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过来的,看你睡着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房门没关,我就说等你醒了,没想到你睡这么久,我坐着坐着也睡着了。”时策交替搓着手,室内温度不是很高。
她见状给他倒了杯水,“我昨天上夜班,我不知道你会来,你找我什么事?”
热水氤氲着上升,一片小小的白雾。
“啊,我妈说你过年一个人,除夕还上夜班,让我带点吃的给你。”他情急之下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他看着她眉头就要拧起来,立马把塑料袋往她面前一推,“你午饭都没吃吧,可能有点冷了,我去热一下。”他立马站起来走向厨房。
听见身后传来叶温榆的声音,“啊,那谢谢阿姨了。”
他把盒子放进微波炉,听见机器启动的声音,默默舒了口气,感谢姚雯女士。
不对,他在慌什么啊。
叶温榆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她的睡衣很大,帽子做成兔子耳朵的形状,垂下来,衬得她看起来格外……
他发觉自己又在乱想,无奈地用手敲了敲脑门。
叶温榆扒着门框看他,“你等很久了吧,怎么不叫醒我?”
“我妈说女孩子的房间不能随便进,你睡觉也不关门,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除了你还会有谁。”
“你这意思是说我是坏人?”
“什么啊,明明是说你不是坏人,时策你语文谁教的。”她好笑地看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真的对他莫名的没什么防备心,心里微微泛起涟漪。
然后就被时策敲了额头,“就算我不是坏人也得关门。”
她有些吃痛地捂住了额头,“哪有在自己家睡觉还关门的,你不知道上夜班多累,回来都快晕厥了,我还关心关不关门?”她每次回到家都不是睡觉,是无意识昏迷。
“你不是说不图我这个人吗,我防备你干什么。”她想起租房那天时策的话,随口说道。
“谁说我——”他咳嗽了两声,“那你那天晚上还咬我,还怕我给你下药。”他把菜端上桌,开始热米饭。
余光看见叶温榆一直跟着他。
“那次我们才第二次见面,谁会对一个一米八几不熟还一直跟着你的成年男人没有防备心。”她吐槽道。
“是第三次!”时策无语,“我再次强调,我没有跟着你,顺路知道吗?”
“行行行,顺路顺路。”她笑着敷衍他,看见时策也轻轻地笑了。
她突然想起他睡着时的面容,莫名有些心慌,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急忙转身装作很忙的样子去喝水,急匆匆地拿起水杯刚要递到嘴边才发现是时策的杯子,慌张放下杯子,又开始满房子乱窜找自己的水杯。
“叶温榆你找什么,你杯子在厨房。”时策把碗筷拿出来,看着她乱走乱翻的样子一脸迷惑。
“啊,哦。”她窜进厨房,喝了两口水,又放下了。
吃饭的时候稍微冷静了一点,她看着时策吃饭的样子,“大年初一诶,你不用回家吃饭吗?”不回家留在这个和她一起吃外卖?
“你不也不回家吃饭?”时策平淡地回应,“小爷看你一个人吃饭太惨了,特意陪你。”
“我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用筷子戳着米饭。
“他们今天去我爷爷家吃饭,我不想去。”他要是去了,他们那顿饭也就别想好好吃了。
她察觉到什么,也就没再继续追问,“那我看你太惨了,也陪你吃饭。”她把肉片夹进他碗里,做出一副不用谢的表情。
“什么啊。”时策失笑,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了,不像刚认识时总是那么紧张拘束的样子。
吃完饭她送他下楼,时策看着她裹上棉袄,“你别送了,外面巨冷。”
她朝他指了指墙角的垃圾袋,“我去丢垃圾行了吧。”
“我帮你丢了不就是。”他伸手就去拿。
“哎呀,时策!我送一下房东表示一下我的尊敬还不行吗?”她叫住了他。
时策看向她,眼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然后叹息,“行吧行吧,你送吧。”
他们并肩走在出小区的路上,周边偶尔有烟花升空的声音,外面还是有些冷,温榆紧了紧外套,看见时策穿得单薄,“你不冷吗?”
