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哦，赤鹿还是很好看的呀，上次在酒楼旁边的那两个人还说知府大小姐喜欢养鹅呢！指不定她还喜欢鹿的！”
纪桉嘴角微翘，“那希望如娇娇所言。”
“嗯啊，会的。”
翌日，用过早膳后，纪桉将赤鹿捆绑好勉强塞进布袋后和阮娇娇去了运城。
穿过镇子和大半的城池，两人才来到南元府衙，府署左北向南，硬山式的砖木建筑，排在一条中轴线上，仪门前坐列着一对威武石狮，衬得守门的衙役也极为严肃。
因着没有状告和帖子，两人进不去府衙，只好转道寻摸其他的机会，面前宏大的府署有着正堂、后堂，左右列了六房，绕过这些到后堂东的偏院，是知府眷属住所。
偏院占地面积极广，前厅，拱门，住所，后花园，月牙石拱门后蜿蜒石子路将后院一分为二，左为菊园右为菜圃。
院墙下，纪桉揉揉阮娇娇的头发，“在这等我。”
“好，我看着它，爹爹要快点哦。”
“嗯，”纪桉答应后翻墙进了后院打听消息，他未能找到马厩，躲在后花园内探听消息，寻摸着看能否找个管事的人。
靛青的衣角闪过，纪桉闪身贴在假山后面。
“柱子你快点，我要和汀兰那小蹄子去月府给月嬷嬷送礼。”
“好红樱，让我再摸摸，可想死我了，你去给个老女人送什么礼？”
后花园的假山后，有一男一女正在说话，纪桉贴近了山石，听起来是一个叫红樱的丫鬟和柱子的小厮。
“呸，什么老女人，那可是皇宫里出来的掌事嬷嬷，听说有许多保养方子，夫人想要方子，请她进府教小姐们规矩，你到是完了没？”
“好红缨再忍忍，呼，就好了，我也赶着去马厩喂那小马，一匹破马养得倒比人娇贵。”
“快着些，嗯……那你还不赶紧去，按着时辰大人快回府了。”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纪桉悄悄翻出府，掠上商铺的二层楼顶，没等多久就看见线条雅致的马车从街道东头驶来，目的地正是府衙。
“爹爹，可有法子了？”
“嗯，去巷子那边。”
两人重新返回巷子，在府衙前的不远处拦住了知府大人回府的马车，避开耳目后成功用雄鹿和以前留下的虎鞭让知府松了口。
四十有余一身官威的男人端起茶对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明白过来，拳头重重压在纪桉的肩头，“跟我来。”
府邸后院常用来采买出行的侧门被打开，一匹后腿有力长得很漂亮的小马驹被牵了出来，纪桉接过缰绳示意来人将鹿带走。
牵马的仆从看见大人身边的长随点头后带着鹿从侧门走了。
“小子，这是找你的银子，这良种是百二十银外加一头鹿，可清楚？”
随从压低了清楚二字，他是近前伺候大人的人，自然知晓大人发愁的是何事，今日这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汗血宝马的后代啊，本是养些时日送往京城的，便宜这小子了，不过老虎三十年的那物也值得。
纪桉接过荷包，他知这是不要多嘴的意思，“在下知晓，钱货两讫，必当谨言，多谢大人。”
随从摆手，“清楚就好。”
纪桉带着阮娇娇牵着马转身离开。
确认后面跟着的人不再继续了，纪桉垂眸看着阮娇娇问道，“可饿了？”
“有点，”阮娇娇捏着纪桉的衣袖，她都发现后面鬼鬼祟祟跟着的俩人了，这个什么大人家派来跟踪的人不太行啊！
“还是去天香楼？”
“嗯嗯，想吃黄泥煨鸡和碧螺虾仁。”
到两人熟悉的酒楼，纪桉把缰绳递给迎出门的伙计，“劳烦先牵到后院。”
小二将长条的抹布甩在肩上，“两位来了？没问题，”他招手让门口的伙计去牵马，“两位先上座。”这公子虽不是运城人，但掌柜的嘱咐了要好好招待的。
两人坐在二楼倚栏的地方，向内可看见一楼大堂正右处半围起来的印花屏风，里面坐着位恍若空谷幽兰的弄琴者，白纱覆面的女子信手拨弹，清新的乐符就从指尖泻出，如山间泉鸣，又似环佩铃响。
透过窗棂向外是繁闹的街市，阳光普洒在楼阁飞檐之上，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川流不息的人群，有些在各色的商铺里流连，商贩的吆喝声隔着老远传过来，偶有三五的仆从簇着车马行过……
“您要的菊井，两位先喝茶，马上上菜。”小二提来一壶茶道。
等小二走了，阮娇娇看着倒茶的纪桉，“爹爹，那大人为何派人跟着我们？”
纪桉将刚端上来的小盘枣泥拉糕推给她，“尝尝。”
