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的肌肤纹路染上暗石颜色,该是从中躯出发,柳方星君身上出现了显眼的石化痕迹,那痕迹不仅发生在她身体,还呈圈式扩散至她双足之外——结界内竟也出现石咒迹象!
宁羽:“辞清神君,昀晔神君那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辞清也说不准,她观察柳方双足下的石漫,漫延而出的暗石显然没有要停止扩张的意思,所过之及皆沦同石物。
除邪师丙率先回复了宁羽:“宁羽大人你们瞧,柳方星君的眉间好似有什么飘逸出来了。”
他话罢,所有人的视线都专注往柳方额心瞧,果见有一缕连绵不断的淡黑轻烟由她眉间不着痕迹地往外逸出。
是邪煞气!
柳方星君身上,怎会出现邪煞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辞清心道不妙,他们在外尚且能察觉到柳方身上的煞气,那身处柳方识海的昀晔三人,岂非囚于煞气末途?
……
“为何会有煞气逸出?”御极质问仇酒。
桑禾身近“留念”,望向它即时开启灵识,然则并未感受到里面有任何煞气波动。
仇酒拉回她的视线道:“柳方在尝试摧毁许诺契。”
昀晔一改方前悠闲,态显急切,“快些开门阻止她吧。”
桑禾应下。
起诀,诀动生灵,桑禾指尖倏忽见一抹星光点亮,同时加深光亮度的还有“留念”。
灰蓝光块光色明灭,暗紫锁链轻幅震颤,巨门槽口处因其动态变化,紫络门纹不断朝外拓宽覆盖,桑禾脑海中立即想到一个奇怪的比喻,这些紫络门纹像极了进入游戏世界的加载进度条。
很快这“进度条”加载至巨门的四周边缘,在场之人皆目不转睛注视着门启状态。
直至桑禾应锁动而停止动作,“留念”动息刹那,整个槽口都盛满光亮。
这强烈的光几乎要将天地都照清,桑禾实在受不住这刺眼的耀光,抬肘遮光,耳朝门缝,旋即四人皆听闻闷重开门声。
柳方识海的大门,于一片震响中,缓缓向门客们展开。
“到我身边来。”
御极将桑禾揽入怀中,门缝开启,意味着锁在识海内的煞气没了禁锢,石咒侵蚀想来已由识海内部往躯体外部释放。
除仇酒外,三人不期而同为自己开启了护身灵罩。
煞气冲锋如狂风,吹得三人衣袂纷飞,若任其再放肆,恐识海外的人更受波及。
昀晔对仇酒道:“你快带我们快些进去,然后将门重新关上。”
仇酒幻身虽未及三人真身受到猛烈冲击,但到底出现火苗般影动摇曳,率自贴于巨门外。
四人便分为两队贴靠避在门侧,左为昀晔与仇酒,右侧为桑禾与御极。
仇酒对昀晔道:“门一旦开启,就再也关不上。”
桑禾于风头凌乱中转问仇酒:“那我们如何进去?由我的术法铺路?这煞气实在太猛烈,冲出去该要伤到辞清神君他们,你有没有阻止煞气外溢的法子?”
“没有法子。”
仇酒忽大改先前口径:“你先将‘留念’取下,它会为你遮蔽住煞气。如今煞气难驭,后面的路,只能你一人先行。待你抵达底阶,将路铺来,我们才能走过去。”
“不行。”御极听罢立即否决仇酒的话。
仇酒没了和气,冷声道:“你想进去也可以。‘留念’只许一人进入门内。”
“莫怪我没提醒你,你去不是帮她,只会是拖后腿。”
想过仇酒会搞事,但未曾想过在还进门,就叫他猝不及防摆一出临阵变卦。
莫说御极,昀晔在旁侧见证着都手直痒,着实想一把火烧了他的残息。
御极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下来,桑禾紧攥住他手腕,掌心源源递送让他安定的温度。
“好。”桑禾道:“我会去。”
桑禾倒没多慌张,她就是这样,小事或多或少的凌乱,越临大事却能越镇定。
无名指在桑禾意愿下第一次连通她与御极的戒契,除了昀晔能若有似无发觉其存在,其余人根本看不见这戒契的存在。
御极的眸光叫戒契灵线的幽光点亮,同步点亮的,还有眼底对桑禾的错愕情绪。
御极看桑禾,桑禾则将目光正对仇酒。
桑禾对仇酒再道:“仇酒,你当真愿意救回柳方星君?”
