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天色已晚,宋长川他们要明日再还朝,今夜还是要在北地过夜。

陵熹没地方住,就问宋长川能不能和他挤一挤。

宋长川不介意,他的副将倒反对了:“将军身份尊贵,你又来历不明,怎么能和你睡一张床?”

“可是他自己都同意了。”陵熹有些不明白。

副将脸色凝重地对宋长川说:“将军,此人身份不明,不可掉以轻心啊!”

闻言,陵熹马上皱起眉,心想:这凡人真是不知好歹,我刚刚明明救了他将军,怎么可能会害他。再说了,我一个神仙,要杀他现在就可以,何必等到他睡着。

他刚要出声为自己辩驳,宋长川就出声道:“没事,我相信他。况且,他刚刚那身法我们都看到了,他要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何必等我睡着呢。”

副将还想说什么,被宋长川抬手制止了。

宋长川让他先回去休息,随后对陵熹说:“道长今夜和我挤一挤吧。”

陵熹心想这宋长川才是明事理的人嘛。

“宋长川,你不用一直叫我道长,怪怪的,直接叫我的名字吧。”陵熹笑着说。

宋长川一愣,随后听话地点点头,“好,陵熹。”

北地天气寒冷,军帐温暖,让人感到阵阵暖意。宋长川是第一次和陌生人同床共枕。要说不适应,肯定还是有的。

他侧躺着,耳边是陵熹均匀的呼吸声。也许是今日太过疲惫,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陵熹躺在宋长川身边却半点睡意也无。

陵熹心里盘算着,自己要等这人阳寿尽了才能取鲛人印,那要等多久呢?此人阳寿几何?

忽然,他灵光一闪,清亮的眸子一动,缓缓闭上眼,使了灵魂出窍之法。

冥界入口,看门的鬼差见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想拦他却被他强大的灵息吓住。

出于本职,那鬼差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这位……这位仙君,您是何人?冥界是不可随意进出的……”

陵熹一愣,直接拿出令牌。那鬼差看到令牌上“鲛人族”“陵熹”等字眼,连忙行礼:“原来是陵熹仙君,快快请进,小人让其他鬼差去通报一声。”

陵熹刚走到阎王殿,便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陵熹兄弟,好久不见啊。”

陵熹一听就知道是阎王爷阎摩的声音,也笑着回道:“确实许久不见,阎摩大人想我了吗?”

小时候他们各族小辈常聚在一起玩耍,后来各自继任了族长,便忙着管理族中事物,联系也渐渐少了。

阎摩大笑道:“自然是想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陵熹仙君今日总不会是来找我叙旧的吧?”阎摩眯着眼打量着陵熹。

“自然是有事相求。”陵熹雪白修长的手指往桌上敲了敲,变出一粒鲛珠,“但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阎摩捧起桌上那粒晶莹剔透的鲛珠,细细观摩,“好东西啊。”

“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陵熹用手拖着下颌,琉璃般的眼眸笑眯眯地看着阎摩,“不难,让我看看生死簿。”

“生死簿?”阎摩好奇道:“你要做什么?”

陵熹实话实说道:“前些日子鲛人印被一个黑衣人盗走,那黑衣人法力了得,我当时都抓不住他。今日我发现鲛人印竟在一个凡人身上,还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了。若是强行解开封印,那凡人必死,所以我想看看那凡人阳寿有多长,待他阳寿尽时我再取印。”

“那若是他阳寿未尽鲛人印便又被黑衣人拿走呢?毕竟他一个凡人,对这些仙仙魔魔的毫无还手之力。”阎摩问。

陵熹朝他打了个响指,“我也想到了,所以我会一直待在他身边,以防鲛人印被其他人取走,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探查到之前那个黑衣人的下落。”

说完,陵熹叹了口气,蔫蔫地说:“我现在来找你,就是想看看我要在人间待多久。”

阎摩看他这幅模样就想笑,他是知道陵熹这人的,爱玩,这些年只是被族长一职拌住了,外出游玩的少了,如今因为鲛人印,他要时时刻刻被绑在一个凡人身边,想想都惨。

他大手一挥,桌上摊着一本白纸红字写着的卷宗。

“那凡人姓甚名谁?”阎摩手指一抬,调动着生死簿。

陵熹红唇轻启,道出那名字:“宋长川。”

阎摩饶有兴致地看着生死簿,调笑道:“这人倒是长寿啊。”

