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好端端的夜空突然起了云,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
窗户玻璃上的雨点逐渐变得密密麻麻。晚风裹挟着梧桐树的叶子,吹得呜呜响。
白色漆面的妆台上,法式黑色烛台被点燃,淡淡的榛子和橙花的香味飘散开来。
平日里,白梦溪最为享受这种惬意时刻,现在却是听见风声就觉得吵,看哪里都不顺眼。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踢开了被子,又重新盖上。
她反手枕着头,手指来回扣着枕面,发出梭梭的响声。
片刻后,她又开始躁动。
水银色丝质睡裙下纤细嫩白的双腿摆出一个大字,来回滑动后又合拢。
再摆出一个不太标准的一字马,裙下一览无余,蕾丝绿带挂在耻骨上,春光乍泄。
春兰开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样?有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吗?”白梦溪今晚一直被这个问题勾缠着,现在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顾大傻最开始在骂人,骂的是小姐你,然后开始哭,哭夫人偏心不疼她,最后又打起了呼噜,完全没提其他人。”春兰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认真回忆起来。顾大傻是白梦溪逼她叫的,真怕有一天自己没转换过来,当着顾曼婷的面叫出了这个混名。
“她被妈妈打傻了吧,”白梦溪又重新躺了回去,“不对,肯定是那个富豪拒绝了她的邀请,所以她才开始哭,看样子她是爱死了那个人,都不舍得骂他一句。”
“那不是遭了?”
“谁遭了?”
“我们大家啊,夫人找不到合作对象,医院就会垮掉,医院垮掉了,就会变穷,那小姐你的零花钱会变少,我肯定也会被扣工资的。”春兰一副仿佛天塌了的表情。
“怎么可能,不说了不说了,”白梦溪更烦闷了,“对了,你别叫她顾大傻了。”
“小姐,不是你,额,让我叫的吗?”春兰把逼这个字咽了回去。
“总之让你别叫了,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春兰刚起来,白梦溪又把她拉了回去,小声道:“你继续替我盯着她,有什么动静立刻来告诉我。”
春兰立刻卖起萌:“小姐,你那条蓝色扎染裙子可不可以给我呀,我看你也不穿。”
“给你给你,”白梦溪慷慨极了,“那条白色的也给你,就是赵天佑买的那条,你也拿去。”
春兰像只欢快的小鹊,去了白梦溪的衣帽间。现在她决定要更加卖命地替小姐打听消息了。
一大早,白梦溪就被春兰摇醒了。她顶着黑眼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凑得很近的春兰,同样也顶着两个黑眼圈。
“顾大傻在房间里唱歌呢,好像等会儿要出门了。”春兰小声爆出自己得到的惊天消息。
白梦溪一整个惊讶姐姐为何如此转变,同样小声说:“难不成得手了?”
“不知道啊!”
主仆两人小声密谋着,很快就一前一后悄悄摸出了闺房。
顾曼婷出门了,白梦溪找准时机,开了家里某个下人的车,一路尾随。
她一路跟踪看着顾曼婷进了市中心最高端的美发沙龙。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顾曼婷才从美发沙龙出来,发丝打理得柔顺温婉,妆容也重新修整过。整个人看着愈发容光焕发,平添了几分柔媚风情。
她并未即刻离去,扭着小腰又去了街角一家老字号西装定制店。
白梦溪猜她肯定是要为那个男人定制西装。
看来他们的关系挺密切,连对方三围都这么清楚了,该不会已经上垒了吧。
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老店门。顾曼婷进去五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提着西装袋。原来不是定制而是已经做好了,想来两人关系确实已经过了暧昧期。
白梦溪继续跟着,很快就觉得不来对劲。
顾曼婷的车开进了高级公寓,等等,那外资集团的总裁不住大平层也不住别野,住公寓?
