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下窃窃私语，班主任走到讲台上。角落里的陈奣抬头，这不是英语老师吗？十七班的班主任杨语萱。

“你们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是英语老师？”杨语萱卖关子，“后面的同学不要再说了。”

她说完这句，教室后面彻底安静下来。

“你们班主任今天有事情请假了，这个晚自习我给她带班。”杨语萱说完就把一份花名册递给了班长，班长是一个女孩子，她刚坐第一组的第一座。

“这个是分班花名册，根据你们高一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以及根据你们的文理分科意愿来分的班级。”杨语萱说：“从明天起，你们就会背分到新的班级，会遇到新同学，希望同学们无论分到哪一个班，都不要忘记你们依旧是同学，最后祝同学们，和睦相处，好好学习。”

讲台下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杨语萱叫班长和纪律委员管理好班级里的同学，她自己要去她们班一趟。

还好陈奣坐在第一组，没有等很久花名册已经到他的手里了，他根据自己的成绩排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根本不用找，一眼便能看得到。

教室里叽叽喳喳，班长和纪律委员时不时的提高音量，但后几排的同学没听进去，大声喧哗间，偷偷摸摸的吃零食和喝可乐。

吵闹声中，陈奣听到前桌的女同学和同桌聊天说：“我们这一届理科班一共有22个，剩下的全是文科班。”

“真的吗？”男同桌惊讶。

“当然是真的。”女生笃定的说，“我朋友告诉我的，他爸爸是学校德育处的。”

“这样啊。”男同学问：“那重点班怎么分？”

“这还用说。”女同学说：“一班当然是最好的一个班，分6个重点班，其他的依次往下分，就按上个学期的期末成绩，哎呀，反正都是普通班。”

男同学：“好吧好吧，不用说了，反正又和我们没多大关系。”

教室后门最后一桌的同学拔高音量，原来是学生会的来了。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陈奣回想花名册的信息若有所思，他低着头默默的翻阅课外书，和音乐有关，痴迷得忘记周遭的环境。

高一十九班。

“老班来了。”走廊上的王凌澈把风成功。

明目张胆抄作业的同学这会儿收作业都来不及，大多数的同学条件反射的拉英语暑假作业遮住其他磕的作业。

“唉唉唉，别抄了，老班来了。”王凌澈心虚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班长从讲台上下来，回到自己的桌位上，叫同学们安静下来。

“咱俩打赌老班检不检查作业。”王凌澈扭头看向自己的同桌段烎。他居然还在睡觉。他是有多少瞌睡啊？

“别睡了。”王凌澈用力推了推他，“段开火别睡了，萱姐来了。”

段烎没什么心情的爬起来，“没睡着。”

“没睡着你趴着干什么？”王凌澈手疾眼快的把桌子上的手机放进课桌里面。

“饿了。”段烎翻开英语单词表，漫不经心的背诵，再翻几页是英语语法精讲。

“你忍忍吧，现在才上课你就饿了。”王凌澈从书包里里拿了一个火腿肠给他。“先垫垫肚子。”

段烎：“谢了。”

王凌澈：“客气。”

“有些同学我都不好意思说了。”好一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杨语萱五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的下得人心慌慌。

“你看看你们那个成绩，考的乱七八糟的，尤其是我的英语，你说你们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有同学小声接话。我们哪里敢。

杨语萱要被气吐血了，拍打讲桌，“我的英语，一百分以上的一个都没有，你们看看自己平时是怎么学的吧。”

“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带的另一个班，英语就考的不错，好几个上了一百。开学第一天，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想要不要考大学，想想英语在高考中的分数占比。”

终于言归正传，同样，杨语萱把花名册给到了第一组，依次传递下去翻阅。

“你写完了还赌，没意思，不赌了，”段烎拨开火腿肠，避开杨语萱的视线，轻轻地咬一口，慢嚼细咽。

“行吧。”王凌澈想到什么，他八卦了一句，“当初叫你和我们一起去永健打暑假工，你不是说你不去吗？怎么又去了，工地的工资还行，但又晒又累，你没必要这么拼。你不是还有你爸……”

说到这，王凌澈意识到说错话了，满了尴尬，“哈哈哈，对不起哈。我错了。”

