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坐在靠窗的位置,注视着窗外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具了无生机的尸体。
陆朔关上驾驶位的门,右手往左边一拽,江宴的手腕被带得一动,露出了两人相近的两只手上拷着的手铐。江宴没说话,目光落在陆朔握在方向盘上的戴着手铐的手上,记忆回溯到几分钟前,弟弟的目光掠过自己的背影,失望地扭过头继续寻找姐姐;陆朔的手压在她的肩头。
陆朔用复杂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喂,是我…帮我个忙,去一个地方,接个人。”
江宴错愕地瞥了他一眼。
“看什么?警察也是人,我们没那么无情。”陆朔挂下电话,锁了车门,车里响起机械的导航音,“正在为您导航前往X市机场。全程X公里,预计60分钟。”
江宴看了他一眼:“你要去机场?”
“你这么聪明,不妨猜一猜我要做什么?”陆朔转动方向盘,把车往道上开,表情没有一丝玩味。
江宴想了想:“你想知道,地震是局地地震还是区域地震?”
“这么好的脑子,之前为什么想不开?”陆朔不客气地一脚油门踩下,在愈来愈拥堵的主道上挤出一条空道,“我不觉得这次地震是偶然。地震当天没有任何预兆不提,地震的时间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发现在循环开始之前?放在以前,我可能不会信。”
车内陷入沉默。
周围的环境飞速地向后飞去。江宴看着导航地图里车子一路疾驰,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为什么只发生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在一本小说里呢。”陆朔嗤笑了一声,江宴离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茬。车往前开了一段路,路面上越来越拥堵,车被迫缓缓停了下来。陆朔点了点方向盘,状似无意道,“这个问题,我没仔细想过,就算我认真想,也想不出来答案。不过我觉得,循环发不发生,对生活的影响并不大。你觉得呢?”
江宴注视着前方,眼神慢慢地变冷了。
陆朔看着她的侧脸,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连成一片的喇叭声刺耳地响。陆朔回过神,看见前面的车队不少司机纷纷下车,往前面走去。陆朔回头看了一眼江宴,说:“我下车去看看。”
江宴看着两人腕上的手铐没说话。
“......”陆朔犹豫片刻,提议道,“下车一起看看?”
车门打开又关上,陆朔冲前车的司机挥了挥手,亮明证件,“兄弟,前面怎么回事儿啊?我看挺多人都下车去看了。”
“不知道啊,我也刚下车。”前车司机无奈地说,“我急着送孩子念书去呢,你说这不闹么警察同志。”
陆朔扭过头:“走,一块看看去。”
两人从车前步行,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从车上骂骂咧咧地下来,朝着前方指指点点,议论不止。陆朔看着一个家庭无可奈何地从车上下来,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往前走,苦笑道:“别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两人接着往前走,终于走到了路面的尽头,远远看见不少人聚在前头,议论纷纷,有人张罗着打电话,有人疾走着回到车边。陆朔和江宴走上前去,挤进人群拨开一看,看到了这辈子难以忘记的景象:
路面在他们脚下中断了,裂痕之前是一片空白,一段路面凭空消失了,就好像......
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震惊。
-
主道。
相关部门的电话一直占线打不通,单向道路无法倒车,路面上人越来越多。陆朔没回车里,看了一眼表,一只手焦虑地搓头。江宴挂下电话,把手机还给他,郑重其事地道:“谢谢你同意我给我弟弟打电话。”
“......嗯。”陆朔下意识应了一声,抬手接过手机,也不塞回兜里,只在手心里无意识地摩挲。
“这算是超自然事件吧?”江宴忽然开口道,陆朔动了一下,终于给了一点活人的反应,“现在网上估计都传爆了——我真的很好奇,就算电话占线,有关部门一点不看网上消息吗?”
江宴的目光掠过路面上不同反应的人们:“这点确实不符合常理。就算不通过线上媒体传播的方式,人传人总会有一点风声,怎么可能一点举措都不做?”
江宴忽然扭过头,恰恰对上陆朔的视线。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陆朔正色道。
“之前你开玩笑说我们在小说里——我现在觉得,既然已经发生了不止一件超自然事件,现在又发生了完全无法用科学原理解释的事情——这条路是警局通往市内机场的唯一一条路,又是主道,单方向导致无法转向。”
“路面断裂凭空消失截断主道,这件事情又碰巧发生在我们在车上讨论地震的范围之后。”江宴继续说道,“我是说,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去市外搞清楚地震的范围了。”
“你想说,有人在看着我们,听我们的动静,然后布局——有人想把我们控制在市内。”陆朔说,“单说技术方面,在这个世界上,目前还没有一个国家拥有这样的科技水平。”
两人诡异地同时沉默下来,看向诡异消失的主道断面。
谁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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