白梦溪一度怀疑姐姐遭遇了杀猪盘,她还想钓人家呢,没想到别人就先下手了,还宰了她一套高级西装。
白梦溪开车进去,见保安在亭里刷抖音,再看看这公寓的环境,她再次确定姐姐被人骗了。
但来都来了,她还是想知道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白梦溪把车停在后侧,低调走入公寓大堂。
她的目光紧紧跟着顾曼婷,只见她径直走入电梯口,电梯按钮屏幕上便显示了十八楼。
她也按了电梯,可电梯左等右等也没下来。
只好来到外面,绕着十八楼的户型看了一圈。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清一色的公寓装修背景,但只有一户不同。那户窗帘是红色的,窗户紧闭着,看上去阴森森的。
她有一点点担心顾曼婷会有危险,本想上去挨家挨户的敲门,说自己是燃气公司人员来检查燃气。
可一想到顾曼婷竟□□她,她就生起了准备看一出好戏的想法。
约摸半小时后,白梦溪都快在车里等睡得着了,才看见顾曼婷从楼里出来。
她全身上下没什么变化,只是脸上笑眯眯的,媚态十足,眉间更是多了几分得意。
白梦溪猫着腰,伸头张望,顾不上她,顾曼婷一个人出来的,那个男人还是没出现。
白梦溪有些小庆幸,现在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姐姐幽会的男人不是她的救命恩人。但她并不打算放弃,等顾曼婷走后,她伸了一下腰,调了座椅继续蹲守。
她耐着性子在楼下守了许久,目光紧盯着公寓出入口,来来往往进出的男女老少不少,皆是陌生面孔都不是那个她认识的男人。
她从黑色香奈儿包包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再等一小时就是饭点,她决定等饭点到了再离开。
“噔噔噔!”车窗玻璃被人狠狠敲了几下。
白梦溪偏头一看,居然是那个上班摸鱼的保安。
她抿嘴笑笑,按下车窗,甜甜说道:“保安大哥,有事吗?”
“这位小姐,麻烦下车一趟,刚刚有人举报,说这附近停着可疑车辆,我们例行巡查,麻烦你配合一下。”
“保安大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我老公出轨了,在这里养小三,为了跟他打官司,我才来这里收集证据的。”
“我管你是谁,你长这么漂亮老公会出轨,骗谁呢,赶紧下来。”保安这时候称职极了。
白梦溪只好拿出自己最不耻的那一套——贿赂。她从皮包里拿了五百块,揣给了保安。
保安拿了钱依旧不走,手指一搓暗示白梦溪这点钱不够,白梦溪只好又拿了五张给他。
囊中又鼓了点,保安才上道地吹着口哨若无其事地走开。
白梦溪以为没事了,可那个拿了钱的保安又回来了,把钱掏出来还给了白梦溪,大声斥责道:“差点被你害死了,下车跟我到保安亭做登记,交代清楚就让你走。”
白梦溪不肯下车,双方僵持,保安拿出手机,恐吓白梦溪要报警。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保安身后传来,“这是怎么了?”
保安回头,立刻毕恭毕敬,“周先生,我这接到举报,正在处理呢。”
周五一走近低头去看车内的白梦溪,白梦溪也正一脸疑惑地看他。
“她是我朋友,有什么话你可以问我。”周五一笑笑,一副精英做派。
“既然是您朋友,那肯定不是什么坏人,那你们聊,我回岗位了。”保安乐呵呵地走开了。
白梦溪抬手,僵硬地向周五一打了个招呼。“你住这里啊?”
“是的,你过来找人?”周五一客气地站在车外。
“是啊,但是他好像不在,那个,今天谢谢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白梦溪扣好安全带,手握方向盘,慌里慌张地乱踩了一脚油门,汽车昂昂叫响了两声。
“开车小心些,记得先踩刹车。”周五一好心提醒白梦溪。
白梦溪脸色涨红,点头回应,车启动后,一脚油门速度飚到了好几十码。
白梦溪将车开出公寓,停在路边。
救命恩人的司机住在这里,是不是也代表他也住在这里。但他开豪车,应该不至于。
她不甘心就此作罢,沉吟片刻,又拨了赵天佑的电话。
赵天佑从大学本科到博士毕业,都受了母亲的资助,近年来,母亲已经准备把他培养成接班人,好让自己嫁给他。
近些天,母亲连连在她耳边讲,赵天佑的人品与能力都是最优质的,甚至已经开始催吐她与赵天佑订婚,赵天佑现在已经成了母亲的准女婿。
她不乐意,想要追求自己的爱情,但她又时不时的利用一下赵天佑,帮自己处理各种事。
赵天佑接了电话,白梦溪直接开门见山,“我妈最近有个饭局,我也想参加,你能不能帮我去求求情。”
“梦溪,你找院长有什么事,或许我也可以帮你的。”赵天佑在电话那头温声说。
“你不能,”白梦溪逐渐失去耐心,“要不这样,你帮我打听一下饭店地址,我自己去说。”
电话那头赵天佑陷入了沉默,白梦溪气的立刻挂了电话。
白梦溪握着手机,心底一阵窝火。
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厚随和、事事迁就她的模样,真到需要帮忙的时候,就沉默不说话,十足的老好人做派,死板又无趣。就这还想让她嫁给他,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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