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分析
那天过后,江许不知那晚自己怎么回去的,第二天她再提起喝酒的事情,江项有意掩饰盖过,她便不再提起。
姜随第二日下午去找了靖王妃,他母亲早年还会与父亲做一对伉俪夫妇,经过一系列事也厌倦了生活,在后院最深处修了座院子礼佛,还未走近便闻到阵阵檀香。
靖王妃诧异他来找自己,在她远离俗世,不管这孩子后,他就再也没找过自己。
姜随脸上平静,开门见山说:“早些年,母亲与袁家交好,并与袁氏说若是彼此生了一男一女便定下娃娃亲,后面果真如此,双方交换了玉佩作为信物。父亲说玉佩在母亲身上,可有此事?”
靖王妃听他谈及这事,不免有些失落,说:“确有此事。”她吩咐身边嬷嬷去取来梳妆台最下面的盒子。
“这里面就是那玉佩。”靖王妃将盒子递给他,“不过若是你要毁约,可能你父亲不同意。他最是懦弱,不愿意与任何人起冲突。我与袁家夫人交好也是之前,袁家家主是个好攀附的,当初不知,如今看他那巴结其他人的样子……况且年年袁家也会送礼来,可见他们还是在乎这场娃娃亲的。”
“王府如今这样子,也值得巴结?”
靖王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父亲那边我会去说,袁家那边我也会亲自去谈,母亲继续礼佛吧。”
他端着盒子也未曾打开,说完片刻不停留地抬脚就走。靖王妃被他冷淡背影刺到,顿时神情忧郁起来,抬起手想叫住他,身边的嬷嬷抓住她,说:“王妃,算了。”
她在选择逃避,与世隔绝时,就应该抛开这一切。
后来,江项跟江许说,姜随有了婚约。
江许联想到梦中的一切,不禁手抖了一下,问:“是袁家的嘛?”,她心中祈祷这个答案是否定。
但现实处处不如意,江项回答:“是”。
她顿时浑身像被抽了力气,杯子掉在地上摔成几瓣,江项握住她的手,安抚地说:“不过,已经取消了。”
江许瞬间松了一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对不起。”江项也知道事情得到确认,可能江许做的真的是预知梦。
“不过,我怎么没听见人议论。”姜随这么重要的事情街上一点讨论声。
“袁家这几年仕途渐盛,女儿进宫又得了圣心,而靖王无心朝堂,圣上也乐意见到靖王如此,所以靖王府如今还不如他袁家。袁家收了他的礼,可是又有些恼,被他这无用的世子毁了约,心中本想为难姜随,但没想到姜随暗中抓了袁家几个把柄,威胁他们这事不能传出一点声响,一切就此作罢,否则……然后就解决了。”
“这些都是他和你说的?”
“呃,有一些是我想的……”
“这些不重要!不过”,江项凑到她耳边,偷偷摸摸说,“他挨罚了!”
江许:“?”
“没办法,靖王这个性子,姜随当这个世子还真是憋屈。”
他耸耸肩,语气似为姜随而难过。
“所以,我们去找他吧!”
江许见他又一脸兴奋,疑惑道:“祠堂,我们也能进去?”
当晚,江项带着江许站在靖王府墙外,他想偷溜进去,不过偷溜不成,最终姜随身边的侍从直接来接两人。
江许两人跟着侍从到了祠堂。
祠堂敞开着门,姜随并未罚跪,他脊背笔直,身姿削瘦,站在长灯旁,转身回头时,面如冠玉,剑眉星眸且锋芒毕露。
那一瞬间,江许在想姜随若不是那般正经,该是多风流潇洒。
侍从关上门。姜随问都知道了?问的话是两个人,却独独望向江许。
她见姜随又变回了正经样子,江项环望四周也没发现一条凳子,便席地而坐,姜随移开目光,整理衣角坐下。
他两正襟危坐,江许站着一头雾水。
“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源头。”江项认真地说。
“什么源头?”江许还是不明白。
“你的梦。”姜随直白道。
江许全身紧绷,脑袋一片空白,但很快镇定下来。
“你们怎么知道的?”她不记得自己有说这些事,随后,又想了想,“那回喝酒?”
