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如果早知道来的人是谁,我会砸烂全部玻璃,摔碎兄长珍爱的那个花瓶,然后一把火把房子点了。

那该死的,愚蠢的人,就不会带着自以为是的笑容走到我身边,卖弄他空空如也的脑子和不值一钱的脸皮。

我很听兄长的话,所以我躲在花园里烧那本孽障的书。

如果兄长不开口,我会在屋里烧,把地板烧黑,管家就得找人换地板。我再不高兴,就会在地毯上烧,这样整间屋子就都得装修了。

现在我也只是在花园里烧,我甚至都没有在花枝上烧,那片花丛还开得好好的,看着就让人糟心。

我用从厨房顺来的打火机,熟练地点燃书页,看着火苗一层层吞噬纸张,那些文字消散在灰烬中。

如果可以,我更想把译者和他爹一起绑过来烧掉,看看他俩哪个火苗旺,毕竟他是那么爱在书里对比妈和妻子。

书烧光了,火苗熄灭了,零星几点火星。我用土盖上,完美,一点也看不出来。

就算看出来了又怎么样,那养花的还敢告诉兄长吗?

兄长只会换掉他,毕竟上一个养马的就是这么走的。

我收起我的打火机,它将会是我之后一段时期的忠诚伙伴。

我拍拍灰,在花枝中掐了一朵开得最好的。

一回头,一个男的就站在不远处,我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我没见过这个人,他是今天来的客人,而我违背誓言,在花园里纵火。

如果被兄长知道了,我的誓言便不再具有含金量。

这对一个诚实的孩子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僵在原地,他也不动。

他不动那我也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

我站不住了,往好了想,万一他是个人形牌子呢。

我捏着花,露出八颗牙齿的笑,施施然离开了。

一离开他的视线,我就把花碾碎在墙角,从侧门溜回房里。

我洗净手上的花汁,换掉熏上味道的衣服。端坐在一旁,等待兄长叫我去见外客。

我穿着得体,佣人把我的每一根头发梳开,它们像朵金色的云盘在我脑袋上。

我微笑着一步步走向兄长,鞠礼。

听着兄长向我介绍来人,叫什么记不清了,来的是一对兄弟,姓邵,就叫邵一邵二吧。

刚刚碰到那个小子叫邵二,他像失了智一样说:“什么味道?”

爹的!

我没洗干净?他到底是看没看到啊?这个灾星!

邵一笑而不语。

兄长淡淡地笑:“姜姜,你没贴抑制贴。”

我在家还贴什么抑制贴?满庄园除了兄长和他的狗其他都是Beta。

哦,来客人了。

我憋气憋出脸红,窘迫地说:“失礼了。”

然后小步挪移上楼。

我应该把抑制贴贴到邵二嘴上,他哥都没说什么,就他有一张嘴?

再给他两条腿各贴一张,去别人家到处乱逛,没有礼貌!

我捏着抑制贴,由衷地有点怀念老师了。

一股邪火被刚刚的火星点起,我知道这是昨天那支强效抑制剂的副作用起来了,每次我用它都像是在开盲盒,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的副作用就会起效。

佣人叫我下楼。

我神色淡淡,竭力压制着毁灭一切的怒火。

现在的我没办法做兄长乖巧的弟弟了,我心知肚明。

我把拆开的抑制贴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说:“你跟他说我死了。”

佣人悄无声息关上门下楼去了。

兄长送走了客人,我站在露台上看他们的车驶向门口,那是我触及不到的地方。

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不然也不会让我去见。

兄长敲门进来,摸摸我的额头:“身体好些了吗?”

