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回到307之后，把纸袋放在桌上，解开扎口的细麻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看了看。

几包不同颜色的糖渍果脯，每包封口处贴着手写的小标签，字迹端正，写着口味名称：蜜桃，杏脯，梅子，柑橘。

顾辞拿起那包蜜桃的打开，取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味不重，带一点果酸，咀嚼后残余的香气在口腔里停留的时间比预想中要长一些。

他把果脯收进桌边的玻璃罐里，盖好盖子，然后把剩下的几包也拆开尝了尝，霜降从窗台上跳下来，蹦到他脚边蹲好，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顾辞低头看着它：

“这是果脯，不是胡萝卜，你吃不吃的？”

霜降的耳朵转了转，没有凑近也没有后退，像是在权衡这个陌生气味的物体是否值得尝试，顾辞从玻璃罐里取出一小颗蜜饯，捏碎了放在桌角：

“尝尝看，不喜欢就放着。”

霜降凑过去闻了闻，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舔了舔嘴，顾辞看它没有排斥也没有凑近第二口，便没有继续喂它，把剩下的果脯放回罐子里，盖好。

第二天上午他路过办公室门口时门开着，陆寒骁正坐在桌后翻文件，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落回纸页上，顾辞没有走进门内，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下，把一个小玻璃罐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果脯我尝过了，留了一罐在你这儿。”

“哪种？”

“都有一些，分装了一小罐。”

“嗯。”

顾辞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霜降在兜帽里探出脑袋看了一下办公室里，然后缩回去了。

那天下午，顾辞在资料室整理最后一批旧档时，通讯器收到一条简短的消息，来自陆寒骁：

“蜜桃味的那包还剩了大半。”

顾辞看了两遍，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打字：

“我也不确定哪包会最先吃完。”

过了几分钟通讯器又亮了一下：

“那剩下的慢慢吃。”

窗外的光线落在桌面上，把纸页照成柔软的金色，顾辞把旧档放回架上，然后合上资料室的门，沿着走廊走了回去，霜降在他兜帽里轻轻动了一下耳朵，像是感知到了空气中的某层细微变化——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确实在那里。

那天傍晚，霜降从窗台上跳下来蹦到门口，顾辞跟着它走出房间，沿着走廊一路来到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半宽的缝，霜降用脑袋把门缝拱开了一些，然后蹲在门槛边，没有再往前走了。

顾辞站在它身后，隔着那道光缝向里望了一眼——陆寒骁还坐在桌边翻文件，窗外的暮色在他肩头落下一层浅淡的光晕，他没有抬头看门口，但翻页的动作在霜降抵达时停了一拍，然后继续了。

霜降没有进去，只是蹲在门口，把下巴搁在门槛边缘，像是在确认某个人还在那里，过了一会儿陆寒骁放下文件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兔子的额头。

“……进来。”

他说。

霜降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越过门槛，走进了办公室里，蹲在窗台上它常待的那个位置，把头转向机库的方向，陆寒骁没有关门，那道缝隙依然留着，足够一只兔子进出，也足够让门外的人看清里面的情形。

顾辞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握着通讯器，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们最后的几句对话。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日常的开始，但他知道明天还会路过这个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