啊?
“那你们,怎么会最后被收到一个珠子里了呢?”鬼珛又问。
“这个嘛……”几人难得一致楞楞地摇头。
没有一个人记得。
“反正就是后面的事情我们都不记得了,小下姑娘不是也不记得了吗?或许我们是……一起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事情,然后一起失忆了……”
“那确实……也只要这个可能了……”鬼珛看着面前的五人,十分无奈,本来还以为会有很大的突破呢……没想到是一问五不知……
“那你们记得新的记忆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就是在上回在那朵大莲花外面……”火九离道,“小金头叫你那次,我们短暂醒了一下。”
鬼月离陷入沉默,也就是说,在阿珛来灵境之前,还去过一个地方……后来用了一个办法逃出来……只是现在他们都不记得了……
这个地方,会是哪里呢?
“要不问问当时那个公子呢?他不是和小下姑娘在一起吗?万一他记得呢?”金三瞬道。
“可是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公子是谁啊?”鬼珛无奈道。
“啊?那个公子还没死啊?”水卿卿说道。
众人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我瞅着他当时病恹恹的,也没什么灵力……在我们手上都险些死掉了……”
啊?
什么?
在你们手上?
鬼珛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你们不是帮我的人吗?
金三瞬笑了笑,“二姐的意思是说,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身体就不太好了……”
“对对对,是这个意思,身体状况远不如你旁边的这位美人。”水卿卿说着上下打量了鬼月离一番,眼中都是柔情。
“你们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吗?”鬼珛问道。
“我记得你好像叫她……余五?”木原道。
“玉无瑕?”鬼月离问道。
“不是不是,是余雾啦!什么余五玉无的……”
“余雾?”鬼珛喃喃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眼眶里不由地溢出一层薄薄的泪。
这名字,确实有几分熟悉……
余雾……
“你当真不记得他啊?”金三瞬靠近鬼珛,脸上都是吃瓜的表情,“你们不都亲亲了吗?”
啊?
啊啊?
院子里气氛陡然变化。
金三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有人兴致盎然,有人云淡风轻,还有人,面色转青。
“什么啊!你不要乱说啊!”鬼珛竟难得有几分慌乱。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脸都红了!”金三瞬越说越开心。
“我的脸很红吗?”鬼珛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我脸红是因为……是因为……”她看向鬼月离,慌慌张张,是因为……
众人意会,笑而不语。
水卿卿看看鬼月离,又看看鬼珛,打破气氛道:“我看这位公子脸色不太好,不知是不是病了?”
“的确。”鬼月离笑道,“不才多病,承蒙夫人垂帘,才能在灵境养病。”
“那正好了,我修的灵力主疗,不如帮公子看看,也可以好得快些!”水卿卿说着走向鬼月离。
“真的?”鬼珛听说水卿卿会看病,十分欣喜,“那你快帮他看看!灵境的灵疗师没有一个有用的!”
“我看还是不用了,最近阿珛都已经帮我治好了……”
水卿卿看向鬼珛。
“阿岫就是我。”鬼珛笑道,“但是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这病情到底如何了,总是反反复复的,你快帮他看看!”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鬼月离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我这都好得差不多了……”
“你就让她看看嘛……万一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鬼珛道。
“不不不,我不能随便和别的女子接触!”鬼月离闭上眼睛,单手捂着脸。
鬼珛听见这话,一时有些尴尬又有些欣喜,有些吃惊又有些无奈……
啊……
这……
也行吧……
水卿卿却凑近鬼月离,低声道:“依我看,公子并没有什么病吧……”
鬼月离的手往下挪,睁开眼睛低声道:“这位姑娘,几位身上的命体,可是我帮忙找的。”
“你是为了小下,我们也是。”
“你们在悄悄说什么呢?”鬼珛突然凑过来,鬼月离和水卿卿都吓了一跳。
鬼月离赶紧捂着自己的头道:“这头突然痛地厉害,刚刚水医师说是因为最近操劳过度,要现熬的参汤补一补,对吧?”他给水卿卿递了一个眼神。
水卿卿犹豫了一下,“啊……是……是……”
“也是……你本来身体就不好,最近还陪我跑了那么多地方,刚刚帮着重塑命体又耗费灵力……我去叫人给你熬一碗参汤……”
“听说夫人熬的参汤,是灵境一绝,还不知月离走前,能不能喝上一口?”鬼月离眼带柔情。
鬼珛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在这儿等着我呢……
“好!我去给您熬,行了吧?”
鬼珛一走,水卿卿便道:“你谎称有病留在小下姑娘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鬼月离的目光变得凛冽:“我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命体现在控制在我的手上。”他说着转头看向水卿卿,“重要的是,到底是你们救了她,还是她一时心软救了你们?姑娘与其探究我的来处,不如先探究清楚自己的来处比较好。”
水卿卿有些被鬼月离的气场给镇住了,的确,他们自己又是谁呢?
她没有拆穿鬼月离。
不料,鬼月离自己却漏了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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