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歆漓看着苏烬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她发红的眼角和刚才被自己磕到的下唇,看着她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的、此刻完全不知所措的神情。然后她低头,吻住了苏烬。
这个吻和刚才完全不同。没有牙齿磕碰,没有愤怒宣泄,只有她仔细描过苏烬唇峰时温热的、柔软到令人心尖发颤的触感。她的手从苏烬的下巴滑到后颈轻轻按住那片还贴着抑制剂贴片的腺体——没有撕,只是隔着薄薄的药膜用拇指极轻极慢地画着圈,像在安抚一只从来不被允许受伤的小兽。苏烬被她吻得呼吸全乱了,那层冷香正在失控边缘剧烈起伏。段歆漓终于松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而郑重地把刚才那句法语重复了一遍。这次她说得很慢,慢到苏烬能听清每一个音节,慢到苏烬能在这句话的余音里确认她没有听错。
苏烬站在原地抬手捂住嘴。她听懂了。 ‘Jet'embrasse’——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是“我在吻你”。这个人,这个人明明下午连牵手都不会,现在却用法语告诉她——我不仅在吻你,我正在告诉你我在吻你。她的眼眶忽然涌上一阵酸涩,不是委屈,是被接住之后的回音。她捂住嘴呆呆地看着段歆漓,猩红的瞳孔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极亮极润的光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段歆漓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她自己也微微睁大了眼睫——刚才那个法语词和她预备的所有告白方案都不同,不是挑好的时机也不是计划内的句子,就这么自己从心口最深的谷底挣脱出来,现在悬在空气里还没散。但她看到苏烬眼角重新泛起的淡粉,看到苏烬抬手捂着嘴想躲却被自己抵着额头动弹不得的样子,忽然觉得坦然地很。她抬手把苏烬被揉乱的发辫轻轻拢到耳后,然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你下午碰我手背——是想了多久才下的决定。”
苏烬把脸别到一边。“没多久。看到你坐在那里,手搭在茶盘上。突然就想。觉得好看。觉得很想碰碰看。”她声音闷在掌心里,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了句,“谁知道碰完等了半天——你就只会泡茶。后来想牵手你又不动。我以为你不想。”
段歆漓静静地看着她。她想说“我想了”,想说“从你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开始我就在想”,想说“我泡的每一杯茶都在想你”。但她知道苏烬需要的不是解释,低头在那片黑色长发上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
“第一口是你教的。”她握住苏烬的手,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这一次她没有停在手背上,而是稳稳当当地扣紧了,“后面的,我会自己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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