江项心虚地点点头。
“你们故意的?!”江许要是还不清楚那回到底怎么一回事,就可以去撞豆腐了。
两人瞬间都低头不说话,江许有些生气地走来走去,她气两人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套她话,“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其实也没想的,可是,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差。”江项依旧心虚,他嘀嘀咕咕反抗。
江许瞪他一眼,江项连忙闭嘴。
“你一个人憋在心里,平日也变了样,我们都很担心你。”
姜随温声细语说道,眼中温情如水,看得江许不好意思再生气,其实听到他们都知道后,压在身上的负重感一瞬间就消散了。
她蹲下对上他两视线,“所以,我的梦可能真的是未来。”
“大概率是。”江项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江许想了想梦中的时间线,等到下半年,他们就从学堂结业,明年姜随履行婚约,而后江家出事。
“如果按照预知情况走,江家还会出事吗?”
会不会这算是一个转折点呢,后面的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不能这么想”,姜随摇摇头,“最近我也理清了一些事情。”
“我想我们两家如果只是单纯地连在一起看,并没有什么联系点,但是放在朝廷党派之争就能瞧出一些端倪。”
江许不懂这些,全神贯注等他分析。
“如今朝廷政局分为三种,太子一派,二皇子一派,还有中立一派。太子为大皇子,又是皇后所出,即使他为人敦厚,甚至有些愚笨,但以丞相、太傅为首一众守旧派所支持。”
“二皇子为魏贵妃所出,为人聪慧,表面又不争不抢,可魏贵妃的娘家在兵部,户部都有人,他就算不是装的,也不可能让他安分。”
“中立一派的话,是我父亲为首,御史台不参与任何一方,再往下就是江家一些不愿意参加党派之争的世家。”
“所以是这两边的其中一派所为?”江项提问,“想逼迫中立一派站队?”
江许觉得奇怪,如今这形式需要中立一派倒戈去支持这任何一方吗?
“还有一事,当今圣上身体健朗,若是朝堂与边境安稳,那么距离太子继位还远着呢,并且前几年进宫的袁氏也生了一子,圣上酷爱那皇子,还时常带他骑马、读书,连太子与二皇子都不抵,谁也不知道后面圣上会不会废除太子,立他为太子。”
“太子是圣上还在当王爷时所生,年龄比你还大”,江项凑近,渐渐将声音放低,“难不成太子想逼宫?”
“我父亲当初站队,是站在了圣上一边,这也是为什么他与其他王爷不同,能安稳在京城生存。并且如果当今圣上出事,那我父亲也是有机会的。”姜随语出惊人,两人被他这话惊得张大嘴,“为什么?”
“因为御史台的缘故。”姜随被他们的反应可爱到,笑着说,“其实御史台当初是支持我父亲的,御史台不能明面支持任何一方,但我在父亲书房找到了一些过去的痕迹,解决了我父亲不仅是多方乐意见到的结果,可能间接逼迫御史台站队。御史能风闻奏事,有时候明面争斗,不如御史一嘴。而江家,也许是世家的问题。”
“世家忠于家门而不忠于朝廷,他们门生故吏遍布,一直都是皇帝、寒门的仇恨对象。”
“我们江家也算世家吗?”江许不由插嘴道,她没见江家有什么人来拜访,而且她父亲如今游手好闲,也不在兵部担任重职。
“没错,目前的江家可以说是摆脱了这种情况,并且一路来从未站错队。可是江家也只是到了令尊一代不爱结交,不行世家之事,可江家之前的门徒在兵部也不少,不乏身居高位者,并且兵部里最大的世家是江家。”
“你从未见,也可能是因为令尊忠于当今圣上,而真要是逼宫,江家绝对是站在圣上一方。”
“其实父亲会偷偷和那些人喝酒。”突然,江项凑到江许耳边说,“有些人是父亲年轻时要好的玩伴,但他们也只敢偷偷往来。”
江许张大嘴,不晓得还有这事。
“皇后娘家算是寒门出身,太子算是占一个礼字,要是魏贵妃生的是大皇子,可能轮不到如今太子当太子了。”
“如果江家出了谋反的事,那世家都会受到牵连,二皇子支持一派也不乏世家,寒门说不定这时兴起,太子一派能获得更多人的支持。”
江项说:“那是太子有嫌疑?”
