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一众医者大夫看着贵人带着财神爷走了，那真是满眼都是泪啊。
黄里舍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们几眼，“干什么呢！光是领了赏的加上我都有四人了，你们光捡剩下的那些药材的边角料都够多少年营生了，还在这耷拉着脸给谁看呢！”
“黄大夫，我们也是遗憾啊。”
“是啊，真是可惜我学艺不精。”不然，这赏赐哪里轮得上你拿。那可是千两黄金啊，那可是黄金！
黄里舍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在他们这小小云方城，想要让那位夫人恢复如初，怕是难啊。去上京城好啊，只要稳住了那贵人的情况，拿到赏赐还不用承担风险，这才叫聪明人！
若是丢了命，可就没有力气遗憾了！
......
上京城。
凤阳宫中。
太后正听的带趣，转头就看到皇帝来了。
“你阿弟怎么没来？”太后仔细看了两眼，怎么也没看到小儿子的影子。
皇帝笑了一声，“可不是没来，昨日夜里可是险些将我这太医院都请到他府中去。早闹得人尽皆知了。”
太后当即拍了拍手，让那说书人下去。“那你也不帮他压一压，不过，这事情可是真的？”
皇帝笑着点点头，“是真是假怕是只有阿弟知道，但确实是带回来一女子，母后日后也可以少操心些了。”
“这孩子，我不就多说了几句，非要出门散心。结果你看，果然还是得逼一逼的好，这不转头就将心上人带回来了。”
皇帝抿唇，没有继续说了。只是听着身侧的太后絮絮叨叨的说着，说着说着又提起了当年。
“不是说阿弟吗，我这都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也值当母后提起来。”
“二十年前怎么了，你阿弟出生的时候，你家都成了。如今，你也不多看顾着些，若是不管，他什么时候能成婚。你看，如今这不就来了。”
“是是是，母后说的是。”
宫中两大巨头似乎并无插手的动作，一时间在这上京城中，刚刚离开却归来的襄王殿下再次成为了话题中心。
更别提，这位无数贵女惦念的如意郎君这次可是带回来一女子。
传闻之中，是一江湖女子，那便只是这位殿下的红颜知己吧。
只可惜，无数人闻风而望，却不想打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更加让人惊讶。
那女子据说深受重伤，襄王殿下请了无数太医入府还是不够。求医令从上京城开始，遍布南景。
一众贵女坐在一起，谈论起那时隔一月的事情，仍旧是满心的好奇。
姹紫嫣红的衣衫围坐在一起，远远望去更像是百花盛放。只是离的近了，才能听到这百花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怕是比起那黄鹂鸟儿，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姐姐，你可打听到了，之前太后娘娘可是属意你为王妃的？”
“什么啊，我那不过是得太后娘娘青眼而已。殿下备受帝宠，若没有他点头，谁敢谈及此事。”
另也有人开始小声分享自己得来的消息，“我可听闻，襄王殿下重金求药，这一月之内，可早就一掷万金啊。”
“不会吧，据说宫中陛下赐药都赐过多少次了。”
“那姑娘，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啊。其实，我真的还蛮好奇，襄王殿下喜欢的，是何等女子？”
“咳咳咳。”
几人当即抬头，却不想正好看到一穿着橘色衣衫的女子走进来。一时间，这花园之中的繁花都感觉因此黯淡了三分。
“郡主。”
“昭容郡主怎么来了？”
却不想，这位刚刚看起来还笑得格外温柔的郡主一坐下就冷脸了。
几个姑娘互相扯了扯衣袖，当即想到了，曾经这位昭容郡主可是表露过对襄王殿下的喜欢的。
二人的身份，就算是王姑娘，也一样要避其锋芒。
谁能想到，今日这位昭容郡主一坐下，“一掷万金，那都是他活该。”
额，诸位贵女互相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郡主，难道你见过那位姑娘了？”
郡主抬眸，眼眶都带上了红润，嘴上还是不饶人。“我怎么可能见过，不过一介江湖女子，哪里值得我去看。”
王姑娘反倒是配合着打哈哈笑了几下，“郡主身份高贵，自会有更好的郎君。”
却不想，郡主反而高兴了，冷哼一声，“自然会比襄王殿下要好，你们可别瞎了眼睛。”
贵女们想了许久，都没想到，这身份如此高贵，更甚容貌天资皆上京翘楚的襄王殿下到底是何处惹了这位郡主的眼。都说出瞎了这等话来了，难道，是她们失忆了，之前曾夸赞襄王殿下貌美的不是昭容郡主？
“不知，郡主这是何意啊。”
于是，接下来一行人就听着这位昭容郡主说着她滔滔不绝的见解。
“所以，早已两情相约，他为何不同这姑娘定下婚约？”
“就算那姑娘出身江湖，他也不能如此啊！”
“是啊，是啊，我南景民风开放，太后娘娘又未必不会答应。”
“真的吗，那这姑娘当真痴情，都愿意为他未婚产子！”
“我怎么可能胡说，据说那请来的医者里可有好几位出名的妇科圣手。”
“还是郡主消息灵通。”
郡主轻哼了一声，“我爹那个老顽固，也就这时候有用些了。”
“之前，我还将他看做如意郎君，如此看来，简直就是薄情冷幸！”
........