仇酒愣怔半秒,似在猜想她问这话背后的含义。
“自是……愿意。”
飘发刮脸,桑禾就算再将其挽到耳后,还是会叫风给吹下来。
干脆就不再强求,任其飞扬。
桑禾才对仇酒淡淡道:“好。”
御极蓦然收紧揽腰的手臂,沉默的占有,沉默的担忧。
他虽不曾开口说些什么,但桑禾明白他对自己的不放心。
于是桑禾低声对他道:“放心,我定亲自将路铺到你面前,亲自接你。”
背贴御极的胸腹,御极一记忧虑的沉息惹得她在意,但再在意,桑禾也不能放下她应当去做之事。
兀自脱离他的怀抱,起诀,桑禾如同往常般在术法中骤令前路开花。
然而合界之时消耗不少灵力,桑禾迎面对上可称“凶悍”的煞气,两相正对,很是吃力。
“利用我吧。”御极将她再次抱紧。
那强劲有力,代表永不弱势的双掌贴覆上来,桑禾感到由指间戒契共鸣而出的充沛灵力涌来,闭眸,她不自觉配合着戒契,引动着属于他,亦融为他们的灵力生花。
火焰迸发,刹那煞气被一股内芯红焰,外焰金蓝的灵力抵冲。
就在此时,巨门门口焰力攀升,火燎之地遍地生花,带着金蓝瓣沿的红焰莲在未曾石化过的门面上生长,自莲生,一道替代铜门的隐门仿若出现,它全盘隔挡住煞气倾泄。
邪煞倒灌,门后昏黑。
一条隐约泛着红色幽光的路出现在桑禾眼前。
桑禾回头,对御极道:“我该进去了。”
她将合掌双手从他叠覆的双手间抽离。
那戒契灵线于两人瞳光中闪光。
桑禾在分开他桎梏前,无名指轻轻动了动,滑过他的手背。
……
结界外,辞清背脊乍感阴冷,她生起被野兽狩猎的觉察本能。
背后,这股寒杀气来源于背后。
“辞清神君?”
辞清猝然转身叫宁羽诧然,然则下秒,诧然顿变慌乱,一直安静待于结界外角落,叫所有人几乎要忘记的仇酒坐骑藏六,活了。
藏六不再是石化的模样,非但全身恢复生机,就连目眶都烁现灵动的瞳光。
其四周张贴的囚符在坠落间被火燎烧,待要坠地时,已然变化为灰烬,作云烟风过无痕。
藏六目光凶恶凝视着他们,噬杀气息浓郁,在对上辞清的视线后,本该笨重动缓的巨兽身敏速朝结界边缘冲来。
来者不善,藏六定是要将他们全部至于死地!
辞清神情冷肃,于压眉间隙,一排排影侍待令冲锋。
余光瞥见其他还在傻眼的除邪师,蓦得急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等着乖乖被吃掉么?”
……
过石化铜门,进入门内后的桑禾再回头,她再也看不清门外的场景。
唯有旁侧光线盈亮在提醒她,门外有人会一直看着她,等待她。
桑禾正定,皙指频动,足下本是幽若夜火,经她再次起诀,她行过的路冒然开出红焰火莲。
不断往前走去,红焰火莲便不断往前盛放。
邪煞狂风,踽踽独行,桑禾的眼睛睁不开,只能依照开启的灵识摸索往前。
不知过了多久,桑禾终于由前花探到柳方星君的气息。
花随主意,自攀至底阶,红焰火莲便自发沿着段段层叠的阶梯而越上生长,昏黑的世界里,因这条悠长微曲,尔后急转游上的红芒花路变得诡美。
桑禾扶着山壁石,于风浪中撑步往上,边往上,她边呼喊柳方星君的名字。
刚走到半山腰处时,耳际倏忽传来御极焦急模糊的呼喊——
“停下!”
“停下来!不要再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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