江许有不同的想法:“二皇子如果是以退为进呢,明面上让太子势大,然后再散播什么谣言,圣上肯定会忌惮太子,二皇子明面势弱,但小皇子没有他年长,太子又失圣心,他要是再暗中让人去蛊惑太子去逼宫或者让谣言坐实,他岂不是顺理成章。”
“也是。”江项挠头,他已经被这些弯弯绕绕搞得晕头转向的,“那我们怎么破局呢?这样看来,江家出事也是两方所受益的。”
“御史台。”姜随说道,“我们还有时间,这些事情明年才发生,这期间我们要利用御史台的力量,人无完人,越是高位者越容易忍不住**,搞混水让朝廷热闹些,然后交由圣上去烦心。”
“还有袁家,袁家背景清白,虽爱四处结交,但也只是四处逢源,爱面子而已。”
“这样的背景是圣上最喜欢的。”
“不过为什么是明年呢,明年会发生什么事情吗?”江项找到一个奇怪点,他看向江许,“梦里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没有啊。”江许思来想去也没有任何奇怪事情发生。
姜随脑中灵光一闪,沉思道:“自古边境动乱,百姓生活贫苦,朝野也会动乱。若边境出了问题,圣上重新倚重江家,那太子、二皇子那边都不敢轻易动江家了。”
“战争也不是一时就能发动,若是明年有动静,现在边境肯定有异常,战争需要筹备粮草、马匹和装备,若是大量囤积,肯定有痕迹。”江许补充道。
“二皇子领户部差事,太子曾边疆督军。”江项思考,圣上要是被蒙蔽,而各位皇子明知战事要爆发,却只想着逼宫夺权,那也太可怕,“不会吧,这不就是叛国了吗……至于这么做吗?”
姜随身为世子,明白他未说出口的意思,“那个位置本就可怕。”
江许身为现代人,知晓历朝历代皇位朝代更迭大多充满血腥,权力本身充满诱惑力,它能让上位者丢失基本良知。
最后,三人在靖王府里的祠堂从晚说到天亮,才定下计划。
(9)争斗
自那日后,明面几人依旧是一如既往模样,私底下,江项与江许借有人在议论是非的由头,让何茗颜整肃了江家下人,以免有其他一方的人掺进来藏东西,就算安插的探子留下了,也时刻被监控着。
后面姜随开始接触御史台的人,他并未直接找御史的人,而只是每周独自一人去最热闹的茶楼喝茶,在某日御史大夫发觉他独自一人坐那,思考片刻后抬脚走过去。
“姜世子怎么在此。”,御史大夫说。
姜随起身行礼,说:“某日行至此地,觉得热闹非凡,楼下市景井然有序,各色人来人往也有趣。”
御史大夫坐在他对面,姜随这位置靠窗,正好能瞧见底下全景,“确实,商人热闹来往,一片祥和。”
“御史为何来此?”
“此处的茶更适合我的口味。”御史大夫品了一口茶,又道:“姜世子可不常出门,除了看热闹,也喜欢此处的茶吗?”
他的话时刻带着试探,但又似随意一说。
姜随不甚在意地笑了一声,反问他:“御史大夫是许久不来了嘛?”
