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最近开始热闹起来。

前脚刚爆出顶流男星聚众□□的劲爆丑闻，后脚便有女明星隐婚秘恋的消息接踵而至。

说来也巧，谢冰竟与这位如今身陷囹圄的顶流有过一面之缘。

早在对方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十八线小透明时，谢冰便以枪手的身份，执笔写过他参演的剧本。

谢冰至今记得，那时的男星眉眼俊俏，还带着未脱的学生稚气青涩，整日里埋头琢磨演技，在剧组的小圈子里，风评极好。

谁能料到，昔日那个少年，一朝成名后竟触碰法律红线，徒留一副光鲜亮丽的皮囊，内里腐朽不堪。

更巧的是，当时负责那个项目的制片人，正是杨波。

自那之后，谢冰又因公司的安排，与杨波有了再度共事的交集。

共事期间，杨波总是处处与他针锋相对，更毫不避讳地对剧组女演员动用潜规则，谢冰也是在一次次的目睹中，才慢慢看清了这人藏在体面下的虚伪。

只是碍于杨波的身份地位，谢冰向来是能忍则忍，能避则避。连导演、制片一众人都对杨波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一个枪手，抗衡不过是无足轻重的玩笑罢了。

遇到那些不愿配合杨波的女演员，谢冰总会不动声色地照拂一二。至于那些你情我愿的，他尊重他人的选择。

久而久之，多数与谢冰相熟的人，都多少耳闻他和杨波之间的矛盾，这两人，算得上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也正因为如此，四季会那次，谢冰是真的没料到，杨波竟会对他生出那般龌龊的念头，甚至为此付诸行动。

一想到这，谢冰只觉恶心至极。

——

呕……

隔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呕声，女人狼狈地蹲在地上，捂着胸口，昏天暗地地吐了许久。

十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她才勉强撑着冰冷的瓷砖站起身，按下冲水键，又理了理微皱的衣裙，缓步走了出去。

她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掬起冷水漱了口，对着镜子，开始补起口红来。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神色慌张地跑进来，一眼就锁定了洗手台前的人，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催她快走。

“杨哥点名让你过去，赶紧的！”

“催什么催，没看到我喝得头都晕了！该死的……”

“小声点！别忘了，今晚咱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妈的！走了！”

女人咬着牙低声咒骂，手下的动作瞬间加快，几下补好了妆，重新拾起那副光鲜的模样。

女人紧随男人身后走进包厢，一进门就强堆着笑，冲着上座的杨波躬身致歉，没等旁人开口，便主动斟满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算作赔罪。

“婉婷先前喝的酒可不少，赔罪却只肯喝一杯，这诚意可不太够啊。”

座上的杨波却慢条斯理地开口。

“杨哥，婉婷哪敢有别的心思，她明天一早还要赶《仲夏夜之梦》的试镜，实在经不起再喝了。您大人有大量，这杯我代她赔罪！”

先前那个男人快步上前，挡在了婉婷身前。

“不过《仲夏夜之梦》而已，她试的是哪个角色？”杨波终于透出几分兴趣。

“大角色婉婷现在的演技还够不上，就是个小角色，女三明玟。”男人连忙躬身回话。

“明玟？这角色戏份没多少，可琢磨起来的难度，比女一明岚还费劲些。”

杨波的目光在婉婷身上转了一圈。

“你倒是敢试，野心不小。”

男人连忙上前一步，斟满一杯酒递过去，陪着笑。

“这不刚从学校出来嘛，年轻气盛，心气儿高，就让她试试，权当是磨练磨练性子。”

“哪所学校毕业的？”

“北戏剧学院。”

“科班底子啊。那正好，现场来一段，我明天也去试镜那边转转。”

杨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婉婷走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杨哥，那我就来一段明玟母亲离世的那场戏，还请各位老师多多指点。”

包厢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婉婷身上，或多或少夹杂着几分看戏的玩味。

婉婷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再抬眼时，方才强撑的笑意尽数褪去，眼底漫上一层化不开的悲戚。

她没有刻意摆什么表演的姿势，只是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妈……您睁眼看看我啊……”

不过一句话，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仿佛真的置身于那个逼仄破旧的病房里。

她伸出手，像是想要触碰病床上的人，却又猛地收回，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您说过，等我考上大学，等我挣了钱，就带您去看海边的日出……您怎么就不等我了……”

话音未落，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没有夸张的嘶吼，没有浮夸的肢体动作，可那份压抑的、深入骨髓的悲痛，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刚刚那些带着戏谑的玩味眼神，不知不觉间，已然尽数转变成了实打实的欣赏。

