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纾不懂缠绵,也不懂缱绻。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药效快点退去。
带着满身上头的药性,她青涩地、无措地吻他,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谢渊被这笨拙的厮磨惹得失神,两人重叠滚烫的呼吸声响彻耳边,他皱着眉捂住华纾的脸,手动停止了这场快要克制不住的纠缠。
“不行,华纾……”
华纾上了瘾似的,她好像在渴望,不满地眨眨眼睛:“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谢渊硬撑着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为什么是为什么?谢渊,做人不可以这么霸道!”华纾哪里管谢渊的制止,作势就要扯开他的手。
霸道?现在到底是谁在霸道啊!
谢渊又加了点力按住她:“华纾,你想好了,不要后悔!”
“嗯,不后悔。”华纾唔唔地说,连带着点头,喷了谢渊一掌心的热气。
谢渊还在下定决心豁出去的时候,华纾的唇迅速又贴了上去,更加强烈。
谢渊方才的被动,彻底沦为沉沦的纵容。
他原本抵在华纾肩头,欲推未推的手,骤然收紧,长臂一揽,死死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狠狠揉进怀里。
“这可是你说的,不后悔!”他不再躲避,身子不受控地往前倾,翻身将华纾压在身下,眯缝的眼睛流露出炽热的感情。
车外风声呼啸,车轮疾驰作响。
陆戟坐在车前,听见车厢内传来磕碰声,也不敢多问,脊背挺得笔直,赶马的声音愈发急促。
华纾神智飘摇,被他这般裹挟,软软瘫在他怀中,下意识攀住他的脖颈,任取任求。
谢渊尚存的最后一丝清明,还在苟延残喘地叫嚣着,他是一个矛盾体,收不住又放不开,鬓发濡湿,薄汗浸透肌理。
待到马车速度放缓,在侯府门口停下。陆戟勒住缰绳,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朝车厢内喊:“侯爷,到侯府了。”
这一声呼喊像一盆冷水,谢渊残存的理智回笼了几分,长臂迅速捞起华纾,将慌乱之中扯下的外袍严严实实地裹在华纾身上。
华纾一点也不安分,双手还要搂着谢渊,蜻蜓点水般吻他。
谢渊本就难以自持,逼的急了,俯身打横将人稳稳抱起,强势地将人束缚住:“别动!老实一点!”
陆戟迟迟不见侯爷,又喊了一声。
谢渊就在那一声中掀开车帘迈步下车,看了一眼陆戟,大步踏入侯府。
陆戟跟在后头,卧房前被“咔嗒”一声关在门外。
“守好院门,任何人不得靠近卧房。”
陆戟惊魂未定,正视着眼前的门框,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呆呆地往后退了几步,当起看门的。
卧房之内,谢渊将人放在床上,轻轻扯开外袍,还未拿被子将她掖好,就被华纾拉了下去。
谢渊撑在床榻边,看着身下之人迷乱的模样,内心的汹涌全然压制不住,粗暴地回应。
华纾不甘示弱一样,像是要把所有的燥热尽数倾泻,执拗地想要赢得主导权。
“谢渊……”
华纾含糊不清地呢喃,而等待她的是狂风般暴烈的吻。
那种感觉好像要把她撕碎,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一种奇幻的梦境,在其中逐渐迷失。
谢渊吻得太过于不温柔,华纾吃了痛,不服气地想要报复,牙齿就着嘴边的软肉咬了下去。
一股血腥味便散了开来。
谢渊微眯着眼,被咬破了嘴唇,皱着眉加深这个吻。
华纾的每一种姿态、每一次抚摸、每一回接触、每一道目光,都给予谢渊莫大的求知欲。
周遭的一切变得迷蒙,他们长时间的拥抱……
直到被彻底剥夺,沉入海里。
帐外天光透过窗棂缝隙,浅浅淌进屋内。
华纾是被一阵清浅的凉意唤醒的,意识像是从很深很远的混沌里慢慢浮上来,燥热已经退干净了,只剩下四肢隐隐的酸痛。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茫然地落在头顶的窗幔上,脑子里碎片般涌来昨夜凌乱的画面。
她和谢渊……昨天下午……折腰散……还有那道带着压迫感的身影。
华纾猛地一动,下意识低下头查探,身上的衣衫已经换过,一件柔软素净的里衣,穿戴得整整齐齐。
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身侧空空如也,空旷的卧房内只有烛台燃尽后残留的一点蜡迹和熏香的微弱淡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唇瓣好像破了皮,她指尖轻轻抚上,有些发麻。
华纾拢了拢身上的衣料,一阵后悔蔓延进心头,昨夜的狂热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无措。
好像记得没错,是她主动……
她闭了闭眼,嘴巴抿成一条线,昨日种种,一幕幕在脑海中成像。
人怎么能有种到这种程度!
