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等待

忘川。

这是冥界的所在，无数的灵魂跨过这里，进入冥界，再入轮回。

跨过忘川水，喝下孟婆汤，过往都将烟消云散。

忘川之上是奈何桥，奈何桥旁的便是孟婆。

孟婆看着这世间的人来人往，情来情断，多少爱恨纠葛，最后到了忘川，也不过是一碗孟婆汤罢了。

孟婆看着眼前站在桥头的盖聂，摇头道：“你为何不肯再入轮回？”

盖聂来到忘川已经多日了，但是他站在桥头，不肯入轮回。他生前剑术高明，死后也如此，黄泉之人奈何不了他，只得请孟婆来劝一劝他。

“我在等一个人。”盖聂看着远处的忘川，缓缓地开口道。

“情人？”孟婆想，也许是和情人相约百年，却不幸早逝，所以在这里苦苦等待，只是看这人的神色，却无半点凄苦的神情，倒也奇怪。

“不是。”盖聂摇了摇头。

“仇人？”若不是情人，那便是仇人了。不能手刃仇人，在这奈何桥上等着对方，一解因果。可惜他不知，任它深仇大恨，到了这忘川，也就烟消云散了。不过此人神色也无半点怨恨，好像也不是。

果不其然，盖聂再次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在等谁？”

“我在等我的师弟。”

“师弟？这倒是奇怪，你为什么等他？”

孟婆第一次听到有人不等情人，不等仇人，却等一个师弟的。

“我在等一个答案。我选择了一条路，他选择的路和我不同。我想知道，到了最后，他的想法和我的想法到底谁更适合这个世道。我在等他来，给我一个答案。”

纵横一脉本就为战争而生，可是盖聂并不想选择战争。他与小庄两人所想的，到底谁更适合世道，他已经看不到了，所以他在等小庄百年之后来到这里，告诉自己答案。

“既然如此，我也很好奇这个答案，那你就留下来等吧。”

孟婆没有劝服盖聂，反而被盖聂改变了主意，同意盖聂留在了奈何桥旁等人。

但是一百年过去了，盖聂等的人并没有到。

两百年过去了，盖聂等的人依旧没有到。

三百年，四百年，五百年……时如逝水，永不回头。

直至一千年过去了，忘川对岸的曼珠沙华开了又谢，但是盖聂等的人始终没有来。

现代。

盖聂将照片全部处理完毕，发现那几处白点还是无法处理，只好打电话给荆轲，看能不能和对方沟通，再拍一次。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已经是深夜了，盖聂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就入睡了。

盖聂发现自己又做梦了，他能清楚的知道这是梦境，只是这一次的梦和以前截然不同。

盖聂一路行来，看到的是一片漆黑寂静之地，一条泛着幽兰光芒的河在黑暗中隐隐闪烁。

盖聂看到一人，那个人是他，也不是他。

那人是他，但是却穿着一身古朴的白衣，白衣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盖聂看着那人渡船过了长河，河下面传来阵阵的哭声，如泣如诉，听得人的心都悲戚起来。

盖聂看到那人来到了一座古旧的桥边。那是一座非常古老的桥，桥边站着一个老婆婆。

“你为何不肯再入轮回？”

“我在等一个人。”

“情人？”

“不是。”

“仇人？”

“不是。”

“那你在等谁？”

“我在等我的师弟。”

老婆婆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一阵熟悉的铃声打断了盖聂的梦境。

“接电话，接电话……”盖聂猛的睁开眼睛，眼前没有那条河，也没有那座桥，只有自己熟悉的天花板。他醒了。

盖聂接过电话，荆轲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阿聂，你怎么还没来？今天要拍封面，你不会又忘记了吧。”盖聂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早上十点了。

盖聂立刻匆匆忙忙地赶到摄影棚。

这次是为杂志拍摄封面，请来的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心理学家月神。

幸好这位月神为人大度，没有因为盖聂的迟到而大发雷霆，没有给盖聂为难，这才顺利地完成了拍摄。

拍摄结束之后，盖聂向月神表示了歉意。

月神笑了一下，开口道：“没事。倒是盖先生精神状态不佳，若是有什么难言之事，不妨来找我谈一谈。”

月神说着，递给了盖聂一张明信片，上面是她工作室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