所以，周则川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丝毫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薄幸郎的称号。
而他一心都在许玉洲身上，底子虚弱又如何，千金万金，他总能补上她的根基。
“这毒，”
两个太医对视一眼，而后十分头疼的抬眸，“殿下，此毒名为血海棠，应当是北虞之秘药。此毒难解，更甚这位姑娘中毒深入骨血，您看姑娘的血色，比之常人更艳三分。下官也是试探许久，才能确认此毒。”
“所以，可能解？”
周则川不在乎这毒多难解，他只在乎这毒能不能解。
“这，这，”
“若是不能解，那就好好的找如何解，这天下之间，缓毒之法万千，总能等到你们找出法子。”
“是，是。”
等到人退下，周围好似只剩下他自己浅淡的呼吸声音。忙碌整整一月的周则川在此刻低头，他终于可以认真的看看她。
泛着一抹苦味的药膏擦过她眉骨之上的那道浅淡疤痕。而后，是脖颈擦过的长长一条细线。周则川最后放下药盒的时候，指尖还有些颤。
他不敢想，血海棠之毒，根基受损，内力空无，还有产后虚弱之症....
更何况，她身上肉眼可见的刀痕剑伤，足足三十七道。
“所以，他在哪？”周则川伸出手，想要拂过她的眉眼，却在最后一刻收回来，略带怨念开口，“最好，他是死在了你前头。”
如此这般，也好过让他说她怎么这般眼瞎。
当年，他向她求爱被拒。便是她笑着说，她已有爱人。
曾经，她们二人也算勉强般配。可今日至此，周则川却觉得，还是他与她更有缘些。
一次又一次的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周则川总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靠在一侧。
“我们，还是有缘的。”
“可，药，还是要吃的。”
又一次遗憾的看着她仍旧紧闭的双眸，周则川有些无奈的开口，“为什么，还不醒呢？”
一旁的太医声音微微压低了，“殿下，这姑娘身上伤势着实有些重。更何况最后后脑还遭受了撞击，想必是身体本能在抗拒此刻虚弱的身体。”在看到周则川看过来的视线的时候，太医的话都带上了几分的急切，“不过，想必等到姑娘的身子恢复了一些，自会醒来。”
周则川点头，而后继续心疼的去看那侍女扶着那银质灌药器灌药的动作了。虽然看了多次，可每次看，他都担心会呛到她。可太医说了，她此刻的沉睡状态，只能如此用药。这些药，不论是缓解体内毒素，还是修复身体的根基，她都是要服用的。
日复一日，府内第一次出现刺客的时候，他抱着她一同住在了主院，那暗中的影使便也尽数围在了她的周围。
从夏花落尽，到如今初雪满枝。
院内洒下的血，被水冲过一遍又一遍。如今落在这薄薄的初雪之上，下人又在须臾之间打扫干净。
而这场等待，周则川也未曾想到，竟然当真足足过去了半年之久。
这一日，他刚刚请来了一位蜀地出名的神医，却不想回府之日，却听闻，她醒来了。
“殿下，殿下，您慢些。”
周则川脚步匆匆，那脚印落在薄雪之上，不过片刻就没了痕迹。嘉木手中打着的伞几乎都要跟不上他，让那薄雪落在了他的发间。
门外，周则川猛然顿了一下，身后的嘉木则是收起伞，退后几步。
此刻，他在想，他该同她说什么？
半年之久，久到他不想说她眼瞎，不想谈论她同那人的往事。那他，该说什么.....
踌躇许久，却不想他听到里面传来轻咳的声音。
终于，他推开了眼前这扇门。
他脚步匆匆，走到内室，却正好对上她听到声音抬起的眸。
二人四目相对，周则川一时间顿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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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红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