啪啪啪……

一阵掌声骤然响起，正是杨波率先带的头。

他倒是有些意外，这小姑娘看着不起眼，竟还有几分本事，指不定将来真还能大红大紫。

他向来惜才，与其刻意刁难，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她个角色也无妨。

“明早提前到，给蔡导留个好印象。”

婉婷闻言，躬身道谢：“我明天一定到。多谢杨哥和各位老师指导。”

男人连忙朝婉婷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坐下，自己则快步上前倒满酒，毕恭毕敬地举杯敬酒。

几轮酒过三巡，众人终于喝得酩酊大醉，纷纷起身散场。

男人一路都护在婉婷身旁，寸步不离，直到把她送上车才松了口气。

“今天你表现得真不错！这角色绝对稳了。”

他系上安全带，率先开口。

“真没料到杨波那老色鬼，居然还能拎得清利益和**的轻重，我还以为今晚难逃一劫，要栽在他手里了。”

婉婷瘫在后座。

“要不是你先前在公司大吵大闹把路走窄了，哪用得着来应付杨波这种货色！真是自讨苦吃。”

男人发动车子，恨铁不成钢。

“这哪是我想的！公司摆明了拿我当血包，一点像样的资源都不给，你能忍气吞声？！”

“你也看到了，今晚就是得受这种窝囊气！”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婉婷，又放软了语调，苦口婆心地劝。

“回去低个头，别闹太僵。这圈子有多乱，你现在该清楚！”

——

“哥……哥！这剧本现在的样子，拍出来也是砸招牌！要不，让谢冰试试？咱们择优挑选总没错！”

何嘉俊死死拉着人，不肯松手。

对方一把甩开他的手，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

“不是我不帮他。这剧本就算是坨屎，也比让谢冰接手强。这里面的门道你不清楚？我找你商量是信你，别扫兴。”

何嘉俊又伸手拽住他胳膊，没松劲。

对方无奈叹气：“你之前给谢冰介绍的项目，谁敢跟他真合作？有人摆明了要整他，这事儿你别掺和。”

何嘉俊权衡片刻，松开手。

“我知道。谢冰那性子，不是爱惹事的人。毕业那会儿忍气吞声当几年枪手，才换来挂名机会，怎么就落得这般境地。”

他盯着对方的脸，追问：“到底是谁？就算栽了，也得知道原因，死也要死个明白，不能这么不清不楚。”

“别瞎打听，你惹不起。”

对方低声告诫。

“哥……我知道这人背景大，但我嘴严你清楚。”何嘉俊恳切又笃定着，继续问，“是谁？是谁要这般对待谢冰？”

对方被磨得实在没辙，摆了摆手，没好气地开口。

“与其追问是谁，不如想想谢冰有什么值得被人这么惦记？”

何嘉俊向来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当即松了劲。

“谢了哥。我明白意思了。这剧本我来接手，保管让所有人都满意。零报酬，我信得过哥的安排。”

对方点点头，引着何嘉俊走，聊起创作。

这小子有才识趣，还带着几分江湖义气，谢冰要是有他一半通透，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何嘉俊跟对方磨了大半天，总算抠出一星半点有用的信息。

他早知道谢冰是被人刻意针对了，原以为凭着自己的面子介绍些项目，总能有人不惧背后的势力，拉谢冰一把，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与谢冰多年不对付的，无非就杨波一人。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和谢冰成这般无休止的死对头。

如果是杨波，杨波到底图谢冰什么？值得这般兴师动众地施压，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他头一回生出这样的念头。

他这个好兄弟，怕是瞒了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事呢？

几日后，何嘉俊忙里偷闲，寻了个由头约陆雯聘和谢冰出来碰面。

“在哪儿聚？”

“四季会。”

谢冰闻言顿时皱起了眉，怎么选了这个地方？平日里他们几个聚，向来什么小馆子，像‘四季会’这种高档会所，几乎从未去过。

“怎么选那儿？”

“我先在那儿相亲，等完事了，咱们再一块儿坐坐。”何嘉俊轻描淡写地解释。

“你小子终于还是走上相亲这条路了！”陆雯聘忍不住插了句嘴。

“家里人安排的，不好推辞，就见见呗。”

“我就说呢，难怪这么大方，原来是有这档子事。”

陆雯聘恍然大悟。

谢冰却没什么兴致。

“你相亲完不送人家女孩回家？”

“就见个面而已。再说了，那姑娘就是我爸同事的亲戚的朋友家的孩子，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要不是我爸妈硬逼着我去，我犯得着折腾这一趟嘛！”

“行吧！别到时候扔下我们两个，自己追着人家跑了！”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

“谁知道你能不能突然坠入爱河！”

“放心，相亲就是走个过场，聚才是正事！”

字字句句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