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嚣今天拍的是某奢侈品牌的全球广告,棚里乌泱泱围了三十多号人,每个人都在忙。
他脱了外套,露出肩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化妆师过来给他补了底妆,又处理了一下额角的汗。
摄影师也过来了。他叫马克,英国人,在时尚圈混了二十年。
马克跟凌嚣讲镜头的要求。
这一组要拍的是“克制”,是一个男人在极度想要某样东西的时候,却选择放手的状态。眼神要有张力,要让看的人觉得你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但又不能太外放,最好什么表演痕迹都没有。
凌嚣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用英语交流几句。
过了一会,他站到了摄影棚中央,灯光从左侧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交界线。
他微微侧头,放慢呼吸的频率。他的下巴抬起来一点,视线落在镜头后方某个点上。
马克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凌嚣维持着表情,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他身体的控制力也极好,肩颈的线条、手臂的角度、腰背的弧度,细节都经得起镜头的审视。
快门声密集地响起来。
他听着指示又换了几个姿势,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马克的要求上。
最近这一年,裴培在拼事业,他也对自己提高要求。
他从最基础的台步开始练起,每天对着镜子走两个小时,走到脚底起泡也不停。
后面加上表情管理,他对着镜子练眼神,练嘴角的弧度,练到脸部肌肉酸痛才罢休。
马克喊了停,说要换一组灯光,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凌嚣从镜头前走下来,助理立刻递上水。
他喝了两口,看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来自裴培。
他心跳快了一瞬,立即走到棚外一个安静的角落,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凌嚣,在忙吗?”
凌嚣靠着墙,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传来的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刚才在拍东西,没接到。”
“我想也是”,裴培顿了顿,“我这半个月陪爸妈回了一趟老家,刚刚回来。你待会有空吗?带了些特产给你。”
凌嚣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看着走廊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今天收工可能晚,要到十一点了。要不明天?”
裴培却说:“没关系的,你给个地址我,我过去找你。你结束了打给我就行。”
凌嚣其实想说,大晚上的你别跑了,我去找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怕她觉得有压力。
这一年里,他学会了收。把所有的迫不及待都收起来,把所有的患得患失都藏好,只给她看一个不添麻烦的自己。
他说:“行,我发个定位你。”
挂了电话,凌嚣独自站了一会。手机的屏幕已经暗了,但他依旧低着头,好像上面还有什么东西。
直到助理从棚里出来找他,说灯光调好了,马克催他过去。
接下来,拍摄进度快了起来。
凌嚣站在镜头前,状态比刚才还要好。马克要的感觉,他信手拈来,每一个动作都利落,每一个眼神都到位。
原本预计还要磨两个小时的收尾工作,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了。
马克走过来拍了拍凌嚣的肩膀,“合作愉快!今天表现非常完美,后面几组几乎不用修。”
“谢谢!”凌嚣客套了几句,快步走向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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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停了一辆银色路虎,车窗降下来一半。
裴培看了眼仪表盘,离凌嚣说的收工时间还有距离,她有些百无聊赖。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余光扫到副驾驶上的快递盒子。
这是她出门时顺手在菜鸟驿站取的,原本以为是买的镜头滤镜到了。
谁知包装拆开,里面是个黑色的盒子,没有任何logo。
她皱着眉再拆,终于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整个人却僵住了。
那是一个硅胶材质的小东西,椭圆形,粉白色,旁边还有小瓶润滑液和说明书。
裴培嘴角抽了抽,立刻想到是戴裳做的好事。
她将东西扔到一边,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罪魁祸首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我这边显示你快递签收了,怎么样?试了没有?】
【我跟你说啊,我用过这么多牌子,这个是最舒服的!材质安全,档位多,新手友好。你这一年把自己过成个尼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还有啊,你别老觉得谈恋爱得先有感情才能有身体,有时候身体可比你脑子诚实多了!】
【你试了记得给我反馈啊,我那还有升级版呢!】
裴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表情复杂,像吞了只活物。
这几天回老家,父母也轮流来当说客,那套说辞她都能背下来了。可听得多了,她竟也渐渐认同了身边人的一些看法。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拿起说明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她和凌渊订婚那段时间,两个人清清白白,连手都很少牵。后来虽然和凌嚣有过几次,但都事出有因,她从未在独处时认真面对过自己身体的需求。
她捏了捏那个小东西,硅胶的触感有些柔软。
翻了个面,找到一个小小的按钮。一按下去,震动从指尖传到手腕,麻酥酥的。