“怎么?”御史大夫不理解他的话。
“茶楼可还有一样东西,”姜随看向中心搭的台子,御史大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说书人收拾着东西走上台,底下已经坐了一堆人。
他专心致志,准备听这说书人打算说什么吸引住姜随。
但没想到,是靖王府的事情。
御史猛地回头看向姜随,见他还兴致盎然,听得专心,奇怪地说:“姜世子居然能听得如此专心。”
“靖王府的事还能博人一笑,也算是有所作用了吧。”姜随也不喝茶,支着头看底下人大声欢笑。
“姜世子不满?”,御史大夫又似随口说。
姜随瞥了他一眼,说:“御史大夫可慎言,本世子担不起这话,对于现状,靖王府很满意。”
御史大夫见他不似说笑,也明白自己反应过度,这世子未曾担任朝廷任何一职,靖王也安分守己,便也收心与他谈笑,“如此便也好,也算轻松。”
他两说笑,不知暗地里有人在监视他们,他们这一相会,几方都得了消息,其中属圣上最为开心满意,“老三这孩子还是看得清。”靖王排行第三。
最后,御史大夫时不时去茶楼就坐在姜随对面,即使姜随不去,他也坐在那位置品茶。
江项除了平常与姜随玩,还爱结交一些江湖好友,他心中有行商意图,所以也认识了一些人,下半年学堂结业,他就跟父亲说想要行商,江清与何茗颜两人商量了一晚才同意。
他跟随京中商队出发,去了一年半载也没回。
学堂结业,江许被何茗颜塞了几个铺子,让她去管。她发现其中的一家地契是那家茶楼,她这才意识到世家除了有人之外,掌握的财产也是令圣上忌惮的地方。
“母亲,这块地居然是我们家的嘛?”
“对啊。”
“这么多钱,不会出事嘛?”又是为将又是有钱,不会怕被扣上豢养私兵的嫌疑嘛。
何茗颜也不知她为何忧心忡忡的,她坦荡地说:“这里面大部分利润是给了圣上的。”
“啊?”她吃惊道。
转念一想,那事发生圣上直接抄了他们家,估计也是清楚他们家有钱才能不经过细致调查,不疑真假就做了,江家如此阐明立场,也能沦落那般模样,真是帝王无情。
江项走了,她握着地契觉得有可能用到这茶楼,便让影卫去找姜随。
影卫找到姜随时,他恰好收到了江项的信,于是,他跟随影卫又去了江许院子。
“你怎么自己来了?”江许见姜随轻松的跳下墙,诧异他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外面现在盯梢的人很多。”他解释道。
江许让他进屋,影卫守在门口,她便把事情跟他仔细说了一遍,姜随也拆开信给她看,“江项顺着水路一路南下,到了第一处便发现了异常,城中日子热闹安稳,但城外爆发洪灾,水淹了秧田与部分村庄也无人管。”
江许倒吸一口凉气,“水利是工部在管吧,为何会无人管呢?其他官员呢?当地的官员呢?百姓总会闹腾的吧。”
“如果第一处已如此,那下面也不知怎样。无人管,可能是钱与人的原因,做了也能成面子工程,这事要捅出去,一层一层的人都要丢了官,也难保他们处处隐瞒。”他担心地说,“江项说会送一两个人来京城,只要能进来,便能够引起波澜,但他那边要赶紧走,江南一处有人被查,处处的账本就会开始藏起来。”
“我们不可能不站队的。”江许焦虑地说,“如果要这么做,那么肯定会被发现,我们的意图为何?其他人都没有做,我们做了就成了异类。”
“袁家。”姜随目光凛冽,将手中的信件放在烛火上燃烧,“其实也是站圣上。”
“袁家负责京城守卫,他们能保密。”他说道。
江许也一时想不出什么,表面不变的京城,却风雨欲来。
后来,姜随再度找到袁家,将太子的贪污证据摆在他面前,又将二皇子招兵买马,与异国接触的证据摆在他面前。
袁家家主颤抖的手,不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找到的这些证据,他吞咽口水,害怕地开口:“世…世子,这是干什么。”他背后掀起一阵冷汗,头上也开始冒汗。
“户部侍郎的小妾怀孕却被堕了胎,人浑身是血裹着席子就被扔在了坟堆里,路边的收尸人发现她还有口气,便抬着去医馆,医馆嫌晦气没理,没办法只能拉回去找一些行脚医生治一治了,没想到人活生生靠意志力熬了过去。”
他说的故事,袁家家主听也没听过,也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那小妾为什么会被堕了胎,被抛弃吗?”,姜随问他,但他也不知啊。
“因为,她听到了不该听的。”姜随说得轻,落在袁家家主心头却十分沉重,如此细微的异常,姜随也能抓住,他根本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无权世子。
此刻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镇定地试探:“世子,是想支持我袁家?”