看她开吃了才解释道，“是不放心我们，”不想作更深的解释，他故作惊喜道，“没想到一只鹿和一块药材换了马，还得了三十两银子。”
阮娇娇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三十两？”她咽下嘴里的糕点接过荷包打开，“天，这也太……”
“是啊，本还多准备了二十两银子呢！”看来是那物正中知府的需求了。
“嘻嘻，”阮娇娇沉浸在没花出去反而还多了的银钱里，“那我们再加个油爆大虾？”
纪桉揉揉黏过来的小人儿脑袋，“傻，刚才已经加过了。”他还能不知道她想吃什么！
好像是报了四样？拒绝接受是自己刚才光顾着看别人没仔细听点菜的事实，她小声喋喋道，“贵嘛！”
少年的声音清越又满是柔和，“不用操心钱的事。”家里的银钱没有大的出项，早已越攒越多。
阮娇娇点头，她黏糊着想糊弄过去这事，“爹爹，吃糕。”
色泽红润的枣泥拉糕，外观精致呈菱形摆放，入口松松软软，是糯米粉与粳米粉拌匀后加了枣泥混合糖水制成，其上点缀着松子仁，甜而不腻，软糯适中。
两人分吃了一块，纪桉给她擦着指尖，“少吃点，等会吃你想吃的。”
“嗯嗯，”阮娇娇点头。
清幽的茶香弥漫开，菊花搭上龙井冲泡，香气鲜嫩清高，微微抿一口，味道先苦后甜，余味甘醇悠远。
一盏茶后，小二端着方正的红木托盘走过来。
“二位客官，请慢用，”小二边放着白瓷盘边问，“新出的金菊酒上一壶？”
看见小家伙炸亮的眼神，纪桉先一步回道，“不用了。”
小二回身退下，阮娇娇分出一双筷子递给纪桉，噘嘴道，“爹爹！”
小家伙没有酒量，别说半杯了，丁点儿都醉，更别说，喝醉了还……纪桉耳根微红，他轻咳一声道，“不是去看廖远和周文轩吗？”
“那好吧，”阮娇娇勉强道。
纪桉夹一块虾仁放到她碗里，“快吃吧。”
“对对，好香的，”脆嫩欲滴的甘茶衬着晶莹剔透的虾仁，飘来若隐若现的清逸茶香，阮娇娇回夹一块，“爹爹，快吃。”
碧螺虾仁，是以远苏名产碧螺春之茶汁佐以新鲜手剥河虾仁制成，因其制作繁琐以及食材难得，荣登天香楼名菜之一，价格昂贵且每日限量供应。
“唔，鲜嫩弹牙，没有任何腥气，”阮娇娇叹道。
邻桌的食客高声搭了一句，“那可不，现剥现用才有这原始的鲜嫩！”
同桌的人从食案下踢了说话之人一脚，“吃你的吧。”卖弄点众人都知道的，也不嫌丢人现眼！
“嘿，我还真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看懂同伴的眼神，大汉夹起一块虾仁故作反调道，“这手剥的虾仁，上浆用的是盐，蛋清和绿豆粉，五成热的猪油里入虾仁熘至乳白，沥油后与第二道茶汁旺火翻炒，哎，你个鳖孙，慢些着吃，饿死鬼投胎啊你！”
从楼梯翻上来的小二停下步伐，算了，也没人听那大汉说话，要不然那人说的可是差不离了，他摇摇头退回去上菜，幸好刘厨还有独有的调汁法子。
“吃的都堵不住你那张破嘴，我不吃还能等你不成？”同桌的人向对面的大汉翻了个白眼。
这边的阮娇娇起身坐在纪桉身旁，她望着纪桉眨眨眼，悄声道，“爹爹，我们去买些碧螺春？”
“嗯，”黄泥煨鸡表皮的泥已被敲掉，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酒香，解去绳子揭开荷叶，扑鼻的荷香与鸡肉的香味袭来，纪桉撕下鸡腿递给她，“快吃吧。”
“唔嗯，”阮娇娇张口撕下一块，肉质细嫩又有嚼头，越吃越入味，齿颊留香，连剩下的骨头都让人忍不住嗦上两遍，她回味道，“馀香一日，回味喰指。”
纪桉嚼着鸡肉点头，他夹一筷子南瓜尖放她碗里，“别吃太腻。”
芽尖摘取了南瓜藤前端最嫩的部分，盐水浸泡一刻钟后与蒜末尖椒煸炒，入口极为清新爽利。
阮娇娇就着米饭吃着，偶尔夹两筷子放到纪桉碗里。
“跳跃灵于蟹，峥嵘势若龙。”色泽鲜亮的油爆大虾上桌，带来醉人的虾香味，看纪桉拿起一只剥壳，阮娇娇跟上，虾壳爆裂突起，呈艳红一色，挺括松脆。
枣泥拉糕，碧螺虾仁，黄泥煨鸡，素炒南瓜尖，油爆大虾O(∩_∩)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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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