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影视集团的新项目启动得比预期更早。
起因是一封邮件。编剧组把新剧本的初稿发到苏烬的工作邮箱时,段歆漓正好坐在她旁边喝茶。苏烬点开附件扫了一眼封面页——民国背景,文艺片,暂定名《雾中》。
她往下翻了几页,目光在角色表那一栏停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角度,让段歆漓也能看到屏幕。段歆漓端着茶杯凑过来,蓝粉的长发从肩侧滑下来,几缕发尾落在苏烬的手背上。
她看剧本的速度和苏烬差不多——扫过去,关键词自动归档,逻辑漏洞自动标红。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的光标停在一个女配角的名字旁边。
“这个角色,”段歆漓说,“词不多。每次出场都在关键情节转折点上。她不是推动剧情的人——她是知道所有秘密但不说的那个人。”
苏烬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段歆漓分析角色时的语气和她在实验室做文献综述时一模一样——客观、精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她的指尖还停在触摸板上,那个女配角的名字被她无意识地画了个极小的圈。“你想演。”苏烬用的是陈述句。
段歆漓没有否认。
“这个角色最后一场戏是独自坐在空房间里,把手里那封信折好放在桌上,然后起身离开。剧本上写的是‘她推开门,光从门外涌进来,她的表情看不出悲喜’。我想知道她推开门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烬没有说话。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回来给编剧组回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女配角定段歆漓,不用试镜。”
然后她合上电脑,伸手把段歆漓散在她手背上的那几缕蓝粉长发轻轻拢起来别到耳后,起身去倒水。
经过段歆漓身边时她停了一下,说:“下周进组。海边有栋别墅,剧组一起住——你跟我一间。”
“几张床?”
“两张。”
“好。”
进组前一晚。苏烬坐在藤椅上核对第二天的拍摄通告,面前摊着好几份打印出来的场次表和演员档期。她翻到其中一页时手指忽然停下来,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
“……江逾白的档期是苏姀去谈的。她说江逾白看完剧本之后回了四个字——‘沈渡谁演’。
编剧组说沈渡这个角色需要一个看起来冷静克制但眼底有疯劲的年轻演员。
苏姀收到消息直接把这四个字转发给了选角导演,配文是:他已经上钩了。
段歆漓端着茶壶给苏烬续杯。
“他能接这个角色,不是因为苏姀会谈判。是因为剧本里沈渡这个角色确实适合他——表面冷静克制,内心是疯子。跟他本人很像。”
苏烬接过茶杯,补充道苏姀还顺便把江逾白上一部戏的档期冲突解决了,用的方法是直接给对方的制片人打了个电话,理由是“我们家艺人要拍我妹妹的戏,你们的档期往后挪挪”。段歆漓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让对方觉得拒绝她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苏烬又翻到通告单下一页。
“沈鹤归明天进组。他自己申请的——说要负责花絮侧拍。他妹妹沈云栖也来,苏姀请的。”
段歆漓的眉毛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她听过沈云栖的名字——十五岁,国外跳级读完了影视制作与导演专业,毕业作品拿过短片奖。圈里对她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她是天才,也有人说她年纪太小不适合跟大组。
但苏姀选人从来不问年龄,只问一句“能不能用”。能用的,哪怕才十五岁,照请不误。
“沈云栖负责什么。”段歆漓问。
“跟组编剧兼后期剪辑。”
苏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姀说她看了《沉香》的粗剪版之后写了三页修改意见,每一页都打在要害上。编剧组没人敢反驳——不是因为她哥是沈鹤归,是因为她说的全是对的。对了,苏迟也会进组,作为现场技术支持,负责拍摄期间的设备调试和后期数据管理。”
她站起来把通告单放在茶桌上,弯腰在段歆漓嘴角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早点睡,明天一大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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