他心中忐忑不安,又激动无规律地跳动,他好权但不贪,一想到如果自己的外孙能成为皇上,再也控制不住上扬嘴角。
姜随笑了笑,“是,袁家需要。”
袁家家主心中彻底欢悦,他大笑,“是!是我们袁家需要!”
“和他们谈拢了?”江许放下手中账本,疲惫地摊在座椅上。
“嗯。”姜随现在来江家来得勤快,其他人见他都自动退下。姜随走到江许身后,伸手帮她按头,“那御史大夫喝了那么久茶,终于发现那条街上的问题了。”
江许舒服地闭上眼,闻言嗯了一声表示知晓了。
姜随继续说:“江项送的人路上遇到了刺杀,已快开春还未到,他一路南下,将贪污证据都送了回来,人却进不来,估计这事有人一直在紧盯着。”
“那他会不会有危险。”江许睁开眼,不由担心江项的处境,但又想:“为什么证据能顺利送回来?”
“二皇子?”她抬头看向姜随。
姜随垂眼看她,手上不停歇,“不是,御史台的检察御史暗中帮忙了。”
“他现在处境确实很危险,检察御史早就在调查太子一事,如今也被困在外面,进不了京城。恰好江项走了野路子,让商户把东西送了进来。”
江许坐直了身姿,她心脏开始狂跳不止,为江项也为其他人担忧。
姜随手上一空,随之蹲在江许身侧,安慰她说:“他不会一直在危险之中,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
江许只能祈祷事情快点推进,通过商铺她也暗中知晓了京城各家一些琐事,零碎的事情中也能探出隐秘,得此才能让姜随更好调查。
虽然两人都是在暗中行事,但久了也容易引人注意,装扮后的姜随甩开身后跟踪者还没几分钟,杀手的刀便抵到了他面前,暗卫同时拔刀拉扯开身位,姜随才能乘机溜走。
江许也在铺子里也见了意外的人,二皇子走进了她店铺,并且对着店员推荐的东西挑挑拣拣,纠缠不休还扬言要见她。
她无奈只能出面,与二皇子交谈后,二皇子意外她如此善谈,江许发现这二皇子不像来试探的,像来搭讪的,但也不排除二皇子看似玩笑,实则话里有话。两人说了半天说道后面也没有什么重点,最后二皇子说,江许应该多出去参加宴会,人就走了。
江家不可能与任何一位皇子搭上关系,圣上也不会让她嫁给其中任何一位,她送走二皇子,坐在原地细细回想自己与他的对话。
整个过程里,除了追杀与试探,江许也认识了一些其他朋友,比如医者童玲,吏部郎中家的女儿史笙月等。
如果最后事情成功,她们也是功臣。
(10)爆发
在袁家的帮助下,江项送到的人终于在三月份送到了京城,本来是送了两三人,来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人,那人还枯瘦如柴,身无一物,将扒下衣服发现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印记刻得深又粗糙,可以看出为了痕迹不消失,反反复复刻下的样子,护送的人同样面黄肌瘦,他将纸卷递给袁家,人便晕了过去,袁家人发现他身上还有极重的刀伤。
然后某夜登闻鼓被敲响,一路传到了皇宫内,第二日朝野开始动荡,除了水灾一事,御史大夫乘机也扔出重磅,将二皇子与异国人接触一事上报,太子还没笑半分钟,就有太监疾步走来,凑到皇帝身边嘀嘀咕咕,朝堂一时寂静。
片刻,皇帝朝太子扔东西,太子躲避不及,懵懂地看向上方,皇帝冷笑,指着他两个儿子说,一个叛国一个败国,好,好,都是‘好儿子’。
检察御史软了身子,浑身是血地被抬了上来,一旁的太监还拿着太子贪污罪证。
所有人皆被这一场景震惊到,御史大夫当场晕了过去,御史台的人浑身颤抖,泪水不止,场面一时混乱。