“啊?”陵熹接过生死簿,一看上面的记载,竟写着宋长川能活到九十五岁。

现在那宋长川是二十岁,天上一天人间一年,那宋长川竟是在鲛人印被盗那天出生的。陵熹在心中暗暗揣度着。

陵熹仔细看着生死簿上的记录,上面写着宋长川的生平。

宋长川是魏国安远侯宋勋年的庶子。宋长川的母亲是江南第一药师之女,曾在安远侯出征重伤时救了他,两人在相处中生了情愫,安远侯承诺回京后会派人来提亲。

不料那安远侯是个白眼狼,回京后转头就将宋长川母亲忘了,娶了京城一位高官之女。安远侯离开后宋长川的母亲才发现自己已有身孕,在凡间,未婚先孕是大忌,她父亲直接将她逐出家门。她一个人艰难地生下宋长川,后恐自己无力抚养,便去京城找安远侯。去了京城才发现,安远侯已经成亲了。她心灰意冷地离开,回到江南,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宋长川抚养长大。后来她生了重病,命不久矣,怕自己走后无人照料宋长川,便将之前安远侯给她的信物交给宋长川,让他去京城寻自己的父亲。

宋长川来到京城找安远侯,没想到安远侯只是给他在府里安排了一个住的地方,从未关心过他,还任由他被主母刘氏欺压,宋长川在安远侯府过得十分艰难。

陵熹心想,难怪之前他说要去宋长川家住的时候他支支吾吾的,原来是因为他在家没地位,受主母欺负啊……

这时,他身边的阎摩忽然来了一句:“这宋长川也忒懦弱,怎么任由那刘氏欺负。”

懦弱吗?陵熹眼前闪过宋长川坚毅的面容,他在战场上以一当十的样子看着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人。

“也许是有什么隐情吧。”陵熹不知为何出口便替他说话。

阎摩看到生死簿后面的内容,有些吃惊地说:“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他……确实不是好惹的。”

陵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原来,在往后几十年,宋长川功成名就后,便与安远侯断绝关系,这些年他南征北战,不久便成了朝中重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随后……与安远侯府对峙。

在后来,他与自己的父亲安远侯成为政敌,将安远侯府所有人及刘氏的母家都送进牢里。

陵熹看到生死簿上面的记载,认同地点点头,“是个人物,原来他前期只是隐忍不发、藏锋守拙。”

“你不觉得他很可怕吗?竟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阎摩开玩笑说。

陵熹倒是笑着摇头:“他害的这些人,都是亏欠他的人,这上面不也写了,那些帮助过他的人,他也都一一报答了。一个爱憎分明的凡人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阎摩点点头,认同他的话,“也是。”

“好了,看也看完了,快回去吧。”阎摩手上积攒着一堆事物,正忙着做呢。

陵熹闻言,起身朝他挥手:“那我走了,后会有期。”

他的魂魄回到人间,走进军帐后,魂魄还未入体便看到宋长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只见宋长川朝身旁的陵熹望去,看到陵熹蜷缩着身子,上半身没盖多少被子。他蹑手蹑脚地下床,小心翼翼地为陵熹盖好被子,拗好被角,生怕他冷到。

做完这些,宋长川便穿好鞋走出帐中。

在一旁看到这些的陵熹不由心中一暖,心想这人还挺心细。

陵熹一宿没睡,这会儿魂魄刚回归□□,被窝正温暖,他刚好可以睡一会儿。

天庭那边,陵弈原想直奔天帝殿内,向天帝禀报鲛人印丢失之事。

没想到他刚进入天庭就被路过的龙族大皇子云璋拦住。当年龙族离开大海后居于天庭,那时还是皇子的天帝与鲛人族公主也就是陵熹的表姑陵水绡联姻,后生了大皇子云璋。

云璋看陵弈急急忙忙的样子,连忙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陵弈看云璋不是外人,便把鲛人印丢失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云璋,还跟云璋说了如今陵熹在凡间已经找到鲛人印所在。

云璋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陵弈好几日不曾来过天庭,他原想着速速见过天帝后去见他的小未婚妻云瑶的,如今看到云璋,便把此事交给云璋去说,随后陵弈就直奔青鸣殿。

云璋看着陵弈火急火燎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他转身去往天帝宫中。

“父帝,鲛人族那边传来消息,鲛人印被一个黑衣人盗走了。”云璋向天帝云溟道。

云溟闻言大怒,“怎会如此!可查到是什么人盗走鲛人印!”