她吓了一跳,赶紧关掉,心跳已经快了两拍。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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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抱上书桌,笔筒倒了,几支笔骨碌碌的,她本想伸手去扶,手却被他按在了头顶。
他让她放松,她听见身体里有一层壳在碎裂,那是一层从青春期就筑起来的壳。
十八岁的时候,她第一次在深夜触碰到自己,在黑暗里,在被窝里,指尖沾满了潮湿的罪恶感。
第二天早上,她洗了很久的手。
十九岁,有个彼此有点好感的男同学,碰了碰她。
她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瞅着个机会赶紧逃走了。
后来,她一心扑在摄影上,渐渐成了俄罗斯套娃。最里面的,是最小最小的她,谁也不给看。
直到遇见凌嚣。
他总是很有耐心地在拆她,就像拆一封旧信。
他会小心翼翼地沿着折痕展开,再一处一处地抚平,直到那些藏在褶皱里的字句,全部袒露出来。
凉。
那个小东西贴上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凉意下面,是低沉的嗡鸣,宛若一只蜜蜂被困在玻璃瓶里。
它挥动着翅膀,慢慢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爬,小腹、胸口、喉咙。
她想张嘴说话,发出的却是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声音。
那来自身体里的另一个女人。
她一直被关在地下室,从来没有见过光。现在门打开了,她跌跌撞撞地出来,带着一身发酵过的**。
裴培想捂住嘴,可她的手被凌嚣扣住了。
十指交扣,他的指节嵌进她的指缝里,像两把锁扣在一起。
她无法逃脱,只能听着那个女人借用她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一下比一下软,一下比一下媚。
她想起小时候读幼儿园,有一次在课堂上尿裤子,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沿着腿往下淌。
那时候她羞耻得想死掉,现在也是。
不过,她明明是在哭的,为什么不想让他停下来?
深夜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黑暗。
之后就是塞子被拔掉,留下一个收缩的空洞。
在失落的闷哼里,她从来不知道那个空洞会想念被侵略的充盈。
她抓着他的手臂,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把所有的尊严都交出去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去海边,双脚在沙子里踩出一个坑。
然后,海水来了。沙坑被浪填得很满,满到溢了出来。
而那只蜜蜂没有走远,它在凌嚣的带领下,换了一个地方。
两处同时被攻击。
里,外。
深,浅。
烫,凉。
它们像两股电流,沿着不同的路径传进大脑。
她觉得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狱。可两者的边界模糊了,她分不清哪个更快乐,哪个更痛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的,凌乱的,哭着说不要了,叫他停下来。
可她的身体,却一再地在说相反的话。
她似乎成了一张地图,每一寸皮肤都标注着**的密码。
而他,是唯一一个能读懂地图的人。
他用手指,用嘴唇,用他自己,将那些密码一个一个地破译出来。
第二次退潮后,她看见了书桌上的水渍,羞耻感一点一点地回笼。
她开始哭,鼻子一抽一抽的,怎么都止不住。
凌嚣把她从桌上抱起来,从眼角到眼尾,把咸涩的液体都吻干净。
他贴着她耳朵,低声道:“你喜欢的,接纳就好。”
灯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占有,就像一杯加了蜂蜜的烈酒,又甜又烈。
她想,就是这个人了。
他看过了她的狼狈和失控,却依然把她抱在怀里,就是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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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攥着戴裳送的玩具,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红色从耳朵一直蔓延到脖子,像是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她本想喝口水冷静一下,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去接,结果胳膊肘撞到了档位杆旁的水杯。
她一边收拾着,一边听到凌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搞定了,你在哪儿?”
裴培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凌嚣正从一栋建筑物里出来。
他很快发现了她,一边挥手,一边大步穿过马路。
裴培脑子嗡的一声。
她挂掉电话,抓起玩具相关,全部塞进自己的托特包里。
拉链刚刚拉上,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了。
凌嚣弯腰坐了进来,侧头看她,“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今天有点晚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疑惑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裴培连忙移开视线,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去摸档位杆,“我刚才关了空调,车里太闷了。”
她发动车子,目不斜视,“你跟我去个地方。”
凌嚣眼神里还带着点探究,但没追问。他听话地把安全带扣好,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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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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