“穷。”段烎脱口而出。

“我知道，但你现在这么拼没必要。”王凌澈家庭条件还不错，说话没轻没重，也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拼，“放假就应该开开心心的玩，你看我在杭州玩得多开心，你就应该和我们以前玩的。”

段烎岔开话题：“萱姐在看你。”

王凌澈往讲台上一看，杨语萱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要吃人，他小声的嘀咕，“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王凌澈，给我站起来。”杨语萱吼住他。

“你刚才在说什么？”杨语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王凌澈，“你认为你考得很好啊？考了多少分心里没点数，成天到晚就知道在说话。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同学们面面相觑，开学第一天就得罪班主任，王凌澈是个人才。

“把你所有的暑假作业拿上来，我亲自检查。”杨语萱看他犹犹豫豫，“快点没听见吗？其他同学小组长检查。”

“靠，我其他的都没有写。”王凌澈慌了，他假装找作业。

段烎偷偷摸摸的把自己写的这样塞给他。王凌澈不可思议，“算了吧，我写的字出来名的丑，老师一看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我的。”

“没事，你翻快点，萱姐不仔细检查的。”段烎说“死马当活马医，总比没有好。”

“谢了。”王凌澈小心翼翼的抱着暑假作业，举步维艰的走向讲台。

几分钟后。他如释重负的下了讲台，身轻如燕的走向自己的座位。

“哈哈哈，你说错了，萱姐仔细检查了，并且认真的检查了。”王凌澈卖关子，“你猜怎么着？”

段烎继续翻看英语语法精讲，他头昏眼花的，根本记不进去。王凌澈看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卖关子失败，直接说了：“他压根没发现这是你的暑假作业，还表扬了来着，说看着不像抄的，笔记很多，很详细，继续努力，就是这字有点丑。”

“你怎么字越写越丑了，你的英语作业不会也是抄别人的吧？”王凌澈好奇。

“嗯，不完全。”段烎漫不经心的回答他的问题。

“我就知道。”王凌澈把英语练习册话给他。

分科花名册传到了他们这里，段烎接过找到自己的看了一眼给了王凌澈。

王凌澈无所谓的说：“咱们这成绩，重点班没进也正常，居然前十个班也没有进。”

“不过咱俩还在一个班。”

“哦！”

第三节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杨语萱把在十七班说的话给他们说了一遍，总结好好学习

和同学和睦相处。她说她高二被分到带文科班，成绩拔尖的被分到文科最好的班级了，剩下的选择文科的高二还是她带。这意味着很多选文科班的不用花时间熟悉新的班主任。选理科的被全部打散分出去了。

回寝室的人群拥挤，段烎和王凌澈下来的时候，萧遇衎已经在一楼等他们了。

“我和段烎还在一个班。”王凌澈问，“你在哪个班？”

“一班。”萧遇衎云淡风轻的回答。

“靠，牛批。”王凌澈表示不服，表示敬佩，“你怎么还在一班。学霸我膜拜膜拜。”

萧遇衎说话向来如此，冷言冷语，“可跪，跪拜礼我受。”

王凌澈：“滚，你还来真的了。”

几个人离开了教学楼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萧遇衎说他晚上不饿先回宿舍了，王凌澈吐槽他就是个神，不食人间烟火。

“陈奣？”段烎走上前拍了他的肩膀。

“你没和他们一起？”陈奣看了看了他的身边。

段烎这才意识到，人流把他和王凌澈冲散了，“你这是要去食堂？”

“是。”陈奣点头。

他问：“你在哪个班？”

“我啊？”段烎如实回答：“十九班。”

“我也是。”陈奣说：“我们是同学了。同班同学。”

“是啊，好巧啊。”段烎说。

两人来到食堂一楼的甜品屋。人太多，陈奣叫段烎在门口等他，他进去拿了两个舒芙蕾和两杯奶茶冷饮。

“你没有想吃的吗？。”陈奣把一份发给了段烎。

他默契的接住说了谢谢，“没，现在不饿。”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微妙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走向男生宿舍人仍然很多。好几个男同学啃着鸭腿向前走，这个角度，往左斜方看还能看到篮球场上的少男少女在夜跑。前面直走，女生宿舍前的篮球场上聚集了人。

