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顾辞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裁定书折好收进口袋里。
霜降照例蹲在兜帽里,耳朵安静地垂着,他推门出去的时候陆寒骁已经等在外面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没有军衔标记,像是特意挑了一件不太显眼的衣服。
“走吧。”
陆寒骁说。
墓园在基地外围的一片高地上,四周有低矮的围墙和零星的树木,算不上特别大但很安静。
灰色的石碑排列整齐,前面大多数放着花或简单的标记物,顾辞在入口处停了一下,辨认了一会儿方向,然后朝着靠左的一排走过去。
楚清晏的墓碑不高,灰色石材表面刻着她的名字,生卒年份,以及一行小字:
联邦第一军团医疗部前主任。
顾辞在碑前站定没有开口,风从树梢间穿过,带着轻微的沙沙声响,他把兜帽里探出脑袋的霜降轻轻按回怀里,然后蹲下来,把口袋里的裁定书取出来,放在碑前的石台上。
“……案子翻过来了,方延昭被拿下了。”他轻声说,像是在说给碑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当年你的那篇论文草稿里写的那些数据,现在有人去查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下去,霜降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墓碑,又看了看顾辞,陆寒骁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没有走近,给他们留了一段距离。
过了一会儿顾辞站起来,轻轻拍了一下碑顶边缘,动作很轻,“走了。”他没有说“再见”之类的字眼,像是知道以后还会再来。
他转身朝陆寒骁走去,霜降重新把脑袋缩回兜帽里,两人并排沿着来路往回走,风在他们背后穿过树梢又消散在远处的灰色天际线里,没有人说话,但并肩的脚步声很匀称,像是已经走过许多次这样安静的路。
他们走出去一段路之后霜降又探出脑袋,朝墓园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缩回去了。
顾辞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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