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吞尸怪,之后又自愿割舍,他的元珠早因此伤损至极。”接住桑禾与柳方困惑,辞清再为两位说明详细情况。
桑禾:“所以,就算将摩刹的元珠融嵌空瞳,也无法作用于五瞳水芝丹吗?”
辞清清脆打了个响指,淡道:“没错。”
柳方亦跟道:“甚至可能比普通元珠还要虚弱。”
“……原是这样。”桑禾了然点了点头。
她张唇,其实心中早想问一人消息。
辞清再清楚不过,便在她欲言又止下主动说起:“龙君回来了。”
桑禾马上接话:“他怎么样?他还好吗?他,他有没有受伤?”
柳方与辞清相视一笑,辞清忙安慰道:“慢点说,不着急。龙君好着呢,他方才来过,我瞧着,融骨成功了,他灵力回归深厚,比原先还要强盛些,只是可能要再调养半日。”
“那他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来了又走?”
桑禾想到什么,她低头,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褶皱的脸颊,逃避之意冉升。
她杏眸湿润,向两位女君求证:“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门叮铃,猛风降至,三人皆后察,辞清臂觉一沉,条件反射托住那天降的一坨软物,而柳方机敏,只是在察觉那凛风冲来时,侧身让位——
“不丑。”
桑禾耳际磁音,腰处两侧有覆力禁锢,紧接她肩窝一沉,有毛茸茸的发丝蹭她。
桑禾侧颈一痒,本能要躲,偏叫那稳而有力的大手轻柔而霸道控拉回来。
男人低沉道:“对不起。”
“是我没护好你。”
满怀好闻的,属于他的檀香气息,回来了。
御极,安然回到了她身边。
但再细嗅,桑禾却还闻见御极身上若有似无,火灼骨肤气。
桑禾讶异的眸色秋水般化开,她不再推开,也将自己此刻古怪容貌抛之脑后。
只是温柔而满怀思念的,有失而复得盛感的,紧紧环臂搂住他脖颈,加深了这个怀抱,俨有当日御极离开前,要将她揉进身骨般的疯意与爱欲。
辞清抱着狸花猫,轻咳声,对柳方道:“星君,快跟我一道出去看看小狸花如何了?”
柳方也连连道:“哎呀,看上去真是伤得不轻,我们快些医治一番。”
话罢,两人默契离去,为他们空出闲话地。
然则,桑禾与御极就算不言语,也能心通灵犀,知彼意而深应在心。
就这般拥抱了许久,谁也不愿松开,最后,还是桑禾想好好看看御极,才双手捧他脸而分开丝微距离。
少于言语,而于行动。
只一眼,御极再次俯身,吻住了桑禾。
在吻吮加深之隙,双手游走之际,待要更深占有,御极忽想起缚灵城她那羞愤模样。
敛眸压欲,克制汹涌感情,他恋恋不舍离唇微距,桑禾眸睁半眯,竟是追吻,主动覆盖回那温凉的他唇。
鼻蹭唇咬,融息深情,思念吻不够,极致缠绵,极致爱恋。黄金竖瞳现,最后两人在理智即将溃散边缘,于御极把守,恰中断**攀升。
御极再次脱离她唇,重匐那清瘦肩窝,沉重缓喘粗息,唇畔被她吸咬破损处隐隐酥麻。
他心知桑禾最重的,便是“体面”二字。
他本能对爱者重欲,但这是“随便淘”,他人之处,抑欲方为尊重,该好好自控才是。
桑禾脖侧叫他热烫气息烧灼瑟缩,但她没退,亦没躲,只是凌乱呼吸着,迷离看着前方,视线模糊,缓了许久,才慢慢清明。
唇瓣湿润,红艳滴血——唇瓣中央被磨破,但刺痛也甜蜜,桑禾抿了抿唇,羞涩而心动地将血意舔掉。
尔有静变,本平寂的五瞳水芝丹忽于心口浮动起来,最后空瞳处,有一缕银蓝气息自喉入内。这银蓝气息浸入空瞳,亦浸染其余已有元珠的四瞳,那还磨合着五瞳水芝丹的土行元珠,漫含的血意稍稍升温,有慢蒸散去之变。
此些变化隐秘而静默,竟是叫两人都未察觉。
或两人都深陷情动无暇顾及,又或这变化迅速,转瞬即逝,总之,两人深吻一通,桑禾的容貌陡有变化。
在后来两人恢复好常态,面见柳方与辞清,还有回归的昀晔与随从的两位北宁星君时,大家诧然发现:桑禾,已然恢复她本该有的妙龄模样。
包括发色。
*
辞清二人从茶歇间逃也似的出来,旋即对视,皆会心偷笑。
待辞清落眸到怀里的狸花猫,才匆敛笑。猫身有血,她需先止身血,忙加快步伐去取旁处的医药箱。
狸花猫神被硕鼠精所伤,尽管没有伤及性命,却是受余力给震伤了左腿,最重的影响,莫过于得有几日不可再从化形中恢复猫神威仪。
辞清心疼她的小猫,边听狸花猫神言细此行过程,边气不打一处,但最后得知硕鼠精已被御极彻杀,才算解气。
柳方要冷静些,她更注意到猫神口中,硕鼠精对御极所说那些话。
关于罗什,关于离;关于地宫,关于散魂;关于道门,关于玉玺……她暗将梅花妖与硕鼠精所说拼凑一道,心内拼图再次完整了几块。
两人将狸花猫神安置好,昀晔碰巧回来了。
一日别离,实则时间紧迫,赴北宁星君所求。
是关于“离”,亦是关于“仇酒”,然本该柳方星君亲去,但星君终究比神君局限,恰云海、佑临两位星君顾及柳方星君繁务缠身,直委昀晔代商。
北宁星君此举,恰也证明客观者已将柳方、辞清与昀晔,还有桑禾与御极等人视作团体,分散的人脉,在聚团者们不曾梳理,不曾预兆的情况,悄然走向紧密交织。
云海与佑临星君找昀晔,一是因得监察部情报单禀:归墟所缴‘春恨切’那锦书,乃为八重地宫的另半卷地图;二是,离因占仇酒自修身躯,仍有威胁,更莫说,离于除邪部所新颁任务中,已成头等祛邪任务,辅助柳方祛除离,落在了北宁的除邪师身上。佑临星君麾下无闲者,且此任重大,她决定亲自上场,想让昀晔协助,帮忙动用几个灵器找找离的踪迹。
昀晔知明,了解情况,但对于站在佑临星君旁的云海星君表示疑惑:“佑临星君来,你怎么也跟着来?”