时策双手插兜,“不冷啊,感觉你很怕冷的样子。”
“哪是我怕冷,是你感知不到温度吧,你看看除了你谁没有穿棉袄或者羽绒服,”她无语,“你不会还是骑摩托车来的吧,你真强。”
“bingo!”他笑着,“我这叫身体好知道不。”
她看着他套上头盔,朝她摆摆手,“得了,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远处有个黑黢黢的身影,走路摇摇晃晃的,像是喝了点酒,她将视线转向时策,“没事,你先走吧。”她习惯看着人平安离开。
那个黑色的身影却突然狂奔过来,在距离他们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叶温榆突然看见路灯下他手里一闪而过的银光,“时策!”她叫住背对着的时策,几乎是下意识去拉他。
时策被她拉住转过头,看见面前的女孩和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的黑影,以最快的速度把她拉至身后,“刺啦”一声,他听见刀刃划破衣服的声音,腹部一阵冰凉,还未察觉到痛感,他就趁机一把擒住男人的手,对方吃痛,匕首就咣当掉落在地上。
时策将他的手反剪在背后,膝盖压着他的背,死死地把他控在地上。
对方嘴里发出不停的呻吟和咒骂声,他加大了力气,“别动!”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语气却格外狠厉,地上的人最后只剩下哀嚎的声音。
叶温榆还没从这突发的情况中缓过神来,看见时策把来人压在地上,刀子就落在一边,在灯光下发着冷厉的光,她立马把刀踢远,颤抖着手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这个小区离警察局很近,她汇报完情况就没过几分钟就看见地上一滩深色的痕迹。
“时策!”她慌张地跪到他身侧,手机都快握不住,“你受伤了?你哪里受伤了,你告诉我……”说着说着,不自觉又带上了哭腔,她发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明明医护人员在这个情况下应该保持冷静的,她的心却狂跳不止,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他单手摘下头盔,她才看清他脸上的宽慰的表情,警笛声由远及近,在面前的马路上闪烁着红色的光,时策朝她笑笑,“别哭了,没什么事,估计划了一道流了点血。”
医院的惨白灯光下,她才看清自己满手的血,是时策的血,她一时有些怔愣,听见没见过的医生说:“要缝针,还好没伤到内脏,就是划伤,你做了止血?”她才回过神点了点头。
“没事,放心,你去洗洗吧。”她听见医生说。
她大脑一片混乱,警察来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止血去医院。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迅速,她甚至感觉自己什么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发生了,手指放在冰凉的水下,冲起一股血腥味,红色粘在手上,慢慢被冲淡,她抬起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眼泪就掉下来混在血水里。
时策第二次进急诊,又要缝针,她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笑嘻嘻地问医生,“能不能开个药不留疤。”他这么在意这些,这一刀这么长,怎么可能不留疤,要不是他把她拉到身后,现在躺在处理室里的就是她。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或许他今天不来找她就不会发生这些,或许她不执着送他下楼他早就走了,也不会遇上那个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看见时策出来的时候哭得更甚。
他脸色有些白,“你别哭了,我还没死呢,真没事。”她看见他敞开的外套里被血染红的白色衣服,眼泪成串地往下掉,他看见她呆楞着站在原地,无声地叹息,拉上外套,抽了两张纸塞进她手里,“别哭了叶温榆,你鼻涕要流下来了。”
“时策你有病吧!”她背过身去擦眼泪,却哭得更凶。
本来他受伤了可以不用去的,时策却坚持要跟她一起去警局做笔录,“我真没事,你到底要我说几遍,缝针我又不是没缝过。”
“这不一样,你上次缝几针这次缝几针,你流了多少血你知道吗?”
“医生都说没事了,你也学医的你不知道吗?本来就没多严重,让你一个人去我怎么可能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都有警察在。”
“你别说,我不听你的,我就要去。”时策偏过头去不理她。
坐在前面的警察听到他们这番幼稚的争吵突然笑出了声,“小姑娘你就让你男朋友去吧,既然医生说没什么事了,他肯定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
男朋友。
刚刚还在吵架的两个人突然被石化在原地,叶温榆感觉耳朵烫得厉害,连忙否认,“我们不是……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警察了然地笑,“哦,那就是还没成是吧,小伙子加油。”
什么啊,她急切地看向时策,却看见时策像没听到一样,目光投向车窗外浓厚的夜色。
她戳了戳他的胳膊,然后就看见他一脸疑惑地望向自己,“怎么了?”
怎么了?
这家伙究竟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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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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