皇帝当场气得半死,但更没想到的事情传来,边境有动乱迹象。
瞬间,朝堂一片寂静,倒吸声一片,大事一件件接踵而来,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最后,两位皇子直接被废除落狱,朝堂清洗了一片站队的官员,那月,京城家家都门庭紧闭,生怕自家被找上门,被抄家。
皇帝重新任人,但一时无人所用,御史大夫和吏部尚书却突然推荐姜随,皇帝紧紧地盯着他们看,片刻后才说,若是两位都觉得行,那就行吧。
姜随不情愿也没折了,他父亲叹气也没办法,只能硬顶着去做了,最后姜随负责处理户部一众事物。
姜随匆忙上任,他上朝见了御史大夫,连冷面都不给了,直接略过,御史大夫倒贴着笑脸,无辜地凑近姜随旁说,茶楼许久不见世子,故事也不有趣了,外面也不热闹了。
姜随哼地一声便离远了他,皇帝说了一通,任命各事下去,姜随领了一堆事,整个人一天都住在了户部署内,现在哪哪都忙,也无人顾辖他,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昏眼花,想差人倒口茶,门房小厮都不在,他只能自己起身倒茶,却发现茶水都空了。
他头痛叹气,而后听见一声细响,“你饿吗?”
他抬眼望向外面,发现影卫带着江许站在门外,他惊喜地出门迎接她,“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饭!”她提起手中饭盒,跟着姜随走进屋内。
江许将饭盒一层一层打开,影卫拿着水壶出去添水,姜随嘴角自江许出现便没有放下,他吃着温热的饭菜,看着江许,浑身的疲惫在此刻都消散了。
“别关顾看我啊!吃饭呀。”江许受不住这黏腻温情氛围,不由脸颊泛红。姜随放下饭碗,笑出了声,她抬眼看他肆意欢笑,整个人散发别样光彩,也同时跟着他一起大笑起来。
各种事压在身上,日子眨眼间便过去了。
大军出发那日,江许站在街上目送他们,姜随一点闲也得不了,她一个人回去之后,江清与何茗颜把她带到房内‘审问’。
“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了什么?”何茗颜大半年都没管兄妹两,但江许也没避着他们,他们要是再不知就有问题了。
“事情不是都发生了。”事情结束,江许也就无顾忌,虽然她也没顾忌这方面。
两夫妇对视一眼,江清说:“你哥现在在哪?”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但江项自出去就寄过一封信也再无动静。
江许摇头,“我们也没有消息。”
江清也不问了,只能期待江项自有他自己的安排,继续说:“等朝局平稳,我会向陛下请辞,归湘城隐居。”
江许也猜到了,说:“手中值钱的地契我都整理好了。”
江清骄傲地摸摸她的头,说:“我女儿真聪明。”
无论是战事还是天灾**,需要用钱的地方都多得很,即使清洗时抄收了很多财物,但没人会嫌钱少。
何茗颜却找到一个重点,眯着眼看向江许,“我们?姜随?你跟姜随怎么一回事?”
江许低头,无意识咬着下嘴唇,她也很纠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然后顶着两人目光,独自陷入深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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