这以后可怎么面对谢渊啊!
她低头静静坐着,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抬起头的那一刻,谢渊已经开门进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谢渊推门而入的脚步停在门槛处,显然也有点猝不及防,怔愣片刻后才朝她走过去。
空气里尴尬地能挤出水,华纾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醒了?”谢渊的声音自上而下落在华纾耳畔。
华纾现在就像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死死攥着身下柔软的锦被,一点点抬起下巴:“……嗯。”
她无意间看见谢渊嘴唇上的疤,正奇怪呢,忽然想起来是自己咬的,心里五味杂陈。
要不还是稍微解释一下吧……
她动了动嘴,张合了半天,到底是谢渊先问了她。
“身子……可有不适?”他沉声问,垂眸看着她。
华纾愣了一下,不敢思考,胡乱摇头:“……嗯?没、没有……”
“我请了医者,过来给你看看。”谢渊眸色微沉,淡淡开口补了一句。
“不用,此事不能……”华纾信不过外人,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隐患。
谢渊考虑周全:“娘娘不必担心,此人见多识广,又常年居于军中,不会泄密。”
华纾心里还是存疑,谢渊已然转过身,不待她应允,便朝外低唤一声。
“陆戟,去请陈先生。”
不过片刻,廊下传来轻缓脚步声。
陆戟领着一位身着素色医袍,眉眼沉静的中年医士缓步走来。
陈医士是侯府专属医官,随谢渊征战多年,口风极严,医术老道。
陆戟识趣地止步门外,轻轻合上房门。
华纾僵坐在床边,谢渊站在一旁,陈医士目光端正:“侯爷,娘娘。”
谢渊微微颔首:“劳烦先生。”
陈医者移步床前,递上脉枕。
华纾指尖微微发颤,僵硬地伸出手腕,视线死死钉在谢渊脸上,怒气快要溢出来。
谢渊也不躲,默默承受着,嘴角还有些弧度。
老者三指轻搭脉搏,良久缓缓起身。
“回侯爷,娘娘体内的余毒已无,不会留下隐疾。”他语气稍顿,要说不说的样子。
华纾悬着的心落到一半,还没来得及高兴,谢渊便看出了陈医者的窘迫:“先生但说无妨。”
华纾闻声看向陈医者,又开始紧张起来。
陈医者看了眼谢渊,又看了眼华纾,锁了锁眉,沉默半晌,斟酌着措辞:“只是昨日药性激荡过烈,身心耗损过重,气血虚浮不稳。娘娘本就身子娇弱,此番折腾太过,需静养三五日,清心寡欲,切忌再剧烈相激。”
华纾耳朵轰地一声,染上薄热,心想这医者怎么说话没轻没重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身侧谢渊立得笔直,手指有意无意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两声,掩饰心虚。
他唇上那道浅浅的痕迹,在手指拂动明晃晃落在华纾视线里,提醒着她的胆大。
陈医者仿若未见两人之间凝滞诡异的气氛,有条不紊收拾脉枕药箱:“属下即刻去煎调理气血的汤药,娘娘按时服用便可。”
谢渊淡淡应声:“嗯。”
华纾也皮笑肉不笑,温声道:“多谢先生。”
陈医者走后,华纾忍了又忍,终于绷不住,飞快侧过眼,瞪他。
谢渊看见她的恼怒神色,依旧不怕死:“瞪我干什么?”
“怎么,不让瞪?”华纾憋着气,像只炸毛的小猫。
谢渊挑了挑眉,抿着嘴点点头:“……行,那你轻点瞪,别气伤了身子。”
华纾听着火大,恶狠狠地骂:“登徒子!”
谢渊闻言,收敛了笑意,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微微俯身,锁住她倔强的眉眼,反问道:“我?登徒子?昨天是谁死死拽着我不放?是谁主动凑上来?是谁说不后悔的?”
华纾不肯示弱,仰头硬刚:“……是我又如何?那、那你不拦着我?”
“我拦得住吗?”谢渊低声问,“……死倔。”
华纾竟无言以对,偏过头缓了一阵,调整好呼吸:“总而言之,昨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此话一出,谢渊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我倒是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但是,郡主那边,娘娘怕是得好好解释一下。”
华纾差点忘了,昨天和郡主去看织锦,被人叫出去下了药,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这就不劳侯君操心了。”她冷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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