云璋摇摇头,“还未查到。”

天帝站起来,在云璋面前来回踱步,神情颇为焦急,“这样吧,你发出号令,让各族都协助鲛人族寻找鲛人印。”

云璋拱手道:“儿臣这就去。”他转过身,在天帝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隐秘的笑。

青鸣殿中,陵弈刚入殿内便见一位身着深蓝锦裳的男子坐在殿中,那男子头上插着一支素净的玉簪,容貌华丽俊美,举手投足皆透着静雅之气。

他见陵弈来了,和蔼地朝他招手,笑着说:“陵弈来了啊,来找瑶儿?”

陵弈瞬间收敛了神色,恭敬地朝他行礼:“端妃娘娘。”

此男子名唤孔澜,是天帝的妃子,以男子之身嫁给天帝,服用生子丹后生了云瑶。

孔澜朝后面的池子指了指,“去吧,瑶儿在后面水池喂鱼呢。”

陵弈乖巧地点点头,朝他作了一揖后便向屋外跑去。

水池中,莲花朵朵,清静怡人。一条条颜色各异的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遨游。若有来人仔细看,便会发现众多鱼儿中间摇曳着一条淡青色的长尾巴,比所有鱼儿的都长——那是一条龙尾。

池塘中,一条小青龙正在荷叶间遨游,鱼儿们正围着她追逐嬉戏。

“小瑶儿!”陵弈朝池中心大喊一声。

那条小青龙听到陵弈的呼唤,快活地游出水面。片刻间,一位婷婷袅袅的长发美人便出现在水间,她只着一身浅白外裳立在水边。

那美人眉眼淡雅若水墨,却韵味十足,令人回味无穷。美人任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转头朝陵弈温柔一笑,启唇道:“陵弈哥哥。”

陵弈被这出水美人迷得彻彻底底,他失了魂般呆呆地走过去,单膝跪下,直愣愣地看着云瑶,伸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水珠。

“我的小瑶儿真美。”他由衷地赞叹。

云瑶害羞地转过头,耳尖、脸颊都抹上一片淡粉——虽然陵弈从不吝啬对她的夸奖,但她每次听到都会感到开心。

“宝贝,想我了吗?”陵弈问云瑶。

云瑶被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灼灼地盯着,心扑通扑通直跳,“想,瑶儿很想你,陵弈哥哥。”

陵弈闻言,一把将云瑶拉出水面,迫不及待地抱住她:“瑶儿不要怪哥哥,这段时间哥哥太忙了。”

云瑶也回抱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闷声道:“我知道的。”

陵弈是鲛人族公认的下一任族长,现在便被陵熹耳提面命地传授本领,陵熹处理族中事务时便叫他给自己打下手。

如今陵熹去了人间,日后族中事务都落在陵弈肩上,他更没时间来见云瑶了。

“小瑶儿,不是说了吗,下次要是想我了,可以直接去南海找我。”陵弈亲昵地滑过云瑶的鼻梁,在她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云瑶红着脸道:“可是……父亲说,我们还未成亲,不要经常去南海找你,要矜持一些。”

陵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端妃娘娘那边我去说,毕竟我们是有婚约的,你迟早是我的妻子,这有什么不能见的呢?”

云瑶这才笑着点点头,“好。”

他们到云瑶的屋子坐下,云瑶给他端来他最喜欢的糕点,关心道:“现在族内怎么样了?”

陵弈方才跟她说了这几日的事情,云瑶也为他忧心,毕竟鲛人印影响重大,不得不小心。

陵弈咬了一口糕点,一股清淡的果木香扑鼻而来,“小舅已经找到鲛人印的位置了,他今日刚下凡,现在应该已经找到那个凡人了。”

“他一个凡人,怎么会和鲛人印扯上关系?难道他是那个黑衣人?”云瑶一边为陵弈斟茶一边问。

陵弈立马否定:“不可能,那黑衣人能躲过我小舅的蓝绡,还在我小舅眼皮底下跑了,实力非凡。”

云瑶点点头,如今放眼三界,能接住陵熹仙君的招数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了。

“此事确实蹊跷。”云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陵弈哥哥,你也不用太过忧心,陵熹仙君如今找到鲛人印的下落,我想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的。”

陵弈伸手抓过云瑶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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