我算是知道佣人说的什么借口了。

我反驳道:“我没生病。”

“我知道。”兄长摸摸我的头发,“你昨天打了一针,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睡一觉吧。”

兄长放出信息素安抚我,他的信息素是柏木,和外面的花草混在一起,让人格外的安心。

情绪大起大落让我很疲惫,我软软地扒住他的腰:“哥哥,我不舒服。”

兄长目光柔软,他单手揽住我:“你乖一点,以后哥给你找更好的。”

意识渐渐模糊,我感受到兄长摸了摸我的脸,他戒指上的玉石凉凉的。

他本来是个很好的兄长。

如果没有准备把我送人的话。

抑制贴对我无效,市面上的抑制剂也对我无效。我无法被标记,无法被抑制。

我是一瓶丢了盖子的香氛,没有放扩香藤条就挥发的到处都是。

这个破破烂烂的身体时刻提醒着我,十八岁那天的发情期,就是我的死期。

我睡在兄长的怀抱里,他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我,下颌抵着我的额头,手掌轻拍我的背。

如果我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我会觉得我是他生的,虽然他的年岁很轻。

我睡得很沉,回到父母还没出事的那个夏夜。

我们一家在院子里纳凉,兄长还没有长成现在稳重的样子,他追着我满院子疯跑。

蒋席看见树后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向这边偷看,他装作不知,疑惑道:“欸?姜姜呢?怎么藏得这么好?姜姜!”

蒋姜捂着嘴窃笑,笑声从树后嗤嗤地传过来。

蒋席悄悄靠过去,一步向前:“抓住你了!”

蒋姜尖叫着跑开,然后被按倒在草坪上,蒋席去抓他的痒痒肉,蒋姜笑着左躲右躲,嘴里不住地求饶。

“两位小朋友。”母亲高声喊到,“过来喝点水吧。”

两个小孩带着滚了一身的草屑飞奔到母亲身边,向所有平常的日子一样。

父亲眼角的纹路都是笑意:“两只小猴子,滚得脏兮兮的。”

两个小猴子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扑上去,可劲地蹭。

父亲推了两下推不开,宽大的手掌一手一个揉着小猴子的脑袋:“哎呦,这是你母亲给我做的新衣服呢,弄脏了你们得给我洗干净。”

蒋姜玩得脸颊红扑扑的,他水润的眼眸亮晶晶:“这有什么难的,我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哦?如果你不是直接扔进洗衣机里搅得话,那我谢谢你。”父亲抓了抓小儿子蓬松柔软的金发。

“来,一人一杯。”母亲用手绢细致地给两个孩子擦净脸,脸上满是笑,“跑得满头是汗。”

她捏捏小儿子肉肉的脸颊:“姜姜下半年要开始上学了,会见到更多小朋友,开不开心?”

“我想和哥哥一个班!”蒋姜抱住蒋席的胳膊,“我要跟哥哥一起上学!”

蒋席抱着杯子被骤然扑过来的身子拽的一歪:“不可以,我上初中了,你才开始上小学。”

“那我也上初中好啦。”蒋姜一副你好笨的表情。

“不行。”蒋席认真地给蒋姜讲道理,“每个人都要从小学开始上起,中间不能跳过。”

“哦。”不能跟着蒋席,蒋姜很沮丧,金毛都暗淡了。

父亲放下杯子,乐呵呵地:“我在你们学校附近买了一个房子,你们可以在上学的时候住在那里,也可以一起上学嘛。”

蒋姜叫着:“太好啦。”

蒋席捏他的脸:“黏人精。”

蒋姜冲他做鬼脸。

母亲笑着为父亲添上一杯茶,反被父亲拉住了手:“过几天申江会有一场珠宝拍卖会,你去挑几个好的做首饰。”

母亲温柔地笑,她回握住父亲的手,晚风撩起她耳边柔软的金发,她耳垂上戴着珠圆玉润的珍珠,夕阳为它镀上无限的霞光。

“我也要!”蒋姜兴奋地举起手。

蒋席拉着他跑远:“我给你买。”

“谢谢哥哥!”

夫妇两人笑出了声。

“这两个孩子。”

后来,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打碎了一切美好,蒋姜是那场灾难里唯一的幸存者,也是他不幸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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