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枕在墙边将睡不睡,江宴的大脑混混沌沌,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日头逐渐升上来,周围时不时有脚步声经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高跟鞋的声音经过,过了不久又折了回来。江宴被人轻轻地拍醒,整个人还是懵的,睁开眼睛,眼前模模糊糊有张女人的脸,温柔地说:“你还好吗?.......怎么睡在这里?”
女人凑近些看,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自觉脱口而出一个名字:“江宴......”
女人的声音很低,江宴听不真切,爬起来坐直了,揉着眼睛说:“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女人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应该是......认错人了。”
接着她说:“孩子,你怎么睡在这个地方?”
“我来......找一个人。”江宴动了一下,一本有些发皱的书从怀里掉了出来,她连忙弯腰去捡,没想到女人一抬手,先帮她捡了起来,看见封面便是一愣。
“我......我是这本书的书迷。我听说,这本书的作者住在这里,我想见一见她。”
女人把书还给江宴,没有接话,搂着江宴把人往小区里带:“在这里睡了一夜,你一定累了吧?先去我的房子坐一坐喝口水吧。”
江宴由着女人带上楼,没有反抗,也没有再问“作者住在哪”,只是觉得女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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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走在楼梯上的时候,江宴猝不及防开口道。
女人的脚步一顿,随后装作没事地继续往楼上走,随口道:“怎么会?我平时基本上在外省出差跑趟,很少待在本地,想是认错了吧。”
江宴没说话,到了楼上,女人打开门请她进去。
“没关系,不用换鞋,我有时候下班累了也直接进屋。”
女人踢掉高跟鞋进屋,把江宴安顿在客厅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水。
江宴没有乖乖坐在沙发上,从沙发上站起来,默默地走到厨房门口。女人背对着门的方向,一手握着热水瓶往马克杯里倒水,肩膀微微发着抖。江宴只觉得女人的身形眼熟,下意识开口叫道:“佛眼看花?”
女人的动作一顿,握着热水瓶的手一滑,热水瓶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滚水从瓶口里流出来,淌了一地,江宴眼疾手快冲上前拉了女人一把,这才避免被滚水烫到。水肆意地涌出来,一时间厨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个人低低的喘息声,江宴还拉着女人的手,两个人都没有动,最后江宴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过了一会儿,江宴强忍着冲动抬头,发现女人的肩膀在剧烈抖动,整个人僵住了。女人抿着嘴唇转过身,淌了满脸的泪水,就像没盖盖子倒在地上的热水瓶。江宴没敢抬头,一个身影却飞快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剧烈的冲击使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
千言万语,汇聚在一句“对不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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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
女人放下杯子,斟酌了半天开口:
“你......是什么时候......”
江宴直勾勾地注视着女人,这让她有点拘谨。
“我一直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就好像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样。
江宴看着女人,有些期盼地问: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女人一愣,随即有些释怀地微微笑起来:
“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笔下的人物呢?”
客厅的窗户敞着,风裹着窗帘在地上跳舞,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江宴呆呆地看着女人的笑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从书里走出来了。”女人抬起头,微眯了眼睛看着江宴,刚哭过的眼睛有些发红,“你过得好吗?”
江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眼底闪过一瞬惊讶,随即低下头,收拾好情绪开口:“我......我挺好的。”
女人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哽咽,上半身往前倾些,继续问道:“陆朔对你们好吗?”
江宴想起昨天在书里看到的结局,说:“他......还没收养我们。”
女人刚要点头,忽然觉出一丝不对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刚才你说什么?”
江宴也反应过来,自知失言,紧锁着眉头想应对方式。
“你......”女人蹙起眉毛,“你父母进局子了吗?”
江宴看着女人的眼神,怎么也说不出“是”字。
女人坐直身体思考道:“我写这本书,是在我高二过渡到高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压力很大,平时不是背书就是刷题,除了就餐和就寝,其余时间都坐在教室里。”女人回忆起过去的时光,“那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住宿,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才回家,平时周末按计划完成复习任务,我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写东西。”
“大部分时间里,我写的东西都是不能看的。后来我干脆就放飞自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把我平时敢想不敢写的,平时的压力,都通过文字表达出来。现在回过头来看之前写的东西,其实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女人拉着江宴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对不起,为了满足我的私欲,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江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抽噎着窝在女人的手心里哭了。
女人看着江宴头顶的发线,没有说话,也没有把她推开,看着她像一个小孩一样在自己面前毫不收敛地哭,自己的眼泪也无声地从脸上淌下来。
日头渐渐升上来,客厅里的鱼在玻璃缸里无忧地游。
“现在,你愿意讲一讲后来的经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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