“对不起啊。”

左边的男生走得太急，被周围的人撞到，同时撞在陈奣的身上，陈奣重心不稳不可避免的轻轻撞在段烎的身上。

“你没事吧？”段烎挑眉看着他。

陈奣摇摇头说了没事，两人恢复了距离。他们的宿舍是距离食堂最远的，在第一栋男生宿舍前左转下去，田径场这会儿依旧有很多人在夜跑，相对刚才少了不少。走了100米，准备上台阶。段烎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陈奣问，他的视线落在田径场上。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回去睡觉，难道他也想去田径场夜跑？段烎双手环胸往后推了几步给后面的同学让路。陈奣也跟着推了几步。

“你看那。”段烎想他们胆子还真的大，操场上乌泱泱的人，不害羞的吗？

“桂花树有什么好看的？”陈奣狐疑，要看树也得挑白天吧？

“看树下面。”段烎调调有点蛊惑人心：“又有人在牵手。”

想到什么，陈奣一瞬间耳朵滚烫，像玫瑰花瓣一样血红，他庆幸现在是黑夜，路灯暗淡。

晚自习楼梯间，段烎贴近他一脸好奇的说：“你看对面的班级，窗帘后面有人在……。”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懵懵懂懂，总是对恋爱抱有甜蜜的幻想，这太正常不过了。

陈奣哦了一声：“有什么稀奇的？小心被学生会，老师逮到，学校抓早恋抓的紧。”

“呀呀呀，不稀奇吗？”段烎调侃他：“难不成说你经常看？你这癖好不太好哦！”

“没。”陈奣淡然无味的说：“电视剧你没看过？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很正常。”

“你很懂少男少女之事？”段烎说。

“废话。”陈奣对他表示无语。

段烎假装有点好奇的看着他，不语不言。

结果陈奣阔步向前，“不懂。”

桂花树下的小情侣还在卿卿我我，陈奣不染风尘的，义正言辞的说：“少儿不宜的东西少看。对身心健康不好。”

段烎是笑非笑，懒懒的，嗓音带着台湾腔调，“哎呀，我不小心看到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最好下次是真的不小心看到的。”陈奣说着往宿舍走去。

段烎跟在后面，两人马上并肩而行，“你这话说得搞得我很变态哎？”

“难道不是吗？”陈奣说。

“那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这么随便。”段烎一本正经的，又带着的点玩味，“这种事情做了就要负责到底，只能和一个人做，只能和笃定终身的人做。”

段烎说：“老师们说，谈恋爱影响学习，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对。”

段烎说：“一个人的未来本就渺茫，更何况两个人的未来，现在我们的肩膀还太，担不起两个人的未来。此刻牵住的手牵不到未来。”

陈奣抬眸看他，眼睛里格外认真，“嗯，对。先担起自己的未来。”

段烎懵懵的瞳孔微张，有点不知所措，沉默不语。

“段开火，操。”王凌澈没好脾气，上来就想骂人，“你不是上课说饿了一起去食堂，怎么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有。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咱俩就走散了。”段烎警告：“打住，别叫我段开火，很土哎。”

“行吧！”王凌澈往他怀里塞了一个鸭腿，一碗炸土豆，一份凉皮。其实段烎提醒过很多次，但王凌澈记性不太好，说了就忘，下次还接着叫，说多了偶尔他也不提醒了。

段烎看着美食，眼睛放光，“谢了，下次刷我脸。”

“OKOK。”王凌澈往宿舍里面走，他才发现陈奣也在。“你们俩一起来的？”

“半路遇到的。”段烎解释：“就一起了。”

王凌澈问陈奣在哪个班级，得知他和自己一个班级，心花怒放，“太好了，又多一个朋友在一起了。”

“你们几个，谁带食物进宿舍了，赶快给我交出来。”宿舍阿姨嗓门大破天，把周围偷偷摸摸带食物进宿舍的同学吓得不轻。

“快走快走。”段烎轻声细语，“三二一跑。”

三个人风风火火的冲上楼，阿姨手脚慢，哪里是这几个年轻人的对手，他在后面看着他们几个一溜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