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弹出助理的消息：

陆氏全线撤了对沈氏的打压，项目、资金、渠道，一夜之间全部松口。

他看着屏幕，指尖微微一顿。

陆则衍……说到做到了。

可这并没有让他松半口气，反而更沉。

比起硬碰硬，这种步步退让、温柔逼近的方式，更让他不安。

那不是悔改，是换了种更难缠的方式，缠上来。

“回公寓。”沈知予淡淡吩咐。

车子驶入夜色，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包厢里陆则衍那双眼——痛楚、偏执、又带着一丝卑微的固执。

七年了，这个人还是这么疯。

第二天一早，沈知予刚到公司，就迎来了不一样的气氛。

曾经冷眼旁观、等着看他笑话的高管，如今一个个恭敬客气；

之前摇摆不定的合作方，主动打电话来续约；

连银行那边，都主动重新开启贷款流程。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陆则衍的手笔。

“沈总，陆总这是……”助理试探着问。

“不用管。”沈知予面无表情，“该做什么做什么，他停手，我们正好趁机站稳。”

他不会天真到以为陆则衍真的放手。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把城东那块地的资料拿过来，我要亲自盯。”

“是。”

沈知予很清楚，陆则衍一退，他必须更快更强，把沈氏彻底扎稳。

只有自己足够硬，才不会再被任何人拿捏。

同一时间，陆氏顶楼。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

“陆总，沈总那边开始抢城东的地了，那边本来是我们预定的区域……”

陆则衍翻着文件，头也没抬：“让给他。”

助理一愣：“……让？”

“嗯。”陆则衍语气平淡，“他想要，就给他。”

助理心里咋舌。

谁不知道城东地块利润巨大，是块肥肉，陆总说让就让。

这哪里是经商，分明是在捧着人。

“可是陆总，董事会那边……”

“我担着。”陆则衍抬眸，眼神冷了一瞬，“谁敢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是。”

助理退出去后，办公室恢复安静。

陆则衍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偷拍——沈知予低头看文件的侧脸，清冷、安静，又锋利。

是他让人悄悄拍的。

七年，他靠这点零星的念想撑过来。

现在人回来了，他怎么可能放手。

逼，会把他推远；

那他就等，就宠，就捧。

捧到他离不开，捧到他回头看一眼，捧到他终于肯再信一次。

陆则衍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人影，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偏执。

知予，你慢慢走。

我不急。

我会站在你身后，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直到你愿意，再看我一眼。

一周后，沈知予顺利拿下城东地块。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在恭维沈总年轻有为、力挽狂澜。

只有沈知予自己心里清楚，这其中，有陆则衍多少“放水”。

他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更警惕。

宴到一半，他借口离开，刚走到停车场，一道车灯缓缓亮起。

黑色宾利安静地停在不远处。

车窗降下，露出陆则衍深邃的眉眼。

“沈总，好风光。”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知予脚步一顿，冷声道：“陆总倒是闲。”

“等你。”陆则衍直言，“上车，送你回去。”

“不必。”

“我不碰你，不逼你，就送你回去。”陆则衍声音放轻，“这里人多，你想被人看见，议论？”

沈知予皱眉。

他现在身份敏感，和陆则衍牵扯不清，只会惹来无数猜测。

沉默几秒，他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全程和陆则衍保持最远的距离，眼神望向窗外，一言不发。

车厢里安静得诡异。

陆则衍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口微涩，却没说话。

他说到做到，不越界，不逼迫。

车停在公寓楼下。

沈知予二话不说，推门就要下。

“沈知予。”陆则衍忽然开口。

他手顿在车门把上，没回头。

“城东那块地，只是开始。”陆则衍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你要的，我都给你。”

沈知予背脊一僵，随即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

“陆则衍，你以为我稀罕你的施舍？”

“沈氏我能自己拿，地盘我能自己抢。”

“你别用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好，来恶心我。”

话音落下，他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楼。

车门被震得轻颤。

陆则衍坐在车里，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眼底一点点暗下去。

施舍？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怎么敢说是施舍。

良久，他低声开口，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不怕你恨我。”

“我只怕……你连恨，都不肯分给我。”

夜色深沉，将整辆车，连同里面偏执的人，一起吞没。

而楼上，沈知予靠在门后，指尖冰凉。

他死死攥着手心，直到掐出红痕。

陆则衍的温柔，比他的狠厉，更让人崩溃。

可他不能回头。

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