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魏国
边境一处戈壁上,驻扎这许许多多军帐。北国天气寒冷,士兵们正围坐在火堆旁烤火。
他们的甲胄都被空气染得冰冷,许多人都不住地往手掌心呼气。
“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一位老兵感慨道。
他旁边的一个青年搓手附和:“是啊,手脚都冻僵了,幸好这战我们是打胜了,将军说了,今日将余孽铲除,明日我们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他娘的,老子终于可以回去了!”一旁的大汉喝了口热酒暖身子。
谈笑间,战鼓轰鸣。
众士兵立即收齐话头,迅速整装入队。
宋长川是这次平叛的主将,是位二十岁的年轻将军。西北鲁义王勾结北方犬戎族,意图谋反,朝廷派安远侯宋勋年之子宋长川领兵北上,平定内乱。
历时一月,经过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西北之乱总算落下帷幕。七日前鲁义王被活捉,暂时关押在凛州监狱中,后在狱中自尽,这几日宋长川及其部下都在料理鲁义王的残党。
原先皇帝下旨说要派宋长川做主帅时,朝堂上满是反对声,原因是这宋长川并未独自领兵作战过,先前都是在父亲安远侯的营中做副将,不少人对他的领兵能力有所质疑,但年轻的皇帝力排众议,就是相信宋长川,下了旨让他领兵。
宋长川不负皇帝所托,短短一个多月就平定了这场内乱。
不出意外,今日应该是宋长川在北地的最后一天。
宋长川身上穿着厚重的甲胄,背后披着一条红披风,端端正正地骑在马上,寒冷的天气没有令他畏缩半分,英气的眉眼间满是肃杀。
“报!”远处,一个探传兵急急忙忙跑过来,“将军,前锋队伍已追查到余党下落!”
宋长川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带路。
行至一处山谷,地势狭窄,从峡谷中望去,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
宋长川带着一队兵马从山谷穿过,来到叛徒余党的藏身之处。
那些人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招架朝廷的军队,不一会儿便束手就擒了。
返回军帐后,众将士提了一个月的心终于放下,都能睡个好觉了。
北方天气寒冷,宋长川睡前一般会喝些热酒暖暖。
今日他也是照常,下属为他端来热酒后他便要喝。
刚要下嘴,他忽然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母亲精通医术,他从小在草药堆里长大,对药味极其敏感,因此这怪异的味道也没能逃过他的鼻子。
他将酒端在手中摇晃,将酒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这一刻,他确定了,这酒有问题。
忽然,帐外传来鼓声。宋长川心道不好,中计了。
那些残党应该是故意留下荒原那一匹人,为的是让宋长川放松警惕,让他以为那是最后一匹残党。实则不然,他们真正的残党此刻正向他们的军营袭来。
“于副将!”宋长川一把掀开帐子喊道。
“属下在!”
“现在是什么情况。”宋长川紧皱着眉。
“将……将军。”于将军抹了一把冷汗,“我们中计了,许多将士喝了被残党下了药的热酒,现下醒不过来了……”
宋长川闻言,心中一顿,咬牙道:“现在还在的有多少人。”
“醒着的还有几百人。”于将军回道。
“那残党有多少人?”
“粗略看应该有一千多。”
“几百人对一千人……”宋长川在心中暗忖,“足够了!你马上召集人马,随我出战。”
“是!”
这才是真正的最后一战。宋长川手下的这批军队与他已磨合出默契,即使以少对多,也能战出优势。
两边人马战斗接近尾声,眼看着残党就要被打败,忽然有一道银光从宋长川余光中闪过——有人放暗箭。
宋长川武功再高也无法这么迅速地躲避冷箭。眼看就要中箭,宋长川眼前忽然出现一道亮光,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如神邸般从天而降。那男子行动极快,一下子窜到宋长川面前,两指夹住飞过来的冷箭。
看着近在咫尺的箭头,宋长川被吓出一身冷汗。他刚缓过气,目光从箭头上抬起,恰好对上一双含笑的杏眼。
眼前这人,面若中秋之月,色若春晓之花,容貌昳丽,五官精致,是宋长川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人。
此青衣男子就是赶来凡间寻找鲛人印的陵熹。
宋长川看着陵熹的同时,陵熹也在打量着宋长川。
陵熹能明显感应到鲛人印就在宋长川体内,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了。可为什么会在这个人身上呢?陵熹想,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他看向宋长川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因为过度紧张,现在嘴唇还是紧抿着的,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坏人。
不知为何,陵熹看着他这张脸,总觉得似曾相识。可他一个凡人,陵熹之前怎么可能见过?
陵熹仍直勾勾地看着宋长川,心想是不是之前来凡间偶然遇到过?随即他又在心里否定,宋长川长相这么出挑,如果在凡间遇到过,陵熹是不会忘记的。
宋长川受不了陵熹如此直白的打量,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是谁?”
陵熹这才发现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也礼貌地往后退了退。
“我是在这附近游历的方士,看到将军有难,顺手救下。”陵熹解释道。
宋长川点点头,心想这位方士真是身手了得,“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陵熹摆摆手,“举手之劳。”
残党渐渐不敌宋长川军队的攻势,宋长川一鼓作气,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回才是真正的结束。宋长川看着红白相间的雪地,心中一阵唏嘘。
战事结束后陵熹被请到宋长川帐中。宋长川见陵熹过来,便起身向他行礼。
“这位道长怎么称呼?”宋长川问。
“我叫陵熹。”说着,他直接在空中用法力写下这两个字。
宋长川在一旁愣愣地看着,“道长修为真是深厚。”
礼尚往来,陵熹也问了宋长川的姓名。
陵熹此刻已经确定鲛人印就在宋长川身上,可他一介凡胎□□,若是强行取出鲛人印,必定会受不住灵气冲击而身亡。
不如先待在他身边看看,等他阳寿到了再取鲛人印?陵熹在心中思索着。
忽然,他听到宋长川的声音:“道长救了我的命,我可以为道长做些什么以报答道长的救命之恩呢?”
陵熹回过神,心想他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让他带我回京,日日待在他身边守着鲛人印,待他阳寿尽时我再取回鲛人印。
于是他开口道:“不知将军可否带我回京?”
“当然。”宋长川果断地回答。
“那我可以住在将军家中吗,毕竟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陵熹笑着说。
宋长川听到这句话后却犹豫了。
“不行吗,将军那没有给我住的地方?”陵熹勾起唇角笑问他。
宋长川有些为难地挠挠头,“住的地方倒是有,就是……”
“就是什么?”
“我那条件不太好,怕道长你不习惯。”宋长川尴尬地说。
陵熹无所谓地摆摆手,“哪里,我都可以的。”
宋长川这才点点头,“那道长届时便住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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