云海瞄了佑临一眼,耳根微红,道:“哦。我也要请神君你们帮忙。”
昀晔笑眯眯,故意问:“帮什么?”
云海慷锵有力,官话直言:“我听缘娘娘说几位要去‘西境妖域’,我这边刚好也有捉拿罗什星君的任务,先前同佑临亦暗潜妖域许久——既然大家目的地一致,就一起去吧。”
昀晔看着云海,又看佑临,暗自心写一幅对联:归墟齐头并理地程书,西境捉君硬绕伴同行。
横批:办公室又生新恋情。
如此,他岂有棒打鸳鸯拆散之意?
昀晔便道:“行吧。两位星君同我一起回兰陵。”
复忆辞清所提过之事,昀晔在归来途中对两位道:“我们有一名唤‘夏桑禾’的朋友,是个除邪师。她身上载藏五瞳水芝丹,现只差水行元珠。北宁海地,想来两位对水行邪祟很熟悉,不若帮忙看看她情况,能取何级邪祟作为最后一颗元珠。”
佑临点头,云海答应:“好。”
匆色赶路,终于相会。
现在聚众,团队似有新员加入的热闹,往常安静寂静的“随便淘”,逐渐有了些……属于凡世的温度。
于时,三人抵达,御极与桑禾正好从茶歇室出来。
两人互相为对方整理了略显凌乱的仪容仪表,手拉着手,满脸甜蜜。
柳方先迎上去,看着桑禾的长发与面容颇生诧异:“桑禾你……你是怎么……”
桑禾羞涩一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御极将揽搭在她肩上的大手抬起,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桑禾并不知道是怎么变回来的,但若要问及何时变化,便只因与御极亲亲抱抱之后,才恢复她原本容貌发色。
桑禾局促地瞄了御极一眼,感觉脸好烫:“我,我也不知道……”
御极要比桑禾更深思些,但他同样存疑,待寻变化的关键所在。
他着急,因为他想叫桑禾不再受五瞳水芝丹寄生共生之苦;他又不着急,因为他隐隐觉察,此变化与他一定密不可分。他在,桑禾就没事。他们因为这牵绊……又多了份紧密而甜蜜的联系。
御极想着,抬起另手,修指摸了摸那破皮唇畔,低头,唇角微动。
昀晔大老远就闻到恋爱的酸臭味,他们牵手走近,扭捏的扭捏,暗爽的暗爽——他好似忘了自己也时常对辞清爱怜,对御极那黏糊糊的人夫模样很是嫌弃。
便有些装模作样活跃起气氛:“好了好了,你俩,给本山君收着点儿啊!”
又傲娇地以示雅正道:“这是‘随便淘’,可不是情缘居。要亲出去亲……嘶……阿清?”
辞清顿收掐腰之力,暗捏昀晔软肉。
昀晔错愕低看辞清,辞清正拧眉用眸治他。
他忙俯首下来,慌也似的轻声哄道:“嗯?怎么啦?”
辞清偏脸,面容严肃,却早叫他揶揄逗乐,经他侧首一问,憋忍不住,直笑出声来。
笑声清冷动听,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在笑什么,也早叫昀晔爽话逗乐,便皆受感染般,面面相视,各含笑意,悬疑间隙有欢乐。
御极邃眸轻颤,环视众容,又稳稳落定桑禾的莞然侧颜上。
心湖涟漪触动——这刻,桑禾同他见过的无数次般,轮廓度上了温暖柔光。
她的存在,光彩夺目,却始终耀而不灼。
御极心想:原来……不再孤独,是这样的。
原来自由,是这样的。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