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花了整个上午来对照那份日期。

他把旧报告里的时间节点抄下来，和之前从方延昭案卷中摘录的几份时间表放在一起，横着排开，逐条比对，霜降蹲在桌角安静地看他来回翻页，偶尔伸爪子拨一下桌面上滚动的铅笔，像是在说“你忙你的，我自己玩”。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是先把所有能对齐的信息列了出来。虫群异常迁徙的首次记录日期，和他被调往前线的时间相差不到一周。

那个时间窗口里还有另一件事——方延昭在内部备忘里提到过一次“通讯保障测试”，标注地点和虫群异常记录的区域相同。

三个时间点，同一个星域范围。

顾辞靠在椅背上，把笔放下，目光在三个日期之间来回移动，他不确定它们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也可能只是巧合，或者是一连串独立事件在时间线上偶然重叠——但如果它们确实有关联，那意味着在围剿战正式开始之前，虫群的活动就已经开始被某种外部因素影响了。

而那个外部因素，很可能也参与了对通讯节点的提前布局。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霜降从桌角跳到他腿上，仰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怎么样了？

“还没完全确定。”顾辞揉了揉它的耳朵，“但方向对了。”

下午他带着那本笔记本去了一趟资料室，借了几份和前哨站通讯记录相关的旧文档，摞在一起，带回307慢慢翻。

他没有急着马上找到确切答案，而是想把更多相关的数据先汇聚到一起，等他有了足够的样本量再去寻找其中的规律。

他相信线索就像拼图碎片，散落在各处，但只要收集得足够多，它们迟早会在某个时刻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傍晚他又翻完了一份旧档，放下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霜降跳下桌角蹲到他脚边，仰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正在变暗，机库的灯光正在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顾辞顺着它的视线望向窗外，暮色低垂，远处的灯光正在暗下去的天幕边缘亮起来，像一串被谁慢慢点亮的标记，在渐渐浓郁的颜色里确认着夜航的方向。

他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把桌上摊开的旧档整理好放回书架上，霜降蹲在他脚边，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跟着他一前一后走出了门，穿过走廊，穿过那段被暮色浸透的通道，走向食堂的方向。