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显而易见，这个“看起来很牢固”的东西嘎嘣一下就被小兔子推塌了。

乐复礼赶紧去拉他，局促不安地道：“对不起……”

“没事……”白羽却觉得很有意思，反而在笑，“以后还是我做一个给你玩吧，就搭在你说的那个山上。你不是说，想在山上种很多桃树？”

提到这个乐复礼就兴奋了，说：“等着，我还在种呢，等我种好了，你一定要来啊。”

“嗯。”白羽还在笑，忽然说，“那我万一不来了怎么办？”

“啊？”乐复礼愣住，“那……那我就再等等。”

白羽：“如果我永远不来了呢？”

“你敢！”乐复礼很凶残地抓住他的胳膊，愤怒道，“你不来我就吃了你！”

“哈哈哈。”白羽又被逗笑了，“小兔子要吃我。”

乐复礼被他笑恼了：“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告诉你，我厉害地很……”

“哦，”白羽说，“你不是灵渡君座下的洒扫小童吗，小童也这么厉害啊。”

“！”乐复礼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编的谎，有些心虚，大声道：“小童怎么了，我告诉你灵渡君很厉害的，就连他的小童也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的！”

“好好好。”白羽无奈地笑，“你说的对，洒扫小童也需要法力高强。”

乐复礼总觉得白羽在内涵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哼。”他不高兴地哼哼，扑上去要咬白羽。

白羽顺势把他揽住了，反正乐复礼不会咬。

他和乐复礼同时开口：

“你有很多人爱……”

“如果你死了我就跑阎罗殿把你拖回来！”

“……”

“乐复礼，”白羽正色道，“你去不了这个地方，人死了就是死了。”

“那我也死了呢？”

白羽：“你不会死，乐复礼，自杀的人永世不得超生，你就算在地狱里也见不到我。”

“那……那如果我不是自杀的死呢？”

白羽：“……跟我耍小聪明有什么用。”

“那我怎么办？”乐复礼越想越害怕，一口咬住白羽的脖颈，含糊道，“我现在把你咬死，就不用担心了。”

白羽：“……”

没想到小兔子还有病娇的潜质。

他忽然伸手弹了下乐复礼的额头：“你咒我哪，好好的，我怎么会死？

乐复礼不认：“明明是你先提的话题！”

白羽：“好吧，我错了，”

……

是的，他不会死，他一定会赢的，他会活下去的。

“我活下来了，”封厄喃喃道，“……但我没有赢。”

他只是勉强苟活，而小兔子也已经被这些东西磋磨得再不似当初。

他们真的还有机会吗？

“发什么呆呢，”乐复礼坐在树枝上轻佻地晃着双腿，鲜红色的衣摆一荡一荡的，“现在想起来了吗，呆子？”

封厄微微仰头看着他：“嗯。你穿红衣服很好看。”

乐复礼手一撑，轻盈地跳了下去，正好扑进他的怀里，像一只漂亮的蝴蝶。

“接住你了。”封厄说。

“那你要是接不住呢？”乐复礼偏过头看他。

封厄的手紧了一紧：“我不会接不住的。”

“不，你会。”乐复礼在他耳边说，“你接不住我，我就摔得粉身碎骨，然后尸体上结了个茧，变成蝴蝶飞走啦。”

他吃吃地笑了起来，一如曾经的白羽。

小兔子很记仇的。

封厄：“……”

他好像忽然意识到，过去的自己到底有多残忍。

只有自己经历过这种心脏紧缩的感觉，才会明白有些话比刀刃还锋利。

不如不说。

封厄揽着他晃了晃，说：“那我能把蝴蝶接回来吗？”

乐复礼觉得有意思，好奇地盯着他看，也抓着他的肩用力地晃了下腿：“我不知道。”

封厄的心在一点点下沉。

他感觉得没错，乐复礼的情感……好像缺失了，很多时候他只是顺着预设的情节走，他该有个爱人，该想白羽了，该笑了，该哭了……但那些都不是他的情绪，乐复礼没有爱的情感。

“可以的。”封厄看着他说，“我会把蝴蝶接回来的。”

……

俩人手牵手回来的，封厄美其名曰“找找感觉”。

但是正在晒太阳的封及感觉就不是很好了。

他的玩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是，封厄？？”

“哥，”封厄神色如常地叫了一声，“我回来了。”

“……”封及却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你回来了。”

他忽地坐了起来，沉默许久，说：“回来就好。”

他看似沉稳地背着手走了两步，却在背对两人的地方飞快地抹了把脸。

……可恶的蠢弟弟！都这样了居然还是选择姓乐的王八蛋！他一点都不想看到乐复礼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

不过封及还是找了个由头，百感交集地离开了。

恢复记忆的封厄……对上那兔子精，谁吃亏，还真说不准。

这下他可不用插手了，由他们小辈闹去。

——弟弟也是小辈！至于乐复礼，那也是小辈！他这辈子都不会叫他师叔！

正在被编排的乐复礼走到门前，刚要进房间，手搭在门上一顿。

他无奈道：“你干嘛？”

封厄牛皮糖似的跟在身后，义正辞严道：“隔壁床坏了。”

“……”乐复礼说，“怎么坏的。”

封厄：“一不小心就湿了。”

乐复礼：“你可以施个术……”

“求你了，”封厄真诚地道，“我变成小狼崽跟你一起睡，不会挤的。你不喜欢我了吗？”

“……”乐复礼道，“我什么时候……”

封厄不听，直接“biu”地一下，变成他们刚见面时那种很小的奶狼形态，挂在他身上讨好地晃尾巴。

乐复礼：“……”

乐复礼道：“不行。”

小狼崽嘤嘤两声，开始不停拱来拱去舔他的下巴。

乐复礼被他舔得直笑，但还是说：“不行啊，天敌睡旁边我紧张，就更睡不着了。”

听他语气可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

封厄不管，装作自己听不懂人话一样，继续搭着他的肩膀“嗷呜嗷呜”叫。

最后乐复礼还是稀